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圣骑士决定……

    第20章


    给猫做完毛色伪装后,阿尔黛带着猫来到了库鲁城最著名的兽医这儿。


    这里接近库鲁城的中心,一路过来,阿尔黛最鲜明的感受就是房屋越来越坚实, 建筑越来越气派, 街道越来越整洁,见到的人越来越少。


    根据鹰夫人——也就是之前那位老妇人的说法,征召苦役时, 一般都是从最边缘开始招, 因为住在外围的一般都是平民。住处越靠近城镇中心, 身份越尊贵, 通常是权贵聚集地。


    这位兽医能住在这样的地带,的确能算得上“最著名”。


    希望他的医术能配得上他的名声。


    阿尔黛推开门,浓郁的香气让她皱了皱眉。


    她知道贵族们喜欢这种熏香,但为什么兽医诊所也要燃它?


    风铃发出悦耳的声响,坐在里面的男人立刻起身, 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迎过来:“光明圣女大人, 您竟然来了!如果您有任何需求, 只要让侍女告诉我一声,我一定立刻过去, 怎能劳烦您亲自到来!”


    他做出请进的手势,简直像是护送一样把阿尔黛请进室内,搬来最好的椅子请她坐下,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展现讨好的笑。


    “请允许我用最虔诚的姿态为您效劳,让我——”


    从进来到现在,阿尔黛一句有效信息没得到,她不得不打断兽医的吹捧:“好了,这些话不用对我说,我来这里,是想请你帮我看看我的猫为什么不会发出声音,再帮它做一下绝育。”


    阿尔黛双臂往前伸开,猫如同得到指示般从她的肩膀上往前轻盈一跳,完美落入她的臂弯之中。


    阿尔黛一边抚摸猫猫头,一边问:“这种情况该怎么治疗呢?”


    兽医从容一笑,语气自信:“圣女大人请放心,这只是小问题。如果猫一直不叫,那一定是异物堵塞了它的声带,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划开它的喉管,把血放出来就可以了。”


    “……?????”阿尔黛的眼睛瞪大了。


    就算她没学过兽医学知识,也不能这么糊弄她吧!都割开喉管了,猫还能活么?


    兽医还在侃侃而谈:“至于绝育,那更是简单,只需要——”


    他做出一个划掉的动作,自信一笑:“割掉,就完成了。”


    “………………”


    阿尔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就是库鲁城最著名的兽医?别说相配了,他的水平简直和他的名声成反比啊!


    阿尔黛一个外行都能听出来他这个方法不靠谱。


    所以他的名气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难道完全靠他的讨好本领吗!


    兽医说着就要来抱猫,却不知怎么的脚底打滑,斜着飞出去摔了个大跟头。


    猫冷眼睨了他一眼,扭回头,重新把脸埋进阿尔黛的怀抱里。


    兽医从地上爬起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试图为自己找补:“为了迎接贵人,地面总是打扫得很干净……”


    阿尔黛微笑着起身,告辞:“我突然觉得猫不会说话也很好,不绝育也没问题,感谢招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一秒都不带停留抱着猫转身就走。


    猫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安心地在她怀里闭上眼睛,两只爪子扒拉着她的手臂,卧得很安详。


    阿尔黛走在街道上,觉得自己的方向可能出了些问题。


    于是这次,她找路人问的时候改变了说辞。


    “你好,请问库鲁城水平最高的兽医是哪位?”


    路过的平民思索一番,指向某个方向,表情有点纠结:“你往这个方向走到头,那个不太干净的红房子就是。不过我得提醒你,他那人脾气不太好,不一定愿意给你治。”


    阿尔黛礼貌谢过,补充:“谢谢,但我不需要找兽医治病,要看病的是我的猫。”


    这次总不能再出岔子了吧?


    阿尔黛揉了揉猫猫头,叹了一声:“唉,希望这次是位靠谱医生。”


    闻言,猫低头看了看自己,抬抬爪子,又瞅瞅脚,没发现伤,也没觉得畸形。


    猫抬眼看向阿尔黛,猫瞳里露出些微疑惑。


    然而阿尔黛在看路,没注意它的表情。


    ……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就算已经来到了红房子门口,阿尔黛还是踌躇了下,没有立刻敲门。


    然后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杵我门口干什么?我这儿可不是福利院,站多久都不会给小孩子发糖吃。”


    阿尔黛:“……”


    虽然还没见识到医术,但这脾气确实和路人说的一样。


    阿尔黛忐忑地推门进去了。


    里面坐着一个大叔,衣服还算整洁,但穿着有些随意,正挽着袖子拿着放大镜看手里的容器。


    听见她进来的声音也头也不回,只问:“来干嘛的?”


