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同床共枕

作品:《如何干掉偏执反派九尾狐

    清晨,天色渐明。尖啸的起床铃响过后,砖红色宿舍楼的一排排房间陆陆续续亮起灯,像将醒的蜂巢。


    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其中不乏急促的脚步声和细微抱怨声。


    醒来的纪绥盯着微微放松的爪子和凌乱的毛发,一脸难以置信。


    倏尔又抬头,看了眼着急洗漱的颜芷,不敢相信自己昨天竟然和她同床共枕而眠了。


    羞耻之情翻上心头,胃里涌动着从未有过的粘腻,颠来倒去,让他气得想要把眼前这个人类即刻抹杀。


    因为还要上早读,被迫五点半早早醒来的颜芷顶着毛躁的头发,对着镜子半梦半醒地刷牙洗漱,眼神迷蒙。


    根本看不到一只纯白色的狐狸在眼前张牙舞爪,到处蹦跶。


    纪绥回头丧气地垂下尾巴,虽然因为梦境限制,她本来也看不到。


    他已经试验过了,在这梦境里,只有晚上有月亮的时候自己才能变成实体,其他时候都是虚幻的人影。


    尽快打扫好卫生,颜芷精神了一点,她只觉得昨晚的兔子玩偶手感格外舒适,抱起来十分好睡,连多日噩梦的痛苦也减轻了几许。


    收拾好书包,关门前看到床上傻笑的兔子玩偶,不由得又回来伸手摸了下它的头,囔囔道:“谢谢你,小兔子,昨晚睡得不那么累了。”


    随即关门离开。


    听到这里,九尾狐简直想要喷出一口老血,恨不得以头抢地,被睡了还被当替身?


    这等奇耻大辱!


    床上的兔子玩偶依旧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摆着一如既往有些滑稽的笑。


    像在挑衅他。


    于是嗖的一声窜上床,想要狠狠把兔子玩偶甩到地上。


    刚要下嘴,露出锋利的獠牙时,一声关门的声响中断了纪绥的愤怒。


    他赶忙追着颜芷离开。


    *


    课间时间,人影涌动,喧嚣声不断。


    “喂,你让开一些。”


    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不怀好意的从站在饮水机前的颜芷旁边经过,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


    刚接完水,颜芷还没有合上杯盖,滚烫的热水洒了出来。


    准确无误地铺在她的手背上,白皙皮肤立刻泛起一片红。


    她抿了下嘴,默默回到座位上,拿出纸巾擦去手上的水渍,又半低着头在桌柜找什么东西,后桌人窸窸窣窣的八卦声音传来。


    “诗悦,这样不好吧?”


    “别管,谁让周商跟她说话。丑小鸭也想变白天鹅?”


    一张彩色纸页在颜芷翻找间掉落下来,是现在格外流行的颜文字体:


    对爱情抱有希望的少女少男啊,你是否有在日思夜想,翻来覆去地思念一个人?


    写你喜欢的人的名字,写三千遍,会有意想不到的奇迹出现。


    你喜欢的人会出现在你面前哦~


    又来了,八成是买哪本书送的广告。


    面无表情把它夹到一本用完的教辅里,颜芷终于找到老旧的随身听。戴上耳机,周围的喧嚣声瞬间消失,她翻开一套新卷子开始练听力,清秀的字迹在纸张上不断扩大蔓延。


    得按照计划把这周的卷子抓紧做完,这才是正经事,


    对青春期这种因为异性争风吃醋无聊的小把戏实在不感兴趣,也懒得分出精力去搭理。


    座位刚好在窗边,微风吹来,吹开了颜芷眼前厚厚的刘海,露出右额的青灰色胎记。


    慌忙单手按住,环视四周发现无人看她,又继续写题。


    半人半狐形的纪绥单手支着脑袋坐在窗外树上,看着她的动作,尾巴摇摆的动作暂停下来,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为什么不像小时候那样报复回去,这不像她的作风啊?


    难道是长大了,成熟了?


    不过,她们提到的周商是谁?


