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林芙美子回到据点

作品:《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你怎么知道?”


    “我在井上公馆的时候,跟他交过手。这个人,”井上日召顿了顿,“硬。骨头硬。你给他钱,他不看。你给他女人,他不要。你给他官做,他笑。这种人,不会降。”


    火野苇平摇了摇头,换上了一副更认真的表情:


    “井上君,你太急躁了。诱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先送信,再接触,再谈条件,三个月不行就半年,半年不行就一年。帝国等得起。”


    “帝国等不起。”井上日召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上海的战事,三个月之内必须解决。


    陈默群现在带着军统在上海四处抓我们的人,上个月特高课的两个联络点被端了,这个月又有一批物资被查扣。


    再让他这么搞下去,我们在租界里的活动空间会越来越小。”


    他走到火野苇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火野君,你是作家,你写文章,你谈理想,你谈长远。但我要告诉你,陈默群这个人,多活一天,帝国就多损失一分。这不是私仇,这是公事。”


    火野苇平抬起头,看着井上日召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秒,火野苇平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讥讽。


    “公事?井上君,你摸着良心说,你要杀陈默群,到底是为了帝国,还是为了你那座被端掉的井上公馆?”


    井上日召的脸色变了。


    “火野苇平!”


    “我说错了吗?”火野苇平站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你的井上公馆被陈默群一锅端了,你心疼,你恨,你想报仇。但你有没有想过,杀了陈默群,帝国能得到什么?


    一具尸体。


    还有军统上下的仇恨。


    他会成为英雄,会有更多的人替他报仇,会有更多的人拿起枪跟我们作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烟灰缸都被他碰到了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而如果他能为我们所用,”火野苇平压低声音,凑近井上日召,“军统在上海的情报网,就等于对我们敞开了大门。这是多大的价值?你算过吗?”


    “我没有算过,”井上日召的声音冷得像刀,“但我不是只知道写文章,只知道在东京的杂志上发那些无病呻吟的句子。不会以为用笔就能打赢这场战争。”


    火野苇平的脸色也变了。


    “井上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军人,你不懂战争。杀一个人,比劝降一个人,简单得多,也有效得多。”


    “简单?有效?”火野苇平冷笑了一声,“井上君,你在井上公馆的时候,杀的人不少吧?结果呢?公馆没了。你的人死了。你跑到这里来,靠同文书院掩护苟延残喘。这就是你说的‘有效’?”


    “你说什么?!”


    井上日召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一截。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火野苇平没有退,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他。


    “我说,”火野苇平一字一顿,“你不把帝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你只想着你的私仇。”


    井上日召的手握紧了,他盯着火野苇平的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车门关上的声音,脚步声响起来,很慢,一深一浅的,像是有人在搀扶着走。


    然后是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了。


    林芙美子的助手先探进头来,嘴唇哆嗦着:


    “两位先生,郑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林芙美子被搀了进来。


    她的旗袍上全是脚印,头发散着,半边脸被血糊住了,嘴角缝着三针,线头还露在外面,肿得老高。


    右胳膊吊在胸前,虽然已经复位了,但还是不敢动。


    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从战场上爬出来的。


    火野苇平的烟掉在了地上。


    井上日召的拳头松开了。


    “美子!”火野苇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怎么回事?谁干的?”


    林芙美子摆了摆手,示意助手扶她坐下。


    她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才慢慢开口。


    “慈心医院。”她说,“被认出来了。”


    井上日召站在旁边,脸色阴沉:


    “认出来了?怎么认出来的?你不是化名郑美霜吗?”


    “我也不知道。”林芙美子摇了摇头,扯动了伤口,嘶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是问了几个人从哪里撤下来的,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后怕,


    “然后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忽然就炸了。骂我是日本人,扑过来就打。其他人也跟着……”


    她没有说下去。


    火野苇平蹲在她面前,盯着她嘴角的伤口看了半天,忽然问:


    “你露了哪一句?说了日语?还是?”


    “没有。”林芙美子很肯定,“我一个字日语都没说。也没有鞠躬,没有任何日本人的习惯动作。”


    “那他们怎么认出来的?”井上日召的声音又硬了起来,“总不会是闻出来的吧?”


    林芙美子没有回答。


    一旁的火野苇平瞪了井上日召一眼,轻声问道:


    “那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她想了一会儿,看着火野苇平,开口:


    “那个林医生,他救了我。”


    火野苇平愣了一下:“林医生?慈心医院的林言?”


    “对。”林芙美子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被打的时候,是他把人拉开的。我的胳膊脱臼了,是他接回去的。我嘴角的伤口,是他缝的。缝了两三针。”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嘴角的线头,疼得一缩。


    “他缝得很好,比军医缝得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井上日召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声音冷冰冰的:


    “林言这个人,我听说过。上次佐藤联队长的伤,就是他做的手术,之前也给很多日本人做过手术。


    平古英二、元吉.....”


    提到元吉行雄,他顿了顿,“反正,这个人只认钱不认人,不过医术很好。”


    火野苇平随后把林芙美子安置在沙发上躺下,然后沉声道:


    “今天开始,‘笔部队’停止一切外出活动,专心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