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荣幸之至

作品:《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许伯年的眼睛闪过一丝锐芒,他凑近地图,手指虚点在代表特高课据点的“树德里”和沪西区域之间。


    “知情者……范围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得看他们怎么分工。”


    他蘸了点口水,在桌面上划出三个无形的圈:


    “第一个圈,是‘拍板的’。特高课上海课长南田洋子,可能再加上井上日召本人。


    他们知道全部——目标、时间、地点、为何要炸。但这些人想要接近难,拿到情报更难。”


    “第二个圈,是‘干活的’。”许伯年的手指移到苏州河与沪西,


    “具体带队执行爆破的行动队长、负责运送炸药的小头目、在铁路线上做最后手脚的技术浪人。


    这些人知道自己那一段的时间地点,但未必清楚炸的是谁、为什么炸。


    动他们,容易打草惊蛇,且未必能掏出核心。”


    茶水在桌上蒸发,留下淡淡痕迹。


    许伯年顿了一下,手指最终点在两个圈子中间那片空白:


    “第三个圈,也是最关键的——‘穿针引线的’。


    这个人,或者这几个人,必须能同时接触‘拍板的’和‘干活的’。


    他负责将高层的决策,转化为具体的行动指令和物资调配,协调特高课的情报支持与井上公馆的暴力执行。


    他知道全盘计划的骨架,甚至大部分血肉,是高层的‘手’和‘嘴’。”


    林言的目光紧紧锁住那片空白:


    “这个人,需要什么特质?”


    “需要信任。”许伯年语速加快,


    “必须被特高课和井上公馆双方都视为‘自己人’,可能是井上公馆里与军方关系密切的嫡系,也可能是特高课内熟悉黑道运作的‘中国通’。


    需要能力,既要懂爆破物资,又要能驾驭三教九流,还得心思缜密,确保环节不出错。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眼,“需要足够的地位,但又不那么显眼,便于穿梭在黑白灰地带,亲自监督关键环节。”


    林言沉吟:


    “所以,这个人很可能不在常规的特高课办公室或井上公馆总部坐班,而是活跃在外围,出现在码头仓库、沪西谈判地、铁路勘察现场,甚至黑市交易的暗处。他是计划的‘项目经理’。”


    “没错!”许伯年拳头轻轻砸在桌上,“找这个‘项目经理’,比直接摸老虎屁股或抓小喽啰,更有希望。而且,因为需要频繁外出协调,他露出的破绽,他需要接触的‘外界’,一定比龟缩在据点里的高层多。”


    元吉行雄与此刻的推论严丝合缝。


    元吉行雄,就是那个“穿针引线”的绝佳人选。


    井上公馆的一个二号人物,负责特殊物资,年轻新锐需要立功,有权限调动资源,也必须亲自监督确保计划不走样。


    但他依旧没有说出这个名字,而是顺着许伯年的分析往下推:


    “那么,我们下一步,就是集中所有眼线,在码头、沪西运输线、铁路勘察点这三个地方,寻找一个符合这些特质、频繁出现、指挥若定的日本负责人。


    重点观察那些发号施令而不是单纯干活的,那些与不同小组头目单独交谈的,那些行踪不定、似乎在串联各个环节的。”


    “交给我。”许伯年收起地图,语气笃定,


    “我让码头上的眼线留意监工的日本人长相和活动规律。沪西那边,通过安徽帮的旧关系,打听和他们谈判的日方代表细节。


    铁路上的侄子,虽然接触不到核心,但可以记录下勘察队伍里,哪个像是发号施令的头目。


    把这几处的信息一碰,这个‘项目经理’的轮廓,就能描出个七八分。”


    林言点头:“一旦轮廓清晰,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指挥。”


    许伯年深深看了林言一眼,他知道眼前这个“青鸟”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对了青鸟,你的链霉素已经运到了延安,120师2号首长的病情已经缓解,主席亲自对你进行了表扬,因为电文里不方便传达,只能由我口述.


    还有,菌株和链霉素走的不是一条线,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送达,另外设备方面已经开始在找人牵线搭桥了,估计个把月就能有所进展。”


    “好,我知道了。”


    林言听到教员表扬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泪花。


    自己能和自己最敬佩的人有一丝羁绊,已经是荣幸之至。


    随后两人确定好有情况之后直接单方面投递情报后,林言迅速离开浦石里20号,转头混入卡萨布兰卡舞厅。


    在卡萨布兰卡消费几杯酒,和舞女跳了一支