    阿尔黛举起猫:“想看看猫不出声是怎么回事,以及给猫做个绝育。”


    大叔回头,眼神在猫身上定了两秒,点头:“行,不难。”


    阿尔黛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生怕他下一句也是“放放血就行了”,还好不是每个兽医都不靠谱。


    兽医大叔拿了张垫子过来铺在桌子上,扬了扬下巴:“把你的猫放上去。”


    阿尔黛依言照做,但直起身想退开时,手被猫握住。


    猫用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把她的手夹在中间,清澈的金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阿尔黛以为猫是不习惯陌生环境,摸了摸安抚道:“别怕,不是坏人,我也不是要丢下你,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说完,她试探着加了些力气,缓缓把自己的手抽走,站到了一边,以免妨碍到兽医大叔。


    兽医大叔手上已经多出一个精致的放大镜和一个镊子,等她退到一旁,便凑近猫准备先撬开它的嘴,看看口腔构造。


    但——


    阿尔黛眼睁睁看着兽医大叔在即将靠近猫时,脚下不知怎么的,忽然一个打滑,斜着摔到一边,就好像被地面是个铲子,而他被地面铲到了别处。


    兽医大叔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看着脚下并不算很光滑的地面,整张脸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阿尔黛犹豫了下,问:“您还好吗?”


    这下摔的太实在了,那结结实实的一声响,难为他起身时还能那么顺畅。


    “跌一跤而已。”兽医大叔不以为意地说。


    虽然平地摔很离谱,但他活了这么多年,不说天天见离谱事,也还是见过不少的。


    专业素养压过了别的,他继续举着放大镜和镊子凑过去,然后——


    砰。


    兽医大叔第二次被地面铲了出去。


    阿尔黛:“…………”


    兽医大叔:“………………”


    猫在垫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着,面朝阿尔黛那边,优哉游哉地看着兽医大叔便揉屁股边站起来。


    “邪门了……”兽医大叔看着脚下的地面,表情严肃地思索一番后,第三次靠近时,特意用一只手按住桌子边缘,才继续往前凑。


    两秒后。


    砰。


    “………………”


    “………………”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桌子边缘好像突然变成一块滑溜溜的肥皂,兽医大叔的手以一个优雅的姿势脱离桌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弧,整个人第三次摔了出去。


    这次,他直接飞到了门外。


    阿尔黛看着走进来的、气势汹汹的兽医大叔,欲言又止。


    兽医大叔好似猜 到她要说什么,一抬手,冷冷道:“别说话!”


    他恶狠狠地盯着猫。


    “既然没办法先看声带,那就先把你的蛋割了!反正等会儿也是要给你做绝育的。”


    兽医大叔挑了合适的手术刀,坚定地朝猫走过去。


    但举刀落下的刹那,他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被酒泡晕的酒鬼,踉跄着举着刀和猫擦身而过,刀刃重重砍在了桌案上。


    猫晃了晃尾巴。


    一次两次还能解释,次数多了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阿尔黛大步上前,点住猫鼻子,和猫对视:“你故意的,是不是?”


    猫用无辜的眼睛回望她。


    “卖萌没用。”阿尔黛努力做出严肃表情,“不要再这样了,乖乖的,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看现在就可以结束了。”旁边突然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阿尔黛转头,看见一脸不友好的兽医大叔。


    他看了眼猫,从鼻孔里重重喷了一下气,说:“不看了!你这猫这么不待见我,还看什么看!”


    想了想觉得不解气,恶狠狠地补充了句:“我连根猫毛碰都碰不到!”


    这话说完,猫忽然看了他一眼,然后甩了甩尾巴,于是眼尖的阿尔黛看见有一根细细长长的猫毛脱离了猫尾巴,在空气中游往兽医大叔的方向,降落在他手上。


    兽医大叔看着自己碰到这根猫毛的手:“……………………”


    ……


    阿尔黛和猫被一起赶出来了。


    阿尔黛忧伤地抱着猫蹲在路边,一边呼噜猫猫头一边教育它:“你怎么能这样呢?”


