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愿赌服输

作品:《如何干掉偏执反派九尾狐

    夏夜,街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张灯结彩,甚是喜庆。


    七夕要到了啊~


    应付完世子和巡捕的挽香走到三楼走廊前吹风,目光一滞。


    晚风轻柔舒适,带走了她白日应付客人的疲惫,看街上并肩出游的男女庆祝节日的欢喜表情,不由得想起一桩往事来。


    也是一个闷热难耐的夏夜。


    她那时法力低微,还没有化成人形的能力。


    “阿娘,瓜果准备好了嘛?”


    “好了,放心吧,露水也搜集好了。”


    挽香是被人们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叫醒的,醒来发觉四周漆黑不见底,像被困在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里,顶上只留了一个可以透气的小孔,凭现在妖身显然逃不出去。


    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明明睡前在树上,还找了一片完整鲜绿的叶子做吊床。


    当时,看着不远处的村落,挽香舒适得想要眯眼小憩一会儿,却不知为何,醒来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巧儿,你去看看乞巧的喜蛛准备好没有?”一位成□□人的声音传来。


    “没问题,早就准备好啦。”应答的是一个俏生生的小女孩声音。伴随着她的回答,挽香察觉到声音离自己所在地越来越近,不由得有些慌张,赶忙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阿娘,我们快出发吧。我怕赶不上典礼。”小女孩的语气里充满着急切。


    忽地,所在的地方悬空,挽香不由得颠簸了一下。


    她用两对足死命扒住一角,才不至于滑落到另一侧。


    霎时间,光线从四周小孔照射进来,挽香小心翼翼地顺着小孔向外望去,才发现自己原来被关在一个小盒子里。外面已经是闹市街道,家家户户的屋檐角下挂着纱灯,五颜六色,烛火幽幽。


    迎面撞见的很多女子面带笑意,穿着漂亮的齐胸襦裙,提着漏着小孔的小木盒,喜气洋洋,都沿着河岸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瓜果、露水、木盒......


    完了,今天该不会是那个日子?


    絮絮叨叨的叮嘱恍若响彻耳边,挽香脸色发黑,想起阿嬷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能出门的时刻。


    她着急沿着盒子侧壁向上爬,但是盒盖和盒身相扣的天衣无缝,遮盖的严严实实,打磨得还无比光滑。


    无数次爬上去,掉下来,被累得气喘吁吁。


    不知过了多久,挽香感应到盒子被放了下来,悬空感消失。


    沧桑的老妇声自远而近传来,带着分明笑意:“各位对这次乞巧很有信心嘛,这么早就都来了。”


    听到老人长长的祝词,蜘蛛妖挽香懊恼地举起前肢拍了拍脑门。


    果然,她没猜错,今天是七夕-七月初七乞巧节,怪自己出门没看黄历,被人类捉住了。


    “相信大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也不多废话了,接下来开始献瓜果、拜织女。”


    话音刚落,一声小孩子的喜悦欢呼声响起,和随后涌现的女子轻笑声交织成浪潮,灌进耳朵里。


    听到这里,挽香不由好奇,对外张望。透过小孔,她看清了刚才提着自己盒子的小孩,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六岁小女孩,穿着绿衣,模样灵动。


    今夜是上弦月,月亮半遮半掩,洒下余辉笼罩大地,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八瞳微动,她看见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高台上,身着花纹精美,纹饰精美的绣衣,面容严肃。


    台下大多数是女子,夹杂着几个好奇前来观看的男子幼童。年龄不一的人族女子们妆容精致,跪坐在铺好的绸布上。有听到老妇人的点名的,站起身,拿着焚香,表情虔诚,对着天边闪烁的织女星,遥遥一拜。


    一手捏着五色丝线,一手捏着九孔针,姑娘们对着月光穿针引线,面色十分专注,中间还夹杂别的仪式,流程庄重而漫长。挽香由刚开始好奇地睁大眼观望,到后来不住地打瞌睡。


    这时,熟悉的小孩声音骤然放大,贴近盒子,碎碎念道:“喜蛛喜蛛,保佑我~天亮前一定要把网织得又密又紧,我要当巧手第一。”


    突如其来的碎碎念赶跑了来袭的困意,挽香不住发起了牢骚。


    人类可真是奇怪又好笑,不自己去好好磨练穿针织布技能,却将希望寄托在和她们毫不相关的蜘蛛身上。


    虽然心里这般想,但手上已经准备就绪,开始吐丝结网起来。


    没办法,谁让她争强好胜,自小便是蜘蛛中的第一。


    一想着别的盒子里也有相识的族亲,挽香就止不住的激动。身为蛛精,吐丝织网是天性技能,她绝对不可能输给任何族人。


    对于织网这件事,她一向珍重严肃,有十成十的把握。


    同族之中,绝对不会再有织得比她更好更快的。


    一向如此。


    将所有心力都集中做一件事上,时间便流逝得格外快。


    “天亮了,请大家把盒子打开。”


