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步踏入宗师之巅

作品:《大唐:开局拜师阴后,肉身横推

    石青璇浑身一颤,猛地转身。


    只见竹影深处,一人负手而立。长袍曳地,黑发披肩,仅用一根枯枝随意挽起。


    他静静望着她,眼中满是愧疚与悲痛。


    岭南,宋阀山城。


    此地由“天刀”宋缺亲自镇守,乃岭南政经核心,繁华冠绝一方。


    在“天刀”威名震慑之下,无论魔门妖人还是正道高人,皆绕道而行,无人敢在此惹是生非。


    城中商旅络绎,市井喧嚣,太平景象持续多年。


    然而自十日前,陈武神独闯皇城、一刀诛杀邪王石之轩的消息传来,整座山城骤然凝滞。


    坊间传言四起:陈武神下一步,必来岭南——目标,正是天刀宋缺!


    一时之间,街头巷尾人人色变,步履匆匆,眉宇间尽是忧惧。


    就连宋家府邸之内,气氛也日益压抑,风雨欲来。


    磨刀堂深处,宋家禁地,唯有极少数人得以踏足。


    地剑宋智眉头微锁,语气凝重:“大哥,十日已过,陈无敌仍无踪影……他,真会来吗?”


    一旁的宋师道摇头一笑:“二叔不必忧虑。即便陈公子登门切磋,父亲也绝无性命之危。”


    宋智轻叹一声,目光沉沉:“师道,我忧的不是生死。大哥并非魔门邪王,陈渊自然不会下死手。”


    “我怕的是——若大哥也在一招之内落败,宋阀威名何存?”


    岭南宋阀今日声望如日中天,全系于一人之身——那天人般的宋缺。一旦神坛崩塌,神话破灭,震荡将波及整个江湖格局。


    就在此时,主位上闭目良久的中年男子缓缓睁眼。眸光平淡,却似藏锋于静,透出俯瞰众生的孤高之意。


    “他会来。”宋缺声音低缓,却如刀出鞘,“他在走那条无敌路,注定无法绕行。”


    “输赢无关紧要。天下之人,皆在一招前俯首,连宁道奇也不例外。我若败,亦不遗憾。”


    “我只愿亲眼看看——他那被称作‘通神’的刀,究竟有多快。”


    他起身,身形挺拔如古松,面容完美得近乎不真实:俊朗无瑕,眉宇间辉光流转,神采飞扬却又沉敛如渊,一双眼淡然扫过世间,仿佛早已凌驾于尘俗之上。


    面对这般超然气度,宋智与宋鲁只能苦笑。他们所忧的是权势倾覆,而宋缺所求的,早已是武道尽头的那一抹极光。


    宋师道眼中则燃起好奇:“父亲,无敌路……究竟是何意?”


    宋缺负手踱步至门前,遥望院外那棵苍劲古树,语气温淡:“所谓无敌路,是一条以战证道、聚念成意的捷径。”


    “每胜一人,便添一分‘我必不败’的信念;每进一步,精气神便随之蜕变。”


    “当这股信念累积至顶峰,意志便可升华,凝为武道意念——一步踏入宗师之巅。”


    “但只要败一次,万念俱焚,道心破碎,终生再难寸进。”


    宋师道心头一震:“竟有如此凶险又极致的练意之法!”


    身为天刀之子,他对武道境界了然于胸。欲成大宗师,除入微之境,更需触及武道意念雏形。


    可这一步,难如登天。当今中原,真正踏足此境者,唯宁道奇与父亲二人而已。至于石之轩,道心已裂,徒留残影。


    其余不过十指之数,皆在门槛前徘徊。


    未等宋缺回应,宋智已苦笑开口:“捷径?这哪是捷径,分明是刀尖上的独行路。当年大哥也曾走过,却未能圆满。”


    “可即便如此,仍借此铸成了‘天刀’刀意。”


    “什么?”宋师道瞳孔微缩,“父亲年轻时,也走的是无敌路?”


    旋即忆起昔日传闻——宋缺出山,横扫刀道群雄,未尝一败。就连当年号称“天下第一刀”的岳山,也在三合之内败北。


    宋缺静静望着远方,语气平静:“因我所挑战者,仅限用刀之人。未曾如陈无敌般,横推一切高手。”


    “故而积累的‘无敌念’未能达至巅峰,最终弃之,转修‘极于刀,极于道,极于念’的天刀之路。”


    “而他——陈渊,如今已扫尽八荒,败尽英豪。若真让他将‘无敌信念’推向极致……届时凝出的,恐怕不是武道意念,而是真正的‘武道真意’。”


    说到此处,他眼中骤然燃起炽热战意。


    那是寂寞求败数十载后,终于窥见对手轮廓的激动。


    而在宋家另一处庭院,姐妹私语正悄然响起。


    “小妹,你不是见过陈无敌么?说说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屋内,宋玉华与宋玉致对坐。