    猫眯着眼,一副被呼噜得很舒服的样子。


    阿尔黛叹气:“你一直不说话,我很担心啊。而且绝育真的是为你好,绝育之后你能活得更久。”


    猫听见后半句,睁开眼,尾巴翘起卷到她手腕上,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臂,好似一种安抚。


    阿尔黛并没有被安抚到。


    她长长叹了一声:“唉,你得罪了这里医术最好的兽医,之后要是还想给你看声带或者绝育,只能等回了王都再做了。”


    猫闭上了眼睛。


    阿尔黛勉强开解了自己,正要起身,忽然看见一个有些破旧的水囊被递到自己面前。


    她怔了下,抬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红棕色眼睛。


    一个穿着破旧,但衣衫干净的小姑娘站在她面前,明亮的大眼睛里既有好奇,也有担忧。


    “圣女姐姐,你的嘴唇很白,喝点水吧。”


    小女孩儿把水囊往前递了递,把她的愣住误解成了嫌弃,解释说:“这是我自己喝水用的,每天都会清洗,里面装的水都是滤过烧开的,很干净。”


    “我没有嫌弃。”阿尔黛说,她犹豫着没接,“旱季快来了,水源很宝贵,我不渴,你自己留着就好。”


    小女孩儿说:“可是你的脸色不太好,我往水里加了盐,你喝下去应该能补充些体力。”


    她认真地补充:“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我试过,很有用。”


    阿尔黛极淡地笑了笑。


    她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其实并不是体力不支,更多的是魔法力消耗太大,毕竟就算有魔法阵和魔法石帮助,她也需要控制这座城除了平民外的所有人。


    虽然沉睡的人需要消耗的魔力会少一些,但再少,当量叠加起来,所需要的总数也会是个可怕的天文数字。


    阿尔黛每时每刻都要忍受巨量的魔力被从身体里抽走,不够数的就会从她的精力和体力里转化、扣除。


    就算用恢复魔法对冲,也只能勉强达成平衡,这中间的转换损耗之类的还是需要她来承担。


    但小孩子的善心和善语总能听得她心软软。


    阿尔黛想了想,还是接过了小女孩儿的水囊,但没有喝很多,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就还了回去。


    “谢谢你的好意,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我叫玛丽。”


    阿尔黛笑着说:“好,我记下了,玛丽。”


    玛丽眨着清澈的眼睛,问:“圣女姐姐,你回去后也会记得我吗?”


    阿尔黛肯定地点头:“当然,我记住了就不会忘。”


    “太好了!”玛丽笑起来,“现在记住我的人又多了一个。”


    阿尔黛疑惑地看着她,没明白她的意思。


    玛丽解释道:“因为我得了很罕见的病,医师都说我活不久了,但妈妈说,只有被所有人忘掉才是真正的死亡。妈妈说她会一直记得我,我会活在她心里,我的朋友们说她们也会一直记得我。”


    玛丽笑起来:“现在圣女姐姐也说会记得我,有这么多个我一起开心地活着呢。”


    阿尔黛认真地端详她,从她表面上的活力看到她神情细微之处的萎靡,略一思索,咬着牙硬是抽出了一小缕魔力,探查玛丽的身体情况。


    玛丽的表情突然顿了下,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抬起小脸好奇地问:“圣女姐姐,你是在对我用魔法吗?”


    她刚刚好像突然感觉有什么扫过了自己的身体,有点暖呼呼的,还挺舒服,疾病带来的疼痛都减轻了些。


    阿尔黛有些惊讶:“你能感觉到?”


    理论上来说,普通人是不会有感觉的,因为他们没有光元素感知力,或者即便有,也是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玛丽点点头:“对呀。”


    阿尔黛若有所思:“也许你被耽误了。”


    对光元素的感知力这么灵敏,已经初步具备了成为魔法师的条件。


    阿尔黛眼神柔和:“来,我教你几句咒语,你试试看能不能用出来。”


    要是玛丽真的有魔法天赋,那她的生命或许能得到延长,因为只要她成为光明魔法师,就能用光元素滋养身体,调和暗伤。


    这也是魔法师能比普通人能活得更久的原因。


    有天赋,心地又善良。阿尔黛想,这样的好苗子,她没理由不教。


    ……


    埃米也有类似的想法:心地不坏又有天赋,就可以培养。


    她已经从大卫那里了解到,虽然面前这个孩子最开始曾经误入歧途,但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偷一些吃的,没有做过恶事。


    “你有不错的魔法天赋。”埃米说,“你愿意和我走,学习魔法吗?”