    伴随着老妇的高声提示,挽香所在盒子被骤然揭开,明亮的光线照射进来,让习惯黑暗的挽香不禁有些刺眼,幸好她也恰好完成了蛛网最后一步。


    一张紧密漂亮的白色蛛网呈现在众人眼前。


    四方盒子一角,一只小小的紫色蜘蛛安安静静地趴着。


    小孩水灵灵的眼睛盯着细密整洁的蛛网,满是赞叹。


    挽香骄傲地单肢撑在木盒中,如果她现在能化形,一定会让这些人看到她的表情是多么骄傲和自信。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撑着拐杖,缓缓前行。所过之处,女子们屏息凝神,等待判定结果。


    终于,一脸严肃的她走到挽香的盒子面前,看到里面的场景,赞许地点了点头。


    尾随其后的女子们也凑上前来,眼中赞叹之意显而易见。


    随后,她又慢慢走到展示的别的盒子前,表情大多平静无波,走到最后一个木盒子前。明黄色衣服的小女孩揭开盒盖,看着打开的木盒,老人暂时停留住拐杖,面露难色。


    过了半响,才叹气道:“你这只有一根蛛丝,还是将断不断的。可谓失巧。”


    听到老妇人的评价,大家纷纷聚拢过去,看到盒中蛛网,面露同情,窃窃私语起来,或同情或惋惜或失望或幸灾乐祸。


    当事人表情依旧淡定,丝毫不慌张。


    黄衣小女孩突然开口:“我不信。我,将,来,会,是,天,底,下,最,好,的,绣,娘。”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底气十足。


    即便刚才还充满同情,众人现在对小女孩如此大言不惭,也不由得纷纷议论起她的豪言壮语。


    一根蛛丝?还是欲断不断?


    挽香趴到小孔处观察,不由得想到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事实-这该不会是把她祖母给捉来了吧?


    老人家身体本就不方便,怎么也想着这个时候来凑热闹。


    不过......挽香转念一想,有些幸灾乐祸,到时候,见了她老人家一定也要奚落一番。


    哈哈,明明告诫小辈远离人类,自己也是个闲不住寂寞的老顽童。


    胜负就此揭晓,众人相互挥手告别。


    熬了一夜,大都挂着青灰眼圈,打着哈欠,打算回家睡个回笼觉。


    收拾好,负责人将木盒子堆叠在一起,装在竹篮中,叮嘱三个小女孩去放生。


    挽香感觉装自己的盒子晃呀晃,晃得她胃里翻江倒海,有点想吐。


    终于,漫长的摇动过后,鼻腔钻入了草叶的清香。


    绿衣小女孩巧儿正一个又一个费力地掀开盒子。这盒子做工精致,虽说一个不难,但一个个掀开要耗费不少力气,她刚刚被封作得巧之侯,十分开心,对于这种费力活儿,也是愿意举手之劳的。


    “巧儿,你快来,这里有狗尾巴草,能编草人!”


    另一个稚嫩的童声将巧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小孩子注意力最为分散,对同伴的着急呼唤,自然抵不住诱惑,登时忘记手上任务,马上放下盒子朝着河畔追了过去。


    挽香等了许久,还没有等到盖子掀开。


    只透过小孔看到太阳渐渐从东到西,移到山头。


    该不会忘记了吧,那样......


    想到接下来即将遭遇的险境,挽香不由得有些发怵,甚至害怕自己饿死在小盒子里。


    可是祖母明明说过,人类对于喜蛛是十分敬重的,出于乞巧之意也不会刻意杀生。


    正当她彻底绝望时,盒盖被再度掀开,昏黄的光线照射进来,铺满木盒。


    一双明亮的眼眸注视着她,是刚才那个黄衣小女孩?


    挽香记得她,这女孩刚因乞巧失败被众人嘲笑。


    “出来吧~”


    女孩小声开口,动作轻缓地将盒子边缘和草地贴上,让挽香能慢慢爬出木盒。


    将她从盒子中放出后,小女孩又平心静气地拿起另一只掀开,将里面的蜘蛛放出。动作行云流水,一个接一个,有条不紊。


    不远处,两个小女孩在泼水打闹,你来我往,不亦乐乎,显然已经忘了刚刚叮嘱的放生一事。


    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喜悦中不知所措。这时,挽香八只眼瞳捕捉到一个苍老的蜘蛛背影,她安静地往草丛中爬去,动作颤颤巍巍。


    好不容易求生成功的她急忙跟上祖母的脚步。


    因为刚才的惊吓,也没有了调笑的心思,但还是想确认一个事实。


    挽香低声开口:“阿嬷,刚才黄衣小女孩盒里的蜘蛛是您吗?”


    即使不服老,还是得明白现实的蜘蛛精祖母勉强点了点头。


    她停步回望,看着黄衣小女孩还在放生的背影,缓缓道:“真是个好孩子,可惜我年迈力不从心,帮不上她。”


    挽香也顺着祖母的视线望回去,看到那个瘦弱的背影,无限感慨,但下一刻,视线转移到另外两个泼水嬉戏的小女孩身上,仇恨的种子已然萌芽。真是好心没好报,挽香就此立誓,有朝一日修成人形,一定要报复回来。


    过了十年,经过夜以继日的刻苦修炼,她终于修成了人形。


    随着岁月流逝,变得更加年迈的祖母拦在洞口,语气悠悠:“你可知道?现在外面人妖对立,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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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险。万一被缉妖司捕到,后果不堪设想啊~”


    “挽香,你听阿嬷的话,就乖乖呆在家里便是。勿要为逞一时之快葬送了性命啊!”


