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陈默群的未来已经能够预见了

作品:《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他顺利避开了稀落的行人和平稳的巡逻,利用建筑物阴影和巷道,接近了目标区域。


    攀爬商用楼的后部防火梯对于受过训练的他来说并不困难。


    很快,他便伏在了平坦的屋顶边缘,这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正好提供了绝佳的掩体。


    他小心翼翼地组装好弩,涂成哑黑色的弩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


    弩箭的箭头被他用布条小心裹住,只在最后时刻才会取下。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元吉行雄的住宅院落清晰可见。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门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可惜,第一天晚上赵子川和寒冷的冬夜一起度过。


    好在他的工装下面穿了棉衣棉裤,不然早就冻成冰棍了。


    但他不敢动,只能等到深夜,街上没有行人之后才敢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吃了一点自己准备的干粮和水,然后继续蹲守。


    而负责掩护的三位队员也只能随机应变,继续猫在附近。


    一天时间又过去了。


    晚上八点,元吉行雄的黑色轿车碾过法租界潮湿的碎石路面,停在了自家院门前。


    车门被手下恭敬地拉开,元吉阴沉着脸跨了出来。


    整整一天,他都被这次炸药运输的种种不顺搞得心烦意乱。


    把炸药押运到苏州与嘉定之间那个见不得光的地点后,他已疲惫不堪,却毫无睡意。


    平古将军的副官一路将他送回,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某种不露声色的监视。


    这更让元吉感到一种被怀疑、被工具化的屈辱。


    他扯了扯勒紧的领口,只想立刻泡个热水澡,至于“晴切计划”到底是针对谁,他不感兴趣。


    他挥手示意副官可以离开,然后径直走向院门,掏出钥匙。


    他转身准备用钥匙入锁孔的一刹那,胸口正好对准赵子川的方向。


    就在此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元吉行雄只觉胸口一痛,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随后瘫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看到一截缠着布条的粗糙箭杆,正牢牢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没有立刻涌出大量的血,但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把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眼前门廊灯的光晕开始模糊、旋转。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街口方向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火光腾起,映红了半条街的墙壁和玻璃。


    爆炸的巨响彻底撕碎了夜晚的宁静。


    紧接着,“啪!啪!啪!”一连串清脆的爆裂声,附近几条街的路灯和窗户的灯光骤然同时熄灭,整个区域陷入突如其来的黑暗。


    尖锐的警笛声立刻从四面八方凄厉地响起,由远及近。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最后模糊看到平古英二的副官冲了过来。


    屋顶上。


    赵子川在扣动弩机扳机的瞬间,身体已经向后收缩。


    他没有去看结果。


    因为他对自己的准度有绝对自信。


    他迅速地将弩具拆卸,塞回布包。


    转身,沿着上来时的路径,从屋顶另一侧早已勘察好的排水管滑下,落入下方漆黑无人的后院小巷。


    远处警笛大作,人声鼎沸,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爆炸点和他之前潜伏的方向。


    他脱下最外面的深灰色工装,连同布包塞进早已准备好的垃圾筐底层,盖上杂物,然后从容地走出小巷,汇入人群。


    二十分钟后,他已远离那片骚乱区域,在迷宫般的小街里绕了几个圈,最终闪身进入一栋不起眼的杂货铺。


    关上门,外界的喧嚣彻底被隔绝。


    这里是第二个安全屋。


    半个小时后,三位掩护他的队员纷纷前来汇合,他才总算放心。


    不过他此刻没有办法把任务成功的消息传递出去。


    因为他手里掌握的电台因为静默要求,只收不发,只能等待延安确认任务成功的消息。


    ........


    与此同时


    苏嘉铁路专列在冬日的平原上疾驰,车厢内温暖如春,灯光柔和,与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漆黑荒野形成两个世界。


    戴雨浓靠在铺着丝绒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贺全安侍立在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


    秘书和几名电讯室骨干在另一节车厢待命,那部用于与“白鹭”单线联系的电台,就在他们手边。


    突然,戴雨浓睁开了眼。


    “全安。”


    “属下在。”


    “传令下去。”戴雨浓的声音不高,“以领袖手谕精神为据,我复兴社即刻着手,秘密扩编。”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人员,要最忠诚可靠。范围,渗透到我们以前伸不到手的角落。资源,我会亲自协调。先电告陈默群,让他着手去做,我把杭州的会晤处理完,会赴沪视察。”


    “是!”贺全安心头一震,肃然应命。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规模的扩大,更意味着权力结构、行动方式的深刻变化,甚至是清洗。


    他立刻前往通讯车厢,亲自拟写电文。


    电波穿透夜色,飞向上海。


    一小时后,回电来了,是陈默群亲拟。


    除了“遵命,即刻着手”的例行回复外,电文末尾看似不经意地附了一句:


    “另,先前贺队长追查之泄密渠道,经连日布控,已于半小时前清除。相关掮客三人,已按家法处置,隐患已除。”


    贺全安将电文呈上。


    戴雨浓接过,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列车行进的声音。


    贺全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戴雨浓身上弥漫开来。


    过了许久,戴雨浓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之前查了那么久,线索说断就断,人像蒸发了一样。现在,我刚说要扩编,要重新梳理内部,他的‘布控’就立刻见效了,人也就‘正好’清除了。


    效率很高啊。”


    “高得有点意思了。”


    贺全安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他明白戴雨浓的不爽源自何处。


    这与其说是清除隐患,不如说更像一种示威,一种对上海站乃至整个未来扩编行动主导权的无声宣告。


    陈默群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上海的事,我知道底线在哪里。


    该什么时候解决,怎么解决,由我判断。


    你要求的,我做到了,但方式、时机,得按我的来。


    “告诉陈站长,”戴雨浓终于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处理得很及时。上海站的工作,我还是放心的。扩编的具体事宜,让他多费心。”


    “是。”贺全安低头领命,背后却泛起一丝寒意。


    他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


    “放心”是表面,是因为现在还要用陈默群,但陈默群的未来已经能够预见了。


    戴雨浓重新闭上眼睛。


    扩编,势在必行,这既是增强力量,也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