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我应该恨你的

作品:《如何干掉偏执反派九尾狐

    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像轻生时骤然淹没颜芷的海水,所有感知都被尽数吞没。


    一种强烈的灼烧感从胸口蔓延开来,又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肆意揉搓拉扯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


    但她却能清楚分辨出痛觉的组成,有一部分是这具疲惫身体的不适,更多的部分来自于某人的背叛。


    他背弃了承诺,让她相信,让她萌生出不该有的期待,又狠狠地把她的心拍碎。此刻胸腔中涌动着的全部是对他的恨,是的,她应该是恨他的。


    不对,她只是可怜他。


    真的只是因为可怜吗?


    那个心底叫嚣的声音问道,难道你没有动心吗,没有一点点私心吗?


    好吧,她承认,心底还涌动着不甘,其实还有对微不可察的失望。自从穿越到这个志怪小说,她从来没有感觉到作为一个普通人如此无力过,要是身体再强壮些,要是系统不发布这个该死的任务,要是她能有别的金手指,她就能阻止他,阻止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嘈杂的心声骤然消失,就像淹没人的海水瞬间褪去,压迫胸腔的巨石也不见踪影,死而复生的解脱感遍布全身。


    颜芷好像被瞬移到一个密不透风的漆黑空间中,四处静悄悄的,轻的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忽远忽近地叩击着她的耳膜。


    有一瞬间,空气像是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那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离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冰凉的手,极其缓慢攀上了她的手腕,寒凉的触感顺着这只手的移动向下游走,紧接着试探性地握住了她的指尖。那动作,和尾巴试探一模一样。


    是纪绥,这个熟悉的动作。


    他要做什么?


    从未感到意识如此清晰,颜芷想睁开眼,和他好好谈谈,但像是被强制关在这个漆黑无光的房间一样。


    她只能被动感受,什么也主动做不了。


    “我应该恨你的......”对方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甘和绝望,纪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她只能捕捉到几个词,“起初,注意到你,是因为只有你一直注视着我,虽然只是为了杀我,”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很可笑吧,竟是为了这种理由。”


    “阿娘,养父,生父、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要不抛弃我,要不利用我,要不不在意我。只有你一直看着我,阻止我,所以我要抓住你,无论如何都要......”那只手坚定而缓慢地握住了她的五指,带有不容拒绝的强硬,将她的手死死握住,仿佛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伴随着他的吐露,之前待解的谜团像乱缠的毛线团突然出现一截线头。“所以,当你说我们不是同类,要离开我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你,或者和你同归于尽......”那声音语调狠绝,声线却微弱不堪,炽热的吐息紧贴着她的皮肤。


    这是......要杀了她?颜芷费力地思考,可和她向来顽强的求生意志形影不离的危险预判并没有响起。


    与之相反,在视觉嗅觉被蒙蔽,触觉被扩大的前提下,能从他颤抖的动作中感知到濒临崩溃的脆弱和渴求。


    荒唐地像是,在求她别离开他?在求她爱他?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在那个梦境中,我看到的是你的梦.......”


    他说话很慢,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夹杂着一声轻微的笑意,“你还真是不一样。”


    片刻后,握着她的那只手骤然松开,颜芷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向后勾了一下,但还是没留住他。“其实......”后面的话她再也听不清,一阵清脆的声响传来,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


    到底在做什么?颜芷想清醒过来和纪绥说话,胡思乱想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带着温热的触感流入她的唇齿,仿佛一股甘甜的泉水平复了郁气和怒火。还没来得及仔细分别,那温热的气息游走到她前额,重重留下一个短暂而又决绝的印记,而后彻底离开。


    “算了。等你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纪绥就这样留下了一句含义不明的话,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木门开合的声音。


    恐慌的危机感促使她要做些什么,紧急呼唤装死的系统,它却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伏天大典已至,任务平稳进行中,请宿主无需担心。”而后彻底消失。


    这系统是不是有毛病,她人还在床上昏迷着,能去哪里进行任务?


    无暇再去想个中缘由,颜芷绞尽脑汁思考解决办法。


    要做什么?怎么做?对了,她还有柳树精那时留下的药丸,费力地抬起能缓慢移动的右手,将它递到嘴边打开,包裹着药丸的警告字条掉落出来。


    “此药能让人恢复一时行动,但风险极高,会极限燃烧体能极限,不到万不得已保命之时,切记切记切记。”


    纸条上还写着柳杨当时叮嘱的话,这也是颜芷一直不食用它的原因。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她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阻止纪绥,阻止他走出那无可挽回的一步。


    她偏过头,看到桌子上搁置着一把锋锐的短刃,上面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还有一方绣着玫瑰花的手帕。


    是比赛那日绣的东西,难道一直都被他放在身上?


    药丸丝滑入喉,久违的气力和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同时回归,舌尖还停留些微甜味。她后知后觉地抬手擦眼眶,储存其中已久的液体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可现在恢复气力还不够,她必须快点赶到伏天大典才行,颜芷在房间里到处摸索,翻箱倒柜找什么可以用的东西。终于在墙角夹缝处找到一张皱皱巴巴的遁地符,因为恰好夹杂死角处没有被清理干净,是她当时刺杀纪绥时,被打散在这个房间落下的。


    她必须阻止他,哪怕是赌上她的命,也绝对不能让那个噩梦成真。


    *


    农历八月十六,大宴朝搁置十年的伏天大典就此重启,名为伏天,意在黑气卷土重来,要献上贡品安抚降服黑气,设在日落时分。


    宫中沿途步道放上了特制仪仗,祭台也早已整理修缮完毕,文武百官都身着朝服,神情肃穆地立在伏天台下等候指令。远处香炉里燃烧的特制香料雾气缥缈,近处贡桌上,妖丹和水果牲品一应俱全,各项准备已完成。


