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大学生，一个性格内向孤僻的书呆子。如果这个被沈三少捧在手心里的“新宠”，突然遭遇了什么不测……心高气傲的沈砚舟会是什么表情？


    他会不会痛苦？会不会发疯？


    而看到小儿子痛苦，一向溺爱孩子的苏婉宁，会不会心如刀绞？只要能让苏婉宁不痛快，只要能让沈家乱起来，赵凤阳就觉得自家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个看似最没心没肺、最容易被忽略的小儿子，或许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老黄。”她对着门口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


    几乎是话音刚落，侧门的阴影里就走出了一个男人。他走到赵凤阳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


    “看看这个。”


    赵凤阳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老黄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拿起精致的手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眯着眼，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


    “沈家老三。这女娃娃是谁？”


    “沈砚舟的新欢。”赵凤阳拿起剪刀，继续对着那盆罗汉松比划，“听说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穷学生。”


    “看来沈敬言这小儿子的眼光也不怎么样。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不选，选了个这种路边的野花。跟夫人您年轻时候比，这丫头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赵凤阳斜了他一眼，虽然知道这是马屁，但心里还是受用。


    老黄放下手机，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夫人，您想怎么做？”


    “我动不了沈家人。但是，这个女孩……”她目光阴毒地盯着桌上那只被剪下来的断枝。“既然是沈砚舟喜欢的东西，那就借来玩玩。”


    “沈砚舟不是喜欢她吗？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跳舞吗？那我们就来看看，如果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突然消失了，他会急成什么样。”


    “而且……”赵凤阳转过身，眼神变得幽深，“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大学生。就算真的消失了，除了学校里一两个老师，又有谁会在意？沈家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毕竟，谁会相信有人会对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下手？”


    这是她惯用的思维。在她看来，这世上的人分三六九等。像江羽纱这种“普通人”，就是草芥，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夫人，那您的意思是……”老黄凑到她身后，试探着问，“什么时候动手？”


    赵凤阳转过身，看着老黄。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老黄那粗糙的肩膀上，指尖顺着他的领口慢慢向下滑动。


    老黄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神变得浑浊而贪婪。


    “急什么？”赵凤阳的声音变得柔媚入骨，完全不见了刚才的阴狠，“这种事得做得干净利落。把她带回来。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先关着。别弄死了，至少表面上要完整无缺。”


    她一脸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你可以吓唬她，可以让她受点皮肉苦，也可以……用你擅长的方式，让她长点记性。让她知道，攀高枝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能拍点什么好玩的视频或者照片，发给沈砚舟欣赏欣赏，那就更好了。”


    老黄眼中的凶光大盛。他看着面前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兴奋感让他那张平庸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明白了，夫人。”老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的欲望和狠戾交织在一起。


    “老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这次的事，如果不成功……”


    “夫人放心！”老黄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咧嘴一笑。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这次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要是这都办不成，我这条胳膊您拿去喂狗！”


    “先让人盯着。摸清楚这个江羽纱的生活规律。总有落单的时候。等她落单了，找个监控死角。”赵凤阳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说着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做得干净点。别让沈家人太快顺藤摸瓜找过来。我要让他们找，让他们急，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等到他们快绝望的时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笑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雨越下越大，从窗户望出去，整个南城都被笼罩在一片漆黑的雨幕中。


    赵凤阳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她拿起桌上沈砚舟和江羽纱跳舞的照片。照片里，少年的眼神那样炽热，女孩虽然看不清脸，但被保护的姿态依然刺眼。


    “敬言……”她看着虚空，眼神迷离，“你看看，你的儿子多像你啊。容易动情，这也是你们沈家男人的弱点。”


    “当年，你为了苏婉宁，拒绝了我，甚至不惜跟家里决裂。如今，我就要让你看看，这种所谓的情深义重，是多么脆弱不堪。”


    她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将照片上沈砚舟和江羽纱牵在一起的手，一刀剪断，纸片飘落在地。


    赵凤阳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黄，去开一瓶红酒。”她吩咐道，“要那瓶92年的啸鹰。”


    老黄应声退下，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的雨声中。


    厅堂里只剩下赵凤阳一个人。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哼起了一首老旧的曲子。那是几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沈敬言时，宴会上播放的苏州评弹。


    那时候的她还年轻，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英俊冷傲的男人。


    那时候的她还没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但是，谁在乎呢？


    “江羽纱……”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别怪阿姨心狠。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偏偏被沈家的人看上了。”


    “苏婉宁……”赵凤阳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你的儿子，你的女儿，你拥有的一切……我都会一点点毁掉。既然我得不到幸福，那你也别想好过。”


    只要能让苏婉宁痛苦，只要能摧毁苏婉宁现在的幸福，哪怕变成魔鬼，她也心甘情愿。


    窗外的竹林在风雨中狂舞，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掉某种即将到来的鲜活生命。


    雨势未歇，夜色深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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