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爱上灭我满门的他8

作品:《我都无敌了,杀几个主角怎么了

    “难道……难道这真的是上天给我们的惩罚吗?”


    谢无殇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后院凉亭的石凳上,双眼无神地看向身旁同样憔悴不堪的季晚棠。


    此时的季晚棠也是魂不守舍,一双原本明媚的眼睛红肿不堪,显然也是日日以泪洗面。


    她不明白,她和谢无殇只是真心相爱而已,为什么世人要如此刻薄,连一点容身之地都不肯给他们?


    这世俗的偏见,为何如此沉重?


    她也曾无数次偷偷写信,试图寄给她那如今位高权重的哥哥季苍。


    她想问问哥哥的看法,想得到哥哥的认同,哪怕只是一句安慰也好。


    在她看来,只要哥哥肯站出来为他们说一句话,以他宰相之尊,定能平息这些流言蜚语。


    可是,所有的信件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那个曾经对她有求必应的哥哥,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彻底切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过这样一个哥哥。


    两人之间的感情,在现实无情的鞭挞下,早已失去了最初那份不顾一切的炽烈。


    如今的他们,更像是过街的老鼠,惶惶不可终日,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指责与唾弃。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良久,季晚棠抬起泪眼,提出了一个建议:


    “无殇……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京城,离开这些是非,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人……”


    经典的逃避心态。


    遇事不决带球跑。


    出国或者隐居,反正只要离开原地,似乎就可以解决问题。


    谢无殇闻言,内心剧烈挣扎。


    他放不下这好不容易拼搏得来的权势和富贵。


    为了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又何止一个季家?


    像季家这样被他当作垫脚石踩下去的家族,不下十个!


    但看着眼前满眼期盼的季晚棠,再想想如今这举步维艰的处境……他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季晚棠见他同意,顿时欣喜若狂。


    她紧紧抱住谢无殇:


    “太好了!无殇!我们终于可以抛下这一切,永远在一起了!”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找到出路之时,府邸之外,忽然传来了阵阵清晰而整齐的诵读声。


    谢无殇心中一紧,急忙派管家前去查看。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禀报:


    “侯……侯爷!不好了!府门外……府门外聚集了至少两百名太学生!


    他们……他们席地而坐,正在齐声诵读《春秋公羊传》!”


    谢无殇眉头紧锁,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连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敢来欺上门了?


    真当我谢无殇提不动刀了么!


    就在这时,门外的诵读声忽然停歇。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府内每一个角落:


    “为天下正纲常!为世间彰忠孝!”


    “请镇北侯谢无殇,季氏女晚棠……”


    “以死明志!以谢天下!”


    这不再是简单的诵读,而是充满道德审判的请命!


    谢无殇顿时气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吩咐管家:


    “去!立刻去前院召集所有家丁护卫!带上兵器!


    本侯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本侯的刀快!”


    管家不敢怠慢,连声应着,匆忙转身跑去前院安排。


    然而,就在管家离去后不久,后院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凉亭之外。


    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穿着一身看似寻常却质料极佳的深色常服,面容平静,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景物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于万物之上。


    谢无殇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而一旁的季晚棠,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阿哥!是你!你终于来了!


    你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谢无殇闻言,顿时也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


    他万万没想到,季晚棠的哥哥,竟然是当朝宰相李沉舟!


    有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出手,眼前这点困局,岂不是迎刃而解?


    然而,没等他们的高兴持续太久,季苍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用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说明了来意:


    “本相此来,并非救你们。”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是来请二位,以身殉道。”


    “用你们的死,来全了这忠孝之仪,为天下人做一个鲜明的表率。”


    “如此一来,日后朝廷推行圣贤之道,宣扬《公羊》大义时,也更能令人信服,更有说服力些。”


    “毕竟,谢侯爷你好歹也是位勋贵,用你的命来祭旗,分量……勉强够了。”


    季晚棠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哥哥,声音颤抖地质问:


    “阿哥……你……你说什么?


    你要杀我们?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是你妹妹啊!你难道不认我了吗?!”


    谢无殇也是瞳孔骤缩,心中的喜悦被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拼死一搏的决绝。


    他全身肌肉瞬间紧绷,眼神凶狠地盯住季苍,绝不准备坐以待毙。


    季苍连看都懒得再看季晚棠一眼,对于她那愚蠢的质问,他连回答的兴趣都欠奉。


    他只是将目光转向虚空,仿佛在对着无形的观众陈述,语气依旧平淡:


    “放心吧。”


    “你们的故事,会永远流传下去。”


    “后世的读书人,每当研读《春秋公羊传》,探讨‘大复仇’之义时,都会记起来,曾经有过这么一对罔顾人伦的痴男怨女。


    为了他们那点可笑的爱情,竟敢践踏血海深仇,忤逆天地纲常。”


    “你们,将成为最好的反面教材。”


    “你……!”谢无殇怒目圆睁,张口欲要怒骂或辩解。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和季晚棠的声音同时戛然而止。


    两人的眼神瞬间失去所有神采,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一丝生机。


    两道带着惊恐与不甘的灵魂虚影,从他们的躯壳中被强行剥离出来。


    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投入了不知何时悄然悬浮在季苍身后的人皇幡之中。


    他们的灵魂,将在幡内享受到与其他收藏品同等的待遇。


    永无止境的折磨与煎熬。


    这对于他们凡人的身份而言,其实已经算是某种程度的超规格待遇了。


    季苍没有选择直接将他们拍成肉酱,并非心慈手软,只是因为他们的尸体还有用。


    这两具完整的尸体,可以向外界证明,他们是以死谢罪了,而不是金蝉脱壳,暗中潜逃。


    就在这时,管家气喘吁吁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老爷!老爷!家丁护卫们都召集齐了,兵刃也备好了,就等您下令了!”


    呼!


    一阵微不可察的轻风拂过。


    季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凉亭之中。


    之后不久,镇北侯谢无殇与那名身份特殊的季家女子,在侯府以死谢罪的消息,便迅速流传开来。


    外界普遍认为,他们是承受不住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内心的愧疚,最终选择了以死来寻求解脱。


    也以此向天下人谢罪。


    门外的太学生们得知消息后,欢呼雀跃,认为这是正义得到伸张的胜利。


    而借着这股风头,宰相季苍所推崇的礼法纲常学说,也顺势为更多人所知晓,并逐渐为更广泛的社会阶层所接受和认同。


    任务完成提示早已在脑海中响起,但季苍并未立刻离开此界。


    他选择继续担任宰相,利用手中的权力,由上而下,不遗余力地推行这套理论体系。


    他将其纳入官学,甚至设为科举取士的必考科目。


    通过制度的力量,强行将这套强调忠孝节义,人伦纲常的思想,深深地烙印进这个国家的文化基因之中。


    几十年弹指而过。


    这套理论在不断传播和实践中,衍生出了许多不同的注释和理解,形成了丰富的学术流派,真正融入了此界文明的血液之中。


    直到此时,季苍才满意地选择了离开。


    他的行为,不仅仅是清除了一次污染。


    更是为这个原本在伦理纲常方面存在薄弱环节的世界,重新塑造并加固了其文化之魂。


    一个有魂的文明,才算是拥有了健全的免疫系统,能够更好地抵御未来可能出现的域外病毒的侵蚀。


    季苍在此界“寿终正寝”后,被尊为“文正公”,入祀文庙。


    其学说被奉为官方正统,为后世无数读书人所景仰和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