    伏天台中间放着两只巨大的方笼,上面用赤黑交间的巨大方布覆盖着,四周还有重兵把守,足以展现对祭品的重视。


    今日天气不是很好,蕴着沉闷的黑。宸明帝头戴冕旒,微微眯眼看向晦暗天际线。


    等这仪式举办完毕,他离毕生夙愿就更进一步了。还有牢狱中的定安侯,还没等他审问拷打,竟然已经服毒自尽了。罢了,看在他认罪有功的份上,会给他修一个体面的坟茔的。


    看着多年不见的盛大景象,宸明帝感慨万千,登基为帝那一天仿佛还在昨日,如今已经年过不惑了。


    无妨,他已有专门丹药续命,待拿到龙珠,一切都会解决。


    一会儿找到白玖,他定要让她好好解释这些年到底怎么回事,以及为什么要瞒着他带着他们的孩子逃跑。


    想到这里,他凝眸看向不远处的白绥。他今日倒是穿着得体,玉树临风,不枉是他和白玖的孩子。


    而且他也承认知道龙珠下落,一会儿就会在仪式上按计划献出。只是神色阴郁沉沉,不知在谋算什么。他刚才已经敲打过他,让这小子明白自己的身份和用处,不要毁了这多年大计。虽然自己也有招对付他,但万不得已,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吉时已到~大~典~开~始~”伴随着典仪官长长的呼喝,鼓乐奏响,歌舞齐发,积柴烟气升天。


    收到这一指令,纪绥面无表情地掀开幕布,一条体型娇小的金龙盘踞在地上,不安地喘着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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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龙须一抖一抖。


    在金龙旁边的笼子里,是伤痕累累早已昏睡过去的青衣男子,一兽一人身上都绑着一条刻满咒纹的银色粗链,稍有动静,便哗啦作响。


    金龙刚一现身,便引起文武百官一阵低声惊呼。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真龙了,传说龙族已灭,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一条活着的。眼前这条金龙虽看起来年纪尚小,但浑身光芒把这伏天台照得金光灿灿。


    台下众人反应不一,有人看到这场面欣喜若狂,喟叹道如果能得到它的龙珠,一定可以荡平这困扰世间多年的黑气。


    也有人惊慌失措,看到圣上做出此等疯狂举动,怕降下天罚,准备冒死进谏,却被同行拉住脚步。


    金龙看着周围阵仗,察觉到即将来临的危险,一边不安地低吼着,一边想撞开笼子。


    可随着它挣扎的动作,周身银链像有了意识一般,加剧勒紧伤口淋漓的身体,牵连两人的银色咒链一旁的捉妖人也被绑得越发紧实。


    看到金龙挣扎,纪绥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动作。


    他一边打开关着陆承泽的监笼,一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一会儿想做什么。别乱动,按我计划行事,保你们安然无忧。”


    边说着,男子边打了个响指,九条尾巴嘭的爆出,伏天台周围把守的士兵看到尾巴的瞬间一动不动,像被提取精魂的木头人。


    金龙看到九尾狐右手亮起来的翠绿玉刃,满眼质疑,她想到什么,轻轻偏头示意,想让纪绥解开银链,放捉妖人,自己承担一切。


    “你的另一半龙珠在他身上,对不对?”纪绥此话一出,刚才还不停挣扎的金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无法动弹。


    她从未吐露半分的秘密竟然能被这九尾狐知晓,简直像开了天眼。


    *


    “你别乱动,我会救你们出去。”纪绥说着,利落地一刀精准扎入捉妖人左边胸腔,将他体内的半颗龙珠挖出。被藏在血肉中的半颗珠子刚重见天日,便散发出刺目的金光,昭示着至尊神兽内丹的珍贵。


    龙轻雨被眼前场面刺激得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看到显现部分妖尾的纪绥做了另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


    男子动作迅速,面不改色地割下自己的一条未被黑气污染的白色尾巴,塞入捉妖人胸口。几乎是眨眼间,又往自己身上隔空注入大量妖力,很快化作点点银光散入金色鳞片内。九尾狐一尾一命,他竟将一条命给了捉妖人。


    “快,这下你和他没有后顾之忧了,做你们多年前应该做的事。”纪绥冷淡开口,他边操作便说了一句:“不必谢我,就当还清你龙血一事。”


    而不远处的宸明帝,本来笑意吟吟观礼的脸庞在看到这一幕脸色忽变。


    他是老了没错,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老眼昏花,看不到白绥在干什么。


    那个疯子,他竟将取出的两半龙珠合二为一塞入那条金龙嘴中,甚至还想解开那条龙和捉妖人身上的镇妖锁?


    皇帝怒气横生,朝伏天台处怒吼道:“绥儿,你在干什么?快停下来!”


    却看这逆子动作依旧,他再也忍不住,气冲冲拿起准备已久的银色弓弩,瞄准他所在的方向威胁:“逆子,住手!”


    见白绥依旧我行我素,宸明帝暴怒不已,仿佛回到多年前追着白玖的那个午后,他挽弓搭箭,一言不发朝着那背影的肩膀处射去。


    嗖的一声,是利箭破空的声音,向着目标物直奔而去。


    看着局势即将重回正轨,宸明帝满意地放下弓箭落座。这神箭经过淬炼,能十里内锁定有追踪物血味的目标物,箭无虚发。而且箭头沾染了巨量麻药,足以让这个蠢货停止现下的举动。


    纪绥正专心解着两人身上的锁链,却感到一侧肩膀被某人大力推开,不由卧倒在地。


    他回头,看见死死摁着身上箭头,浑身浴血的颜芷,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