    班纳愣愣地站在原地,只有眨动的眼睛表明他还在听,不是一座雕像。


    丹尼尔笑着拍他的肩膀,恭喜道:“太好了,班纳!你可以成为一个厉害的魔法师了!”


    埃米耐心等待着。


    她在这个小男孩的眼里看见了不服输的火,她知道他一定会同意的。


    果然——


    班纳重重点头,因为过于激动,声音都有些发抖:“我愿意!谢谢您!”


    埃米笑着说:“那你这两天可以收拾一下东西,和你的朋友们告别,我后天来接你。”


    班纳认真点头:“好。”


    原来他还能有成为魔法师的一天,班纳恍惚地想,明明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只能靠偷馒头活下去的小乞丐。


    一切的转机,都源于那个人。


    这一刻,班纳想见她的念头攀至顶峰。


    他由衷地感谢她,也由衷地想再见到她。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需要用到他,他一定会竭尽所能报答她的。他会一直追随她。


    班纳出去告诉大卫这个好消息了,房间里只剩埃米和丹尼尔。


    埃米的目光落在丹尼尔身上,她问:“丹尼尔,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其实丹尼尔的魔法天分更高,甚至具备冲击高阶魔法师的潜力。


    当初测试结果出来后,埃米笑着恭喜他,他却沉默了很久,脸上也没有一贯的笑容。


    他很久都没说话,好不容易结束沉默,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请她帮忙保守这个结果,他不想离开铁匠铺。


    丹尼尔笑了笑:“我的想法仍然没有改变,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变了。”


    埃米想起他当时的话。


    “大卫爷爷的身体情况一年比一年差了,我是第一个来铁匠铺的学徒,我有责任照顾好他。”


    “丹尼尔,这不是你的责任。”


    “但我认为这是我的责任,它就是我的责任。我没有亲爷爷,大卫爷爷也没有亲孙子,说明冥冥之中就该我来为他养老。”


    “……”


    “大卫爷爷的能力很强,但他一个人经营铁匠铺会忙不过来,除了他,对这里最了解的就是我了。”


    “……”


    “埃米老师,您不用劝我,我意已决。我会一直奉养大卫爷爷,直到最后一天。”


    “我需要提醒你,那时候你的天分不一定还能维持得住,还会错过最佳的学习时间。”


    “我不在乎。我没有那么高的志向,只要我有容身的家,有永远可以信任的家人,这就够了。”


    埃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她颔首:“那么,我也还是同样的想法,我尊重你的决定。”


    丹尼尔郑重鞠了一躬:“谢谢您,埃米老师。”


    与此同时,王都教廷。


    随着二王子的死亡,原本针对猫的通缉暂缓,准确来说是被搁置了,因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杀了二王子的刺客。


    不过这个现在也不是很急了,因为自从二王子毁容,国王就逐渐对这个儿子失去了兴趣,就算他死了,国王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又气又怒,大肆施压贵族和教廷,勒令他们尽快找到凶手。


    红衣主教便把这件事往后排了排,于是他现在终于重新空出了时间。


    一闲下来,他就开始盘最近的事,这么一盘,他就发现这次跟着去修路督工的竟然只有光明骑士团。


    红衣主教气势汹汹地来到蓝衣主教面前。


    毕竟对面是平级同事,他再生气也只能忍着怒火,装出一副和平样子,但身居高位唯我独尊久了,他的语气基调还是发冲的。


    “我不是说,魔法师团一定要跟着去吗?”


    蓝衣主教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值得过去的,教廷养魔法师,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去打杂的。督工这种小事,骑士团来干就够了。”


    红衣主教尽量压着怒火:“但同行的还有圣女!她可是个高阶魔法师,如果不派魔法师团跟着,整支队伍里就只有她是魔法师!”


    蓝衣主教斜睨着他:“那又怎样?她毕竟是教廷的圣女,要是教廷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能逃过去?”


    “我看圣女不是蠢蛋,她绝对明白我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至于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


    理论上的确是这样,但红衣主教日常和阿尔黛打交道最多,最清楚她乖巧的皮下有一颗多么不羁的心。


    与其相信她会乖乖按照教廷定好的路走,还不如信他是教皇。


    红衣主教沉着脸:“圣女离开之前,曾经去找过怀特侯爵,要求给那些平民发报酬,这件事你知道吗?”


