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小兔子，解释道：“这也是隐藏款之一，叫“暗夜朋克”。概率比‘冰晶蓝’稍微高一点点。它的设计理念好像是‘在孤独中狂欢’，挺特别的。”


    “哦，孤独中狂欢啊。”沈砚舟摸了摸下巴，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眼神有些飘忽，“听起来挺中二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又挪回了苏瑶身边，状似不经意地蹲下，在箱子里翻翻找找。


    “三哥，你不是说这是娘们唧唧的东西吗？”苏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砚舟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不玩，但我可以拿去送人啊。你看这东西这么多，放着也是占地方，我帮你分担一下子库存压力。”


    “送给谁啊？”苏瑶明知故问，眸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沈砚舟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就……也没谁。可能是哪个过生日的兄弟吧，或者是学校门口的小野猫。”


    “哦——小野猫啊。”


    沈砚舟不再理她，埋头在那堆已经拆出来的玩偶里挑挑拣拣。但他并没有乱拿，目的性非常明确。粉色的不要，太俗。蓝色的不要，太亮。金色的更不要，俗气。


    他只挑一些颜色深沉的、造型怪异、甚至有些恐怖的。最后，他凑齐了一整套“暗黑系”，包括那只最稀有的“暗夜朋克”，还有几只裹着绷带、拿着骷髅头的兔子。


    “行了，就这些吧。”沈砚舟找了个袋子把这几只兔子一股脑装进去，“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玩吧，我先撤了啊！”


    苏瑶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倒在沈澈怀里。


    “三哥绝对是动了心了。”


    沈澈伸手搂住她，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对弟弟的感情生活不予置评，只要不惹出乱子，他向来采取放养政策。


    “随他去。”沈澈低头，目光重新落在苏瑶脸上，“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的奖励了？”


    “嗯！”苏瑶转过身，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谢谢沈总的‘钞能力’。”


    “只是一句谢谢？”沈澈挑眉，“我这笔生意做得有点亏。”


    “那……”苏瑶眨了眨眼，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再加上这个呢？”


    “不够。”他在她唇齿间含糊不清地说道，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流淌。


    翌日，南城大学艺术楼画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天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味道。


    江羽纱正对着面前巨大的画布。她今天没有伪装得那么严实，黑框眼镜摘下来放在一旁的手推车上，露出精致得带着几分妖冶的小脸。


    她在画画，用色浓重压抑，黑与红交织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喂，四眼妹。”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打破了画室的宁静。


    江羽纱手一抖，画笔在画布上留下了一道败笔的痕迹。她迅速抓起旁边的眼镜戴上，这才转过身，没好气地瞪着出现在门口的沈砚舟。


    “沈大少爷，进门之前不知道要敲门吗？你差点毁了我的画。”


    沈砚舟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着她瞬间切换的防御姿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门没锁，敲什么敲。再说了，你的画就像是被炸弹炸过一样，多一笔少一笔能看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画室。


    江羽纱懒得理他，转过身准备继续画自己的：“没事就出去，别打扰我找灵感。”


    “怎么没事？我是来给你送温暖的。”


    沈砚舟走到她身后，把那个黑色的袋子往她的颜料台上一扔。


    “这是什么？”江羽纱皱眉看着那个看起来像是装垃圾的袋子。


    “垃圾。”沈砚舟随口说道，“路边捡的，看着跟你的阴间画风挺配的，就顺手带给你了。你要是不想要，就帮我扔了。”


    江羽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袋子。她伸手打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随即，她的动作顿住了。袋子里并没有什么垃圾，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七八个全新的盲盒玩偶。而且全是极难抽到的暗黑系列。


    一只她心心念念了很久、却怎么也抽不到的“暗夜朋克”，正躺在最上面，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还有那只裹着绷带的“伤痕兔”，拿着骷髅头的“巫师兔”……


    这一袋子，简直就是精准狙击了她的审美。


    “这……”江羽纱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砚舟，“你……路边捡的？”


    “昂。”沈砚舟插着兜，视线瞥向窗外，耳尖却泛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红晕，“可能是有个傻子不想玩了吧，正好被我捡到了。怎么？不喜欢？不喜欢就扔垃圾桶。”


    江羽纱低下头，重新看着那些玩偶。她拿那只“暗夜朋克”，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铆钉装饰。在学校里，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那个只会唯唯诺诺、穿着土气卫衣的丑小鸭。没想到，第一个送给她这种礼物的，竟然是这个平时最爱欺负她的沈三少。


    “沈砚舟。”


    “干嘛？”沈砚舟依然看着窗外，故作不耐烦。


    “你是不是……”江羽纱顿了顿，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眼神不太好？这种好东西都能在路边捡到？”


    沈砚舟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眼镜后微微弯起的眼睛。即使隔着厚重的镜片，他也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比这满室的夕阳还要晃眼。


    他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老子视力5.0。”沈砚舟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声音闷闷地传来：“走了。下次别画这种鬼东西了，看着倒胃口。”


    江羽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酷酷的黑色兔子，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笑。她拿起画笔，将刚才的“败笔”改成了一束穿透深渊的光。原本压抑的画面，因为这一笔突然有了温度。


    “傻瓜。”她轻声说，将黑色朋克兔子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画架最显眼的位置。


    在这个春天，有些东西正在悄悄萌芽，就像一些被盲盒包裹着的心意，虽然未知，却充满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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