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能看见。”


    “我也能看见。”他淡淡道。


    “那为何我看不见？”


    “我们灵草一族就是能看见。”


    月盈盯着虚空中浮现的画面，从她出府起这小人便远远地跟在身后，直到月盈向它招手，便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她顺着月盈裙摆往上爬到她手中听完月盈的吩咐后，跳下手心藏在草中先是沿着法坛转了一圈，而后悄悄地从法坛身后爬上拱桌闻了闻。


    “它闻到什么了吗？”


    长生挠挠头:“它可能饿了。”


    月盈听了抱着手一脸无语。


    接着沿着垒起的桌腿爬上了石龛后面，悄悄看了眼，最后跑了回来。


    月盈看着画面中与自己所见别无二致，丝毫没有动静。


    “长生你看到了吗？”


    他摇摇头温声道:“画面中没有就没有。”


    月盈找了处坐下平静地接受了，她其实知道，知道这里根本不可能有关于灵力的任何消息，可就是有一份躁动始终藏在心里，也许是因为太过期盼，太过心急，竟也会相信尘界这些招摇撞骗的把戏。


    月盈看着眼前的画面也不知说什么，自从回来这些日子，她想怎么样长生都依着她，想干什么长生都顺着她，无论何时无论何事，即使她自己知道，是的她都知道，这一切都可能是徒劳，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能让她灵力恢复的办法，她只能在这一日日的煎熬中老去，死去。


    但是有时又会想象万一呢？万一有一本典籍中从灵界而来呢？万一有本典籍有过类似的经历呢？万一有那么只言片语呢？万一真的有能帮她重新修炼的方法呢？


    空气如同凝滞般寂静她扶着额，却突然想起今日自己和常曦说的，来这么就总不能什么事都没做成，于是便对长生道:“你用那小人去查查那姑娘怎么回事。”


    他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


    转眼已是三日之后，阴云四合，风里带着凉意。


    月盈正坐在院中看着天发呆时，公主府中便有人来报，谢小姐故去，说是早晨去探谢小姐鼻息之时她已然没了呼吸，在梦中故去。


    同时谢府也差人来给林府也递了份请帖，此时的谢府已挂上了白幡、撒上了白纸。


    等长生回来时便见月盈坐在桌便，身旁是一张素白贴子。


    “呐，谢府给你的请帖。”


    他摊开请帖，面色平静显然是早就知道了，果然开口第一句便是:“嗯，早朝时听同僚说了。”


    月盈撇了一眼他手中的请帖:“你今晚去吗？”


    他合上将帖子置于桌上:“会吧……”


    “你前些日子不是托我查这案子，大理寺那边没有丝毫进展，而这小人日日看着谢府与公主府，也未见丝毫异样，正好今日去看看那尸体。”


    “也对，今日这谢小姐死了常曦只怕会更麻烦，早日找到凶手为好，她也不用操心。”


    “你倒是对她挺关心。”长生沿着桌边坐下。


    “和她关系好点你不也顺遂。”


    他哑然失笑:“我竟不知你是为了我。”


    “不过说正经的你今晚去不去？”


    “这帖子只请了你，我怎么去。”


    “你只管说你不去。”


    “行。”


    说罢月盈就见他唤出个小人，往里注入灵力，片刻后那草人肉眼可见的变大，直到有了样貌五官。


    “老大。”他喊道。


    虽是已化作人型但月盈瞧着他是一副痴傻样。


    他对着那人吩咐道:“去公主府，告诉公主月盈要去谢府吊唁，望公主能捎她一程。”


    见长生信誓旦旦的说，她还以为有什么办法，原来竟是去消息给让常曦带她去。


    她嘴角微勾，有些不以为然:“这么笨，怕是连公主府门都进不了就被轰出来了吧。”


    没等长生开口那人听了用磕磕巴巴的口音道:“不…许…这么…说我。”


    月盈被他逗得有些想笑:“你自己看这不会被赶出来吗？”


    “他们以前不会这样的。”说罢在纸上写了什么，又拿出了个令牌一并递给他:“直接把令牌给那护卫，不要多说，去找常曦。”


    “好。”说完便转身离去，月盈见他离去时还被台阶绊了一下咯咯笑出声来。


    那人听见月盈笑声扭头看了过来，想生气又不知道怎么生气:“我…刚刚…当人。”


    她哈哈笑着:“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


    到了时间二人便蹲在去往谢府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常曦。


    月盈其实原本想去常曦府中找她，可长生却非要在这等，说是去她府中麻烦，朝中不少人盯着。


    两人看着马车一辆辆使过却未见来人，直至暮色西沉才见常曦马车使来，长生抬手指尖凝起一抹淡绿色的灵力，原本奔跑的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那车夫甩了甩拉着的鞭子，可马却丝毫未动，他转头向里喊道:“殿下，这…这马他不跑了。”


