叶听晚搂紧了女儿，轻声回答：“是啊，是那种湿润的、带着泥土和树叶清香的味道。以后妈妈给你调一款‘龙猫香’，好不好？”


    “好。”圆圆满足地闭上眼睛，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治愈的气息。


    电影过半，团团已经开始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瞌睡的小鸡。沈询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海风吹过，带来了远处不知名花朵的幽香。叶听晚看着这一大两小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宁。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惊心动魄的剧情，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只有这一蔬一饭、一光一影里的烟火人间。


    这种平凡，才是这世间最昂贵的奢侈品。


    电影结束时，团团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大概是因为沈询说的那句：“接下来是烟花表演。”


    为了环保和安全，沈询并没有准备那种震天响的大型烟花，而是特意定制了一批冷烟花和手持仙女棒。


    他带着两个孩子来到沙滩上。


    “看好了哦。”沈询点燃了一根长长的仙女棒，递给圆圆。


    “滋滋滋——”


    金色的火花瞬间绽放，像一颗颗细碎的小星星从棒尖喷涌而出。圆圆惊喜地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挥动着手臂。火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在黑暗的海滩上留下了短暂而绚烂的光影。


    “哇！我是魔法师！”团团一手拿一根，在沙滩上疯跑，画着大大的圆圈。


    沈询又点燃了几个放在地上的喷花。银色的、金色的、紫色的火树银花拔地而起，虽然不高，但光芒璀璨，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仿佛把天上的星河都拽了下来，铺在了水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那是烟火特有的气息。在这个夜晚，这股味道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节日的欢腾和热烈。


    叶听晚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父子三人。


    火光映照在沈询的脸上，柔化了他原本有些冷硬的轮廓。他耐心地教圆圆怎么转圈才能画出爱心，又时刻盯着团团不让他跑太远。


    这一刻的他，不是那个叱咤商场的沈总，只是一个普通的、宠爱孩子的父亲。


    沈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隔着璀璨的火光，对她伸出了手。


    叶听晚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喜欢吗？”沈询在她耳边低语。


    “很美。”叶听晚看着那些稍纵即逝却极尽绚烂的火花。


    “还有最后一个。”


    沈询拿出一个造型精致的圆筒，点燃引线。


    “砰！”


    一声轻响，一束光球升空，然后在并不高的地方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漫天缓缓飘落的、如同蒲公英般的发光降落伞。每一个降落伞下，都挂着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字牌。


    慢慢地，那些光点在空中组成了一句英文：“Love You Forever”。


    虽然有些老套，但在这样的氛围下，却足以击中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两个孩子仰着头，追逐着那些飘落的光点。


    “是流星！好多流星！”团团大喊。


    沈询从身后环抱住叶听晚，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听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沈太太，要许个愿吗？”


    叶听晚看着漫天飘落的微光，又看了看快乐奔跑的孩子们。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她轻声说道，侧过头，吻上了沈询的唇。


    在这个被烟火照亮的夜晚，海浪见证了他们的拥吻。香气会散，烟火会冷，但这瞬间的悸动与温存，将如同那永恒的星光，镌刻在岁月的长河里，永不褪色。


    日子在兰屿变得很慢，慢得像海龟先生的步伐，慢得像云朵飘过天空的速度。


    原本计划一周的蜜月，在两个孩子的强烈要求和沈询的纵容下，硬生生延长到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他们把这座小岛变成了真正的家。


    别墅后的菜地里，团团种的萝卜已经冒出了翠绿的叶子，虽然还没结出大萝卜，但他每天都要去量一量叶子长高了多少，还煞有介事地跟它们聊天，鼓励它们“快快长大”。


    圆圆的太阳花也开了。金黄色的、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热烈地绽放，像极了她现在脸上的笑容。她每天清晨都会去给花浇水，然后选一朵开得最好的，插在早餐桌的花瓶里。


    叶听晚教孩子们用岛上的植物制作植物标本。他们收集了各种形状的贝壳、珊瑚碎片、还有不知名的野花。


    圆圆做了一幅巨大的“海岛地图”。她用沙子铺成沙滩，用蓝色的碎玻璃拼成大海，用贝壳代表别墅，用干花代表花园。每一处细节，都记录着这段时光的点点滴滴。


    沈询则教会了团团游泳。从一开始还要套着游泳圈扑腾，到后来能像条小鱼一样在浅水区潜水，团团晒黑了，也更结实了。


    而叶听晚，在这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调配出了一款名为“兰屿假日”的香氛。


    前调是青涩的椰子和清爽的海盐，中调是热烈的扶桑花和带着泥土气息的萝卜叶（为了纪念团团的萝卜），尾调则是温暖的檀木和淡淡的烟火气息。


    这不是一款完美的商业香水，却是一款封存了幸福记忆的时光胶囊。


    离岛的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再次来到了海边。


    月光如水，海风轻柔。


    两个孩子玩累了，已经在沙滩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薄毯，呼吸均匀。


    沈询和叶听晚并肩坐在栈桥上，双脚悬空，听着海浪的声音。


    “明天就要回去了。”沈询开口道，“舍得吗？”


    “有点舍不得。”叶听晚坦诚道，“这里像个乌托邦。”


    “如果你喜欢，我们随时可以回来。”沈询握住她的手，“或者，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来这里。”


    “好。”叶听晚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过，回去也不错。方爷爷肯定想孩子们了，还有学院里的那些兰花，苏墨大概也快忙疯了。”


    这就是生活。有远方的诗和海岛，也有眼前的苟且和责任。但正因为有了这段时光的充电，回去面对那些琐碎和挑战时，心里会更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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