    虽然面上乖乖答应,挽香还是连夜溜下了山。


    听着夜风呼啸,挽香格外畅意。她总听人类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她不是君子,自然也不受约束。


    经过十年岁月,村子面貌大改,挽香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搜寻。所幸作为妖,她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找到了容貌变化不大的两人,已经是十五的年纪,正是及笄之年。


    此事因刺绣而起,也理应因刺绣结束。挽香自认为想了个极其公平的法子,让她们和自己比刺绣,若是赢了,就放她们一条性命,若是输了,就像当初被困在盒子里的她一样,被困死在蜘蛛网里,这招实在无可挑剔。


    出乎意料地,当初备受赞许的二人自从乞巧之后似乎并没有精于钻研刺绣。


    一个绣得歪歪扭扭,另一个......正是当年的绿衣小孩,勉强绣出一只完整蝴蝶,还将翅膀绣反了。


    看着这两人“惨不忍睹”的绣图,挽香叹了口气。


    虽然赢了,但遇到如此弱的对手,赢得总是不那么畅快。


    两人被困在树上半人高的蜘蛛网里,呼救声越来越微弱。


    完成了复仇任务,挽香一时没事可做,单手支着脑袋,坐在树上盯着远处落日发呆。


    看暮色降临,听着被困在蜘蛛网里的两人的挣扎声,挽香顿感无聊,准备拍屁股就走。


    不料,却在此刻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那天放走她们的黄衣姑娘,她看到树上巨大的蜘蛛网,立马捡起地上折断的树枝,努力蹦跳着向着树上捅去。


    看有人坏自己好事,化作人形的挽香跳下树来,一脸不快:“这位姑娘,请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和她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她早认出这是当年救命恩人,不想她掺和此事,常言道此仇不报非君子,忘恩负义是小人。


    她不愿意做小人,所以不想动恩人。


    并未挪动脚步半分,黄衣姑娘平静说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呼救,你这是蓄意谋杀。我可以告到官府。”


    越缠越紧的蜘蛛网内,两女子听到有熟人救场,哭得更起劲了,抽抽噎噎:“阿莺救我,这个疯子要和我们比刺绣。就把比输的我们挂在上面了。”


    不耐烦地使出蛛丝堵住她们的嘴,挽香开口:“多年前我因为乞巧差点死于她们之手。”


    “怎么,你也要和我比刺绣吗?赌赢了,就放她们回家,而且我任凭你处置。”挽香暗自得意,她记性好得很,也没忘记这黄衣小孩的处态,不知她如今绣工如何。


    “赌输了,你和她们一起死。”


    黄衣女子听闻,笑得明媚:‘‘好啊。”说着,她放下了身上采药的背篓,“但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放了她们,而且不能再以此为借口杀人。’’


    没想到她对自己手艺如此自信?真有底气赢得过她这只族中第一?


    挽香挑眉,一口答应,语气轻蔑。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会输?


    她可是蜘蛛一族中公认的第一圣手,毕生钻研刺绣,不管是人族刺绣还是蜘蛛妖织网,都了如指掌。


    这次,一定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赢了。


    败在这个人类手下,挽香意想不到,却也服气。


    想到就此葬送性命,有些无奈:“你可以杀了我,我不会反抗。”


    她输了,愿赌服输。


    救出了两伙伴,王莺背起采药背篓,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干嘛要杀你?”


    她转身打算离开,顿了一会儿,补充:“只要你以后不再以此为借口杀人就可以。”


    “你叫什么名字?”挽香好奇。以往,她不屑于记人,都是按照衣着相貌辨认。


    第一次想知道一个人类的名字,这是她的对手,可敬的宿敌,她有必要知道这个人类的名字。


    “我叫王莺,三横一竖的王,黄莺的莺。”


    似乎是高兴自己手艺能够救人,黄衣女子朗声应答,笑得开怀。


    挽香那时,就在心里想,王莺王莺,鸟为虫类克星,当真是她的死敌。


    等到再见面,她一定要和她再比试一场。


    那女子听到她的豪言壮志,也笑着答应了。


    木凳跌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挽香的回忆,那声响正是从关着世子两人的房间传来。


    出处:


    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七月七日,各捉蜘蛛于小盒中,至晓开;视蛛网稀密以为得巧之侯。密者言巧多,稀者言巧少。民间亦效之”。


    鸟为虫类克星,当真是她的死敌。关于这句话,网上搜索了下,蜘蛛属于节肢动物蛛形纲,不是昆虫。口头可统称虫子?考虑到这是古代志怪背景,为了剧情人设和台词设定,当下还是保留了。(思考ing)之后如果有合适的再改。(谢谢读者宝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