    就在此时月盈走上马车拍怕那人的肩，那人刚要说话，便被长生按了回去，月盈径直往里走去。


    常曦今日一身淡色一见到她面露惊奇:“怎么在这？”


    月盈自然地坐了下来:“长生说公主府中人太多所以让我在这等你。”


    她一副恍然的模样:“怪不得让我按时出发。”


    “又要劳烦你了，今日还是扮作你的侍女。”


    “不麻烦。”


    ……


    谢府门前，月盈扶着常曦缓缓走下马车，谢御史这几日明显比之前见他憔悴了些许，一见她来便上前行礼。


    “殿下！大驾微臣实在惶恐。”


    常曦扶起他行礼的手:“谢御史节哀，谢小姐之事本宫也很心痛，便想着来送她一程。”


    谢御史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喉间便似被什么堵住，声音发颤，竟有些哽咽:“我家这一辈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福薄啊。”


    他摸了把眼眶中溢出的泪水:“殿下别站着了快进去。”


    常曦安稳道:“逝者已矣，还望谢御史宽心，保重身体才是，谢小姐若是泉下有知，也不愿见你这般伤怀。”


    话落便跟着侍从进到了灵堂，素幔低垂，灯盏明灭，烟气沉沉。四下里一片静穆，谢夫人被侍女搀扶着脸上的泪水更是如同珠串簌簌而落。


    一见常曦便都躬身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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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曦摆摆手示意月盈上前，月盈会意，拿起案上香炷于烛火中点燃，轻烟升起丝丝袅袅，静静燃着。


    常曦微微颔首，月盈躬身拜了三拜将香炷插于坛中。


    “多谢殿下。”谢夫人带着哭腔微微颔首。


    “谢夫人节哀。”


    敬完香后那侍从便将二人引至前厅，侍从走后长生便向二人走来。


    常曦开口道:“我去厅中，虽人多，但还是要小心。”


    长生颔首:“多谢殿下。”


    “不必了。”


    待常曦走后月盈问道:“你可有看见尸体。”


    “这人多你跟我来。”


    说罢便拉着月盈来到府中花园，二人隐在假山身后，他指着湖边一处。


    月盈顺着方向看去，就见一小厮打扮的男子手里拿着坛酒，双颊通红喝的烂醉靠在围栏上。


    “这不是府中家丁，你带我来这干嘛？”


    “前几日我让草童去盯着谢小姐皆未发现有何异样，但今日用灵力探她尸身时在她左手臂上，发现了一条虫子，就是这个，我给它装起来了。”


    说着拿出了个罐子，在烛火下依稀可见一米粒大小的绿色虫子在缓缓蠕动。


    月盈接过:“这是？”


    “我不知道，但它的身上有灵力的浮动。”


    “灵力？”月盈瞪大了双眼，心跳漏了一拍，脑中无数想法闪过，真的有！


    “对，只有一点点微不可查，所以草童才未可知，我想这东西应该就是让谢小姐陷入梦中的东西。”


    “然后我将灵力赋予此物上，在追踪最后便找到了此人，应该是与谢小姐有关，但我探过他身上没有灵力。”


    “没有灵力，那这虫子的灵力是来自哪？”


    “它自身。”


    三个字如同霹雳刺激着月盈的神经。


    “它自身？”月盈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对，就像这样我用灵力将它体内的灵力全部引出。”


    一团如尘埃似的红色被长生的灵力包围，那只虫子瞬间失去了活力，只是趴着却。


    起先像死了一般，片刻后慢慢开始蠕动，最后恢复了开始的活力，长生便施法从他体内取出了粒红团。


    “你看它又出现了，即使微小如尘埃，但它是可以再生的。”


    “怎么可能，你我的灵力都是来自于外物，我们所能做的便是汲取，怎么可能再生？”


    他叹了口气收起罐子:“事实就是如此，也许这里有我们从未想像看见的东西。”


    “这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既然出自于此那么一定有记载。”


    月盈看着一处，神色显然是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今日所见种种，皆与她多年所学背道而驰。


    她道语气里似有些慌乱:“先回去，先回去，回去在做打算。”她向府外走去脚步似有些虚浮，留长生在原地发呆。


    待他反应过来后想起谢小姐的事情还没完:“诶，你等等我，那这人怎么办。”


    月盈吓得一激灵，回过神来稍稍镇定住，才想起今日来的事还未解决她道:“你放个草童让它盯着，总会有破绽，我要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