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月满》 “那明日便去,去湘南。”
“什么!”长生骤然怔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这也太急了。”
“急吗?”
长生掰着手数着:“我得先告知陛下与他请辞几日,通知谢御史,将御史台的文书交接完,明日可能不行。”
“你那不是闲差?”
“但杂事多,最早也得后日。”
“你倒是真当事干了。”
他理所应当地点头道:“毕竟那时是打算要长久留下的。”
“可真的急,万一那人跑了我们岂不前功尽弃。”
“怎么可能,我虽灵力不多,但对付他们还尚有余力,不至于,不至于。”
“行吧。”
望春楼。
常曦定的是靠窗的小厢,她伸手舒展身体,因为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月盈来的有些早了,她还未到。
她懒懒地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圆月悬于高空,晕着淡淡的鹅黄,柔得像一盏暖灯,长夜中轻轻漫开隐隐浸着坊市的喧闹。
下方车马不息,长街灯火连绵,一夜鱼龙舞,她看的入了迷,竟不知觉中也溺在了一片祥和之中。
“月盈。”那人身着火红金丝锦,发丝随意地挽在脑后比之平常的庄重看起来随意许多。
月盈见常曦已经到了,身后并未带何侍女疑惑道:“你今日怎么没带人。”
“今日你我相聚便都让她们在楼外等着了。”
“那岂不是都知晓公主来此。”
她摆手无所谓道:“无法我让她们隐去身形了。”
常曦微微扬起唇角笑着,不在似之前的端庄模样多了几分灿烂与少女的娇俏她喊着:“小二上菜!”
话落门外那人轻叩三声推门而入,一见常曦便立即低下了头显然是认了出来但常曦没说话他也不好点名只是双手交叠躬身恭敬道:“二位贵客要点什么。”
“往常那几样。”
“好嘞。”在得到指示后便立马躬身退了出去,生怕哪做的不好。
“你常来?”月盈问道。
她摇头:“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来,在王府时父皇常叫他们来王府中做菜,他们家的鱼生做的不错,你应当没尝过。”
鱼生月盈在脑中念着不明白这是何物,鱼生,鱼生,生鱼!
“生鱼?怎能食用!”说话时有些大声。
常曦却似平常道:“取清晨之时渔人刚捞上来的鱼后加些白酒加些作料腌制几个时辰便成了,口感鲜甜绵软,等等吃完我俩便到街上逛逛,我还未曾夜游过呢。”
见月盈未答她淡淡笑道:“父王从不让我夜里出门。”
叩门声响起待应声后侍女端着盘缓步而入待摆好菜品后躬身行礼:“贵客慢用。”说罢便退身离去。
“这鱼生,好吃的。”她拿起鱼旁的筷子随意夹起一片沾了沾递到月盈碗里,她微微颔首。
“月盈常居于隐世仙山中离喧嚣会喜人间繁华吗?”
“我是不喜喧闹但有时也会看看。”
“原来仙人也会惦念繁华。”
她本就不想瞒她撇撇嘴看窗外:“早就不是了。”
常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底划过一丝惊讶,许是脑补出了什么,很快便恢复平静转移话题:“我听说今日还有祈福。”
“祈福?”
“百姓自庙中抬出神像,沿街巡行祛除邪秽乞求风调雨顺,平安顺遂。”
“有用吗?”她随意道。
“哈哈,你这话待会可别说。”
“好。”
待二人离了望春楼便见街上灯如星盏,不远处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在人群的簇拥下往这边而来,百姓早已点燃香线于道路旁等着。
躲在后面的月盈挥了挥衣袖驱开脸上烟雾被呛的咳嗽两声,而常曦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靠前的地方。
锣鼓的声音越来越近,月盈依稀看见,一群人穿得一身火红,放炮敲锣的于前面开路,后面四人抬着一个小轿子,可以看得见神相就摆在里面。
到一处后轿子停了下来,原本路旁的人便蜂拥而上,似要将手中的香线插于坛中,月盈很快便被人群给挤了出去,刚想拉着常曦离开,转头便见她也往轿边凑去。
月盈无耐只能找出角落等她,每个出来的人都是发髻散乱,脸上留着两道泪痕,她见如此突然有点想笑,一个个争的面红耳赤,所求的,不过是一场注定落空的祈愿。
“你在想什么。”长生身着白衣于黝黑的巷中缓步走来。
月盈现在的模样落在她眼里便是在角落中蹲着身,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处的火光微微发笑。
她惊的要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差点没站稳,腮帮子轻轻鼓起透着几分不满:“干嘛不出声,吓我一跳。”
“你何时变得这般胆小了。”
“这和胆小有关吗?”