    两人又是什么关系?


    事不宜迟。趁着颜芷上课,纪绥跑出去查探。


    很快到了下午放学时间,今天是周五,明天上午大扫除后放假,端午节,恰好又是六一儿童节,开始要放三天小长假。


    学校按照惯例把保管的手机交给住校生,方便假期联络。上完体育课的颜芷回来教室,发现手机上传来一条信息,眉头紧锁,和前桌商量着交换大扫除值日时间。


    顾诗悦发现了她的异常,和她的小团体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会,心生一计。


    *


    “啪嗒。”


    刚上完厕所,颜芷发现厕所门怎么也扭不开。


    怎么回事?颜芷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七点,离预定回复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外面传来熟悉的女生嘲笑:“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和周商说话。但你非要出去和他约会,我也没有办法了。”


    听到这帮人的猜测,颜芷又气又好笑,今天的事情很重要,她得赶快出去回复消息。


    于是难得开口解释:“这是个误会,我的事和他无关。”


    “再说,是他和我搭话的。”


    就算他对自己有意思,她也表现出生人勿进,毫无心思的态度。


    公事公办,怎么也和她无关。


    周商是隔壁楼的尖子班学霸,颜芷和他同为化学老师的课代表,在交接老师布置的任务时,难免多说几句话。


    可能被有心人看见了以讹传讹造谣了。


    想到这里,颜芷又补充了句:“你有什么问题直接去问他,别来烦我。”


    “你赶紧放我出去,我有急事。”


    联系人说七点会准时给消息,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事情进展如何。


    似乎这句话戳中了外面女生的心思,片刻沉默后,颜芷没有听到对方答话,反而一盆冷水凌空兜头浇下,浇得她措手不及。


    浑身湿透,颜芷不禁打了个哆嗦,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本来就被耽误时间了,又来这一茬。


    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对方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她松了松手腕,不再忍让,脱下外面校服垫着,够着高高的厕所隔门爬了出来。


    看着对方满头湿发地从厕所隔间跳了出来,顾诗悦张大嘴巴,面露惊讶。


    说实话,对方穿着白衬衫,披头散发的样子真的有些像校园传说-厕所女鬼。


    想起恐怖片的场景,顾诗悦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刚才急火攻心,恼羞成怒,让小姐妹去水房接了盆冷水,悄悄端着从厕所隔间兜头泼下,想关她一夜的,谁知道对方竟然动作这么快?


    被挑衅半天的颜芷满不在意的撸起袖子,向顾诗悦和她的小姐妹慢慢悠悠走去:“我真的忍你们很久了。”


    “是不是老虎不发威,就当我是病猫啊?”


    *


    那边,纪绥特意放出狐狸耳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打听了半天,发现她们口中的周商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嗯,按照人类的审美标准来看,算的上清秀。成绩也算不错?


    还有约了颜芷几次图书馆学习被拒绝,打听这个消息,他才放心下来。


    来不及辨别心头窜出的不适感缘何而来。


    急匆匆赶回来,九尾狐发现颜芷已不在班级里,而一旁的厕所水房传出淡淡的血腥味。


    是他熟悉的味道。


    纪绥心下一凛,凉意从尾椎骨蔓延上来,向着气味来源处奔去。


    刚一进门,看到颜芷单方面压制了两个女生,双方身上都有淤青,血腥味正是颜芷胳膊上的伤口散发出来的。


    他定睛一看,上面有道轻微擦伤。


    她头发凌乱,胳膊上有几道指甲留下的印子,衣服袖子也被撕破半截,所幸没有什么大伤口。


    对面的两个女生就不这么幸运了,鼻青脸肿的龇牙咧嘴在求饶。


    怦怦乱跳的心脏放缓速度,纪绥长舒了口气,停下要出手的动作。


    且不说他们同命相怜,虽说他和这个女人是死敌,但她如果就这样被别人欺负,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对手也很菜?