    蓝衣主教惊讶极了:“为什么要给那些低等人发报酬?他们就该自愿为我们做贡献,这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红衣主教冷笑:“可惜,圣女不这么觉得,如果不是我及时赶过去,她已经给怀特侯爵施压,让他改变主意了。”


    红衣主教眼神冷漠:“不是教廷选择的圣女,必然不可能和教廷一条心。”


    蓝衣主教思忖着没说话。


    红衣主教继续说:“教皇有令,这次修路不得出差错,所以为了保证圣女不破坏,你需要立刻选出至少三队中高阶魔法师,和我一起去库鲁城保证修路工程的顺利完成。”


    蓝衣主教皱眉:“三队中高阶魔法师?要这么多?”


    他上下打量着红衣主教,说:“圣女再怎么强,也就是个高阶魔法师,你也是高阶魔法师,还能对付不了她?”


    红衣主教差点没绷住表情。


    曾经的他的确很强,但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光元素亲和力。现在,如果不借助外力,随便来个普通骑士都能杀了他。


    但这是他最深的秘密,教廷的主教被光明神放弃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红衣主教皮笑肉不笑地说:“哦?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的手下一起冲锋陷阵吗?”


    蓝衣主教噎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想让红衣主教当自己手下似的……虽然也不是不行。


    “行了,我会派足够的人跟你一起过去的。”蓝衣主教说。


    “尽快。”红衣主教催了句,“就算现在出发,到那里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知道,别催,我有数。”——


    阿尔黛惊喜地看着玛丽,竖起大拇指:“我果然没看错,你很有学魔法的天分!”


    她由易到难教了好几个魔法,玛丽都顺利地学会了,这不止是学习能力,更重要的是和光元素的沟通能力,也就是常听说的“魔法天赋”。


    显而易见,玛丽的魔法天赋很高。


    玛丽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她忍不住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跳跃的金色小光点。


    原来光元素长这样呀。她想。


    玛丽崇拜地看向阿尔黛,由衷道:“圣女姐姐好厉害!竟然会这么多魔法!”


    光是看她随便教的几个,就能看出她的底蕴之深厚。


    毕竟如果没有庞大的知识库支撑,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挑选到这么合适的、适合新人学习的初级魔法。


    玛丽羡慕地小声说:“圣女姐姐好完美。”


    既有出众的家世,又有优秀的实力,还有美丽的外表,从里到外,不管哪一处都挑不出瑕疵。


    虽然玛丽没有把这些都说出来,但阿尔黛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这些。


    “好幸福呀。”玛丽喃喃。


    她轻轻地笑了下,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圣女,幸福吗?


    阿尔黛回想起自己的家庭。


    如外人所见,她出身贵族,母亲是世袭的贵族后裔,实打实的贵族小姐,父亲则是大商人,财富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


    按理来说,在这种家庭长大下的她该是备受宠爱无忧无虑的,但事实正好相反,因为她父母的婚姻源于利益交换。


    母亲身后的贵族世家需要庞大的钱财来维持家族体面,否则只会逐渐没落,而父亲需要高贵的贵族身份来打通进入上流社会的通道,否则他永远都只能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暴发户。


    她的母亲很有主见,善良又正直,她的父亲却恰恰相反,市侩又自私。


    所以她的母亲不爱父亲,她的父亲也不喜她母亲,认为她故作清高。


    阿尔黛小的时候曾经听老院长说漏嘴过,当年她的母亲其实是不想嫁的,但她的爷爷需要这笔钱,所以不顾她母亲的反对,硬是将这门婚事坚持到底。


    这桩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的婚姻只有浮于表面的情谊,所以没过多久,她母亲才刚怀上她,她的父亲就在外面有了新欢。


    她父亲的情妇很会拿捏男人,说话很好听,哄起她父亲来得心应手,所以后来,当她母亲和父亲关系愈发僵硬时,她的父亲直接把情妇和私生女都接了进来。


    既是为了膈应她的母亲,也是为了证明,他现在已经靠这层联姻纽带的贵族身份在上流社会站稳了脚跟,现在对他来说,她的母亲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妻子,也是弃子。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照顾这个弃子的心情了。