“你怎么来了?”常曦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拿了盏花灯。
“你不是去上香怎么手里多了盏灯?”
“这个啊。”她提起灯笼说道:“这灯中的烛火是轿上引的,也是祈福的一环,你没玩过这盏给你。”
月盈低眸看着她递过来的花灯:“挤了许久才拿到,不用给我。”
常曦没管她拒绝稍窒片刻后硬塞着递给了她:“我时常在安平,但你不知何时离开,要是错了岂不是可惜。”
她接了过来。
说罢见长生等在那没有离开的意思又对他重复了刚刚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他歪着头摊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碰巧而已,今日城中祈福也来逛逛。”
“你觉得我信吗?我们走。”说着拉过月盈转身便走。
街边货物琳琅她们一路逛着街边摊子,见着合心意的便买下,不知不觉竟拎了不少。
霎时间几道人影从四周而来,挡在了两人前面。
“殿下,陛下说您该回去了。”几人恭敬地跪在常曦面前,双手抱着拳说道。
常曦刚刚的笑容反复凝固住了般见着几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庄重,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有些无奈但还是带着笑脸对着月盈道:“我走了,玩的尽兴。”
“好。”
话语落下常曦便在几人护送下往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我们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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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月盈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模样。
“都出来了不玩会,刚刚看你挺开心的。”
她看着这满街烟火长河有些说不出话来,即使尘界烟火绚烂但与她又有何关系,或许她也曾有过短暂的融入但一旦剥离开无边的孤寂便如潮水般向她袭来。
就如同那高高悬着的圆月即使即变得金黄散着微光想融入这烟火星河,可却依旧孤寂地悬于夜空。
“回去吧。”
说完没在等长生回答便独自离去。
他追上月盈走在她身旁,月下两人影子重叠他开口道:“你知道我刚刚去哪了吗?”
见她没回便又开口道:“我去了皇宫,一个好消息,如你所说明日便可出发去湘南。”
听到着她停了下来神情疑惑:“你不是说要等后日。”
“知你心急,我便入宫找了陛下刚刚便是去陈御史家把交待公务。”
“但去的时候得代陛下巡游湘南。”
她看着长生思绪繁杂眼中神色暗了又暗,她觉得长生对她过于好了,好到有时她都隐隐怀疑其中是不是有诈。
虽从前自己与他也是这般,但那时她灵力正胜,自己如今什么都没了,没有任何价值,难道是那时在山上被打压惯了还没反应过来,又或许真有人纯良至此。
她某中如谭地般幽暗,对,他也不是人典籍上曾说这种天生地养的东西最是纯善:“你待我这般好是因为觉得我能有复起之日?你好因着今日功绩在我身边混个近侍当当。”
他没想到月盈会突然这样问他:“你原来是这般想的?”
她也不打算藏着噎着索性将心里话说了:“从小我便得知所有生命之中突如其来的馈赠早已注明价码,没有与之匹配的便分量不会有与之匹配的善意,你觉得对吗?”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她,那眼神里藏着缱绻,藏着哀伤身上一种掩饰不住的荒凉半天只答了一个字:“对。”
她看出了他那一瞬间的震愣斩钉截铁道:“所以你也是吗?”
他没回答月盈便又说道:“我从不觉得这是不可取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往,这虽是尘界书中所说,但我觉得灵界依然适用。”
“月盈你的好,你的分量并不需要别人的肯定才成立,因为它本身就存在。”
“我知道,所以我从不纠结这种问题‘君子论迹不论心’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所以你是喜欢我吗?”月盈凑到他身边笑嘻嘻地问道,见他别过头去假装疑惑地说:“那是为什么呢?与我一道可是危险重重,而且我还随时会死。”
他转过头神情严肃:“不会,这一日不会来的。”
她抱着手皱着眉头一面是娇俏嗔怪,一面是眼底轻愁:“要是灵界的人来了谁知道挡不挡的住。”
“要是有那一日我定能保你无恙,要是非说有那一日也会是在我死之后。”
说罢变从袖口拿出了块玉佩,月盈认出是之前那个,脂白的玉佩于清晖下隐隐散着光,月盈伸手接过,虽心里存疑但也不想再问,现在她的烦心事可够多了。
她笑的灿烂:“我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