    这时,教导主任赶了过来,看到三个人的样子,雷厉风行地将三人带到教导处。


    “怎么回事?”教导主任把桌子拍得咚咚响,看着颜芷,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学霸苗子,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


    没想到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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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开始学坏跟人打架斗殴了。


    颜芷擦去脸上的血迹,平静说道:“没什么老师。只是同学之间有些小摩擦。”


    主任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


    这丫头,性格死倔死倔的,平时除了专注学习,对人际交往丝毫不在意。


    虽然把心力用在学习上很好,但独来独往的,真怕她出什么问题。


    见问三好学生问不出话,教导主任试探的目光转向顾诗悦和郭彩。


    这两个小女生喜欢化妆打扮,学习吊车尾,但是家底丰厚有人托底,怎么也不像寻衅滋事的人。


    虽然很想教训颜芷一番,但顾诗悦张了嘴半天,实在不好意思把打架的起因说出口。


    父母对她学习不做要求,只要求她别叫家长,如果让爸妈知道就麻烦了。


    想到这,她磕磕巴巴跟教导主任解释:“老师没事儿,我,我们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一旁的郭彩点头如捣蒜,很认同她的话。


    磕到能磕成这样子?当他三岁小孩儿?


    看着这三人狡辩的样子,教导主任气不打一处来。


    奈何厕所水房本就没有摄像头,当事人不说话,想知道原因也根本无从查起。


    他扶着额头气了半天,对着三个人指指点点半天说不出话来,恶狠狠道:“你们三个!留下来各写五千字检讨。写不完不许回家!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来打架的斗兽场。”


    反正今天也来不及了,颜芷交完检讨,一路踢着小石子,沐着月色。晃晃悠悠回到宿舍。


    今天没心思吃饭,她倒在床上,死死盯着小灵通屏幕上的下午讯息:“你要的东西找到了。想知道就明天去海洋度假区春山庄28号查看。”


    还附带一张七点发来的照片。


    这是颜芷之前假期打工攒钱找的私家侦探,据说找人很准。


    付了大价钱,花了一年时间,给了她这条信息。


    其实她本来没抱希望的,但父母没死这个真相传来时,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激动。


    反而一种淡淡的不安在心尖萦绕不去,查探的一路艰难仿佛在警告她,停在这里就好。


    再往前一步,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把手机扔到一边,颜芷猛地翻身将头埋在松软的被子里,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只要当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一旁的九尾狐趴在窗边,看着她,尾巴低垂下来,像霜打了的茄子。


    虽然看不见颜芷的脸,但纪绥本能地察觉到她很难过。


    不适感再次涌起,如同汹涌无比的浪潮,一波又一波,没过他的心脏。


    怎么回事?


    这老树妖的诅咒还带共感的吗?


    再度按住胸口,纪绥暗自催动灵力,想要把突如其来的不适感驱除掉。


    衣服因为用力被抓握出褶皱,用功半天却无济于事。


    看着伤心落寞的颜芷,九尾狐脑袋甩到一侧,别扭开口:“哼,不管怎样,你今晚不会来烦我了也算好事一桩。”


    窗外乌云滚滚,雷声阵阵,老旧的宿舍窗户被摇得哗啦作响,要下暴雨的前兆。


    没想到当晚,化作狐形的纪绥又被本梦半醒的颜芷抓进了被窝。


    看着床头书桌,他无力望天,这梦境是由主人自主控制的,要逃脱没有之前想得那么轻巧容易。


    窗外呼呼作响,雨水敲打窗户,本就对声音敏感,纪绥两只耳朵不住竖起探听。


    毛茸茸的狐耳不时刮过女孩的下颌,颜芷感到有些微微发痒。


    猝不及防又被揉了一把耳朵,身后怀抱更加用力,纪绥被搂得更紧,头顶的声音迷迷糊糊开口:‘‘小兔子,你的耳朵怎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短了......’’


    又来!


    纪绥气得火冒三丈。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得赶紧想办法执行那个计划,快点离开这里。


    否则不被活活耗死,也得被这个女人活活气死在这里。


    结果就是颜芷一夜好眠,纪绥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