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张松的孩子道：“多谢二位哥哥。”说完后跑向了那妇人。


    沈青言心下存惑，这是怎么回事？随后看向了萧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裴承蔺点了下头：“章老伯说，他那孙子十岁便老了，我便想到猫狗的寿命也不过数十载。”


    沈青言直直地看着他：“仅因一句话，你就能猜出来。”她又灵光一闪，忽然想起，那章老伯说的自己女儿、女婿的话，会不会也是指猫的父母。


    裴承蔺想到他去那章老伯的屋内时，却见一个宽而长的木桶内放着沙土，那沙土一看就是被细细打理的，无半粒粗沙。


    冬日外面的土易冻。


    他便想到，猫习性特殊，为隐藏气味、躲避天敌，通常将粪便用土盖住。


    那放在屋内的沙土，想必便是章老伯为猫排泄所备，这便能进一步佐证了他的猜测。


    他再查看了门前的几条路，唯有东边那条路有几个猫爪印，便一路追去。


    沈青言听完他的一番分析，竟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佩服之感。


    这时，那妇人去而复返，端了一碗菜给章老伯道：“老伯，多做了一碗，您和您孙子来用些吧。”


    又见沈青言和裴承蔺还在此处：“二位公子，我听我家阿松说了，烦请您二位多担待一些，这老伯也是苦命人，他二十多年前他娘子和儿子不幸在一场大火中丧生，唯一的孙子，随后也得了病，也去了。从此他便也疯了，整日抱着一只猫叫孙子。”


    裴承蔺鼻尖却嗅到了那妇人身上的药味。


    妇人走后，门口只剩了沈青言和裴承蔺。


    沈青言看了他一眼，忙不迭移开了视线：“我东西掉了，我去找找，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裴承蔺听后，微微颔首，见沈青言跑去了那章老伯家门口，将一袋银子偷偷摸摸地塞进了他家的门缝中。


    沈青言自觉天衣无缝：“走吧。”


    裴承蔺放缓了脚步，手轻轻一挥。


    沈青言见萧非未跟上，也停下了脚步：“你在等什么，快走啊，天黑了，要回家了。”


    裴承蔺三两步便跟上了沈青言。


    院内


    想着今日那位厉害大哥哥，张松便也学着像他那般从石头上往下跳。


    忽见一个东西飞进了院内。


    打开后，里面皆是白花花的银子，便跑着回了屋内：“娘，银子，你快看，银子。”


    妇人正在油灯下做些针线活。


    见张松咋咋唬唬：“小声些，你爹好不容才能睡一会。”说罢屋内间又传来止不住地咳嗽声。


    妇人道：“快去给你爹倒杯水去。”


    张松将银子放在了桌上。


    那妇人初时，还觉得张松的话是小孩子玩闹，拈着针从鬓间一蹭，却被那白花花的东西闪了下眼睛。


    她拿过银子在油灯下照了又照道，连忙喊道：“这银子你是从哪得来的。”


    张松道：“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另一旁，沈青言往将军府的方向走了许久，才想起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裴承蔺点了点头，看着沈青言走远后，偷偷跟在她身后。


    沈青言不时回头望去，怎么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


    见沈青言进了将军府的后门，裴承蔺也翻墙进了府内。


    听雨轩内


    看见裴承蔺回来，疾影立即上前：“若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少将军责罚。”


    裴承蔺摘下人皮面具：“不，疾影你做的很好，我去县衙是另有谋划，我需要一个身份查一些事情，此外还有事需要你去做。”


    疾影道：“是，少将军。属下有一事不理解，为何你既知小姐每日在县衙内做些出生入死的危险之事，不想些办法，阻止她。”


    裴承蔺推开窗，看向了外面高悬的月亮：“她愿做什么事便做什么事，而我会尽我所能，护她周全。”


    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县衙举行了封印。


    崔微与主持着仪式，将官印放进了木印匣内，贴上官署封条后，又盖上了骑缝印。


    众人叩拜后，崔微与道了声：“散衙。”


    这衙门过年的假，便正式开始了，直到正月二十左右才开印。


    沈青言心头却压着些忧虑，特意叮嘱崔微与：“大人，若这过年期间县衙内有什么事，您定要告知我啊，我不怕劳累。”


    她有了上次的教训后，就把戏做了全套，特意报了府内一空置宅院，为家中住所。


    崔微与瞧着她：“你倒是与旁人不同啊，他们皆走的急切，不肯在县衙内多待一刻。”


    沈青言拍着马屁：“能为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崔微与却道：“为我效劳，若这大人不是我呢？”