    十八岁的宋玉致清丽脱俗,而二十岁的宋玉华更是承袭了宋缺的惊人基因——容颜绝美,气质端庄,成熟风韵浑然天成,一举一动皆散发着令人难以移目的女人魅力。


    按原计划,她早该许配给巴蜀独尊堡解晖之子解文龙,结盟联姻,为宋阀争霸铺路。


    然而,就在婚事即将提上议程之际,惊闻解晖被陈渊一刀重创,卧床数年方能起身。


    婚约,就此搁浅。


    在这个风云激荡的乱世,别说几年,便是短短一年,天地格局也能翻个底朝天。


    宋玉致的婚事,原本也早已被宋缺定下——联姻瓦岗寨李密,她将许配给李密之子李天凡。彼时瓦岗势如破竹,声震中原,这门亲事可谓强强联手,意图搅动天下棋局。


    可命运弄人,婚约刚定,长安擂台便爆出惊天消息:李天凡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袭陈渊!


    不过半月之后,陈渊单枪匹马杀上瓦岗,十万大军如纸糊般崩塌,李密父子连同一众核心尽数伏诛,血染山河。


    这一战,直接斩断了宋缺纵横捭阖、问鼎天下的布局,局势瞬间逆转。


    有人问起陈无敌的模样,宋玉致略一沉吟:“嗯……和传闻差不多。容貌俊朗不输父亲,身姿如松,气势更胜一筹。”


    “初见时,他待人温和,目光澄澈,平视众生,毫无倨傲。不像父亲那般凌驾于万物之上,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宋缺虽被岭南百姓奉为天刀神人,却性情孤绝,眼高于顶。虽不滥杀无辜,内里亦有热血,可那份疏离感,让亲人尚且敬畏多于亲近,子女在他面前,连多说一句都心生怯意。


    听罢,宋玉华微微一怔:“小妹对他印象竟如此好?”


    宋玉致摇头轻笑:“我只是说第一眼的感觉。姐你不知道,当他真正动怒时有多恐怖——那一战,整片平原都被染成了猩红。”


    她眸光微颤,脑海中再度浮现那道撕裂长空的虹光,残肢漫天飞溅,鲜血泼洒苍穹大地,仿佛地狱降临人间。


    纵然是她这般自幼习武、见惯生死的将门之女,回忆起那一幕,心头仍压着一股窒息般的寒意。


    “竟如此骇人?”宋玉华蹙眉,“不是都说他侠义无双,重诺守信?出道以来比武无数,极少伤人性命,更别提杀人了。”


    “那是切磋。”宋玉致叹道,“点到为止,自然留情。可那一夜,是围杀!是暗算!杨玄亲自下令,数万兵卒围剿,他若还讲规矩,早成枯骨了。”


    宋玉华懒懒趴在桌上,双手托腮,眼神迷离:“如今世人对他争议不断,有人视其为武神,有人斥其为魔头。”


    “可我倒觉得,他恩怨分明,行事坦荡,从不藏私。”


    “不知哪日他会来挑战父亲……那时,便能亲眼见见这‘天下第一人’了。”她轻声呢喃,眼底泛起一丝少女独有的憧憬。


    谁家女儿不怀春?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许多女子直到掀盖头那一刻,才知夫君是圆是扁。


    瞧见姐姐眼中那抹异样神采,宋玉致心头莫名一滞,原本欲脱口而出的赞语,悄然咽回腹中。


    外界纷纷猜测,陈渊下一战必赴岭南,挑战天刀宋缺。


    然而他却在彻底炼化那些战死强者残留的精神意念后,悄然离开齐郡,横渡数百里内海,踏足辽东。


    此刻的辽东,早已非大隋疆土。杨广三征皆败,高句丽趁势而起,鲸吞北地。


    此高句丽,并非后世小国,而是立国数百年、极盛时疆域堪比大唐十分之一的庞然大物。南北纵横两千里,东西横跨一千里,雄踞东北,横贯半截朝鲜半岛。


    建安城,扼守隋与高句丽交界,城高池深,驻军五千,百姓数万,乃兵家要冲。


    城外三里,一座京观耸立如丘——那是第二次隋军大溃时,建安城主所夫折率军追杀,斩首万余,堆尸成山,以示威赫。


    数年过去,血肉早已腐尽,唯余森森白骨。骷髅层层叠叠,空洞的眼窝直面苍天,远望如雪岭鬼峰,阴森可怖。


    可高句丽百姓每每路过,非但不惧,反而昂首挺胸,满脸骄矜。


    在他们眼中,这是击败中原王朝的丰碑,是民族荣耀的象征——中原人又如何?敢犯我境者,唯有死路!


    今日,京观之前,忽现一道黑衣身影。


    身形挺拔如剑,黑袍猎猎,静立于枯骨之巅,目光平静,与万千骷髅对视,仿佛穿透生死,直抵往昔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