    情妇和私生女进门后,她和母亲的日子过得更艰难。


    层层叠叠的事压下来,把苏薇的心事压成了心病,又把心病压成重病。


    阿尔黛又想起母亲重病后的话。


    那时候苏薇夫人已经命不久矣,临终前,她总是会用一种很歉疚的眼神看阿尔黛。


    病床上削瘦苍白的女人轻轻地抚摸女儿稚嫩的面庞,声音沉而重。


    “黛丽……我有些后悔。”


    年幼的阿尔黛不解地望着她的母亲。


    苏薇夫人很轻很轻地说:“也许我不该用自己的思想影响你,不该把你培养成这样。”


    “好人的路总是更难走。”


    年少的阿尔黛趴在病床边,那时的她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她问道:“为什么呢?”


    苏薇夫人抚摸着她的头,眼睛里有深重的痛苦。


    “都说坏人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但好人做好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想做个好人,需要拥有比坏人更强大,这样才能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


    苏薇夫人捂住了眼睛,声音有些绝望。


    “人们总是容易向下坠的,向上这条路太难走也太孤独了。”


    “我走之后,我的小黛丽……你该怎么办,谁还能陪着你。”


    阿尔黛没完全理解,但她很懂事地安慰母亲:“我不需要谁来陪我,我已经可以一个人做到很多事了。母亲,您不必为我担忧。”


    那时的小阿尔黛不明白,但是随着年岁增长,阅历增加,阿尔黛逐渐理解了当年母亲的言下之意。


    善良是需要成本的,人们常说“好人有好报”,却几乎没人提起做好事往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她在付出许多代价之后,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但阿尔黛仍然认为,人有很多事都能从众,唯独良心不能。


    善良正直是一种选择,而她不会放弃这条路,再难再独她也会走下去。


    母亲说的,也许能在任何时间都能拉住她的人。


    就像如果贪官奸诈,清官需要更奸诈*一样,她想清除,就必须先了解。要了解,就不可避免要涉足。


    可在污泥里待久了,怎么能保证自己完全不被污染呢?


    这需要足够强大的意志力,阿尔黛庆幸自己的意志力还算强大。


    可再强大的人,向上挣扎久了,也会有一个瞬间觉得累,会想有人能够托自己一把。


    她可以克服这个想要援手的瞬间,但偶尔也会希望转头时身旁不会空无一人。


    忽然间,手腕多出被握住的触感。


    阿尔黛低头,发现是猫的尾巴缠上了她的手腕。


    猫安静地注视着她,猫拉住了她。 ——


    作者有话说:*:“贪官奸,清官要更奸”出自《九品芝麻官》。


    试图把作息调回来……又失败了,我不会放弃的,我将继续调整作息…… orz


    写累了的时候去翻备忘录,又双叒叕被以前想的梗和文案勾到了,遂开个XP大放送之新预收——


    ●文名:《人人都爱皇太女》


    ★文案:


    /【bg】/


    /含雄竞修罗场/


    /女主清冷病美人,万人迷玛丽苏/


    /肤色差、体型差应有尽有/


    唐瓷第一次穿越时,穿成和她同名的皇太女百里瓷;


    第二次穿越时,穿成差点被毒死的闺中小姐纳兰瓷。


    在第一世,她兢兢业业当了十多年皇太女,勤勤恳恳忙于政事,结局却并不算好。


    没想到自己还能重来一世,这一次,她想为自己活。


    只是,重生后,她发现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似乎都爱慕她。


    原本纯良的表弟现在成了皇帝,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依赖她;


    原本的夫君现在成为官居一品的大将军,听说他这么多年一直在为她守灵;


    原本的政敌顾宁远现在官至首辅,看她的眼神似乎也和当年不一样了;


    原本的小跟班唐侧月现在当了京畿卫指挥使,待她却一如当年。


    皇帝:“阿姊,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大将军:“我一直在守着我们的家。”


    内阁首辅:“殿下风姿一如当年,臣思慕之。”


    京畿卫指挥使:“殿下,我终于等到您了。”


    咦?原来他们都对我……


    【划重点】:


    ①本文为传统【 bg 】文;


    ②男主和男配的雄竞修罗场,男配≥3 ,男主是皇帝;


    ③女主最美最苏;


    ④女主会逐渐掉马;


    ⑤结局1v1 , he ,所有男嘉宾身心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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