    沈青言听着他的话，不是他，那会是谁？


    崔微与看着沈青言发愣，也未解释，竟径直走了。


    沈青言看着崔微与的背影，猛然想起爹惨死的那个梦。


    那个扔下绿头签的人，与眼前穿着红色官服的崔微与不断重合，她冒出了一个猜测，那县衙是爹被审问之处，那会不会主审爹案子的便就是崔微与！


    随即她又赶忙否决，崔微与不过是一个正七品县令，审问爹起码是刑部尚书，亦或是大理寺卿。


    可崔微与能力出众，受到重用提拔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沈青言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县衙门。


    裴承蔺眼看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垂头丧气起来，便一路跟着她。


    沈青言漫无目的，随意走着，等回过神来，却已走到了河边。


    她看着河，碎金粼粼，却无半分暖意，偶有几片枯叶落在水面之上，随波逐流，不知飘向何方。


    沈青言暗下决心，不管怎么样，爹一定是要救的，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崔微与。


    眼下偏偏已经封印，那就趁这个时候想些应对之策。


    沈青言想通了，便想回去，忽见身后站着个人。


    她一惊，脚下踉跄，竟直直往身后的河中倒去。


    那人慌忙拉住她，将她往回拽去，他却未站稳，往后连退了几步，栽进了河中。


    在水中扑腾着，大喊着：“救命啊，我不会水啊？”


    沈青言见状便想去救他，却有人比她先一步跳进了水中。


    沈青言看着湿漉漉的萧非和那个掉进水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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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她看着萧非：“你怎么在这里？”


    裴承蔺自是不会承认，看她和崔微与说了几句话便闷闷不乐，跟了她一路，刚给她买了根糖葫芦回来后，就见她差点掉进了水里。


    裴承蔺道：“刚好路过。”


    那个突然出现在沈青言身后的凌珩，喊道：“我说二位，你们能不能别叙旧了，先去换身衣服吧，这大冷天的。”


    沈青言找了家客栈，又去给两人买了身衣服。


    凌珩冻得瑟瑟发抖，却看着同样身着湿衣却泰然自若的裴承蔺：“兄台，莫非是练过？”


    裴承蔺扭过头直接不看他。


    凌珩道：“兄台，对不住了，我冷得实在是受不住了。想把衣服脱了，往被中暖和一下。”


    裴承蔺想到一会沈青言进来，却看到这男人衣衫不整：“不许。”


    凌珩道：“为何？你想进被中啊？”


    裴承蔺看了一下凌珩，他在想什么？拿起被子扔在了他身上：“盖着。”


    凌珩道：“穿着湿衣服，也并不暖和啊。”


    裴承蔺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凌珩瞬间闭了嘴。


    许久，凌珩又道：“兄台，你是不是冷啊，要不你也进来。”


    沈青言推开了门，却见萧非的剑横在那男人嘴边，虽隔着剑鞘，还是有些不解：“这是在做什么？”


    裴承蔺赶忙收回了剑，站起了身。


    凌珩道：“我们玩闹罢了。”


    沈青言赶忙将衣服给了二人：“快换上吧。”


    裴承蔺点了点头。


    沈青言在房外等待了片刻，门开了。


    一身白色衣衫映入眼帘，到了年根底下，成衣铺子忙的很，沈青言比较着二人的身量，只买到了两件白的。


    沈青言看着萧非，他平日最多就是一身玄色衣装，穿这白色倒也不错。


    凌珩道：“这位公子，这眼光真是不错，这一身白衣衬得我倒越发丰神俊朗了。”


    沈青言看向凌珩道：“你为何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凌珩理直气壮道：“我是怕你要跳河？好心去救你。”


    沈青言却道：“你是要把我推下河吧！”


    凌珩有些气愤：“你这人真是恩将仇报。”


    沈青言也不想多和他纠缠，看向萧非：“我们走吧。”


    凌珩却追了上来道：“我真是要救你，看你面善，本想和你交为友，你却是这种人，今日我便与你两不相欠了。”


    沈青言这时却停下了脚步：“你要怎么和我两不相欠，把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还给我？”


    凌珩道：“还就还，我自己买一套便是。”随后摸了半天，却想起荷包怕是刚才掉进了水中。


    便来了裴承蔺身边：“兄台，你能不能借我些银子。”


    裴承蔺心中十分不喜有男人在沈青言身旁转，但又看着她和这个男人斗了几句嘴，似乎没了刚才的沉闷，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便将荷包全都扔给了凌珩。


    沈青言道：“你做什么？还真给他钱？”


    凌珩却得意洋洋道：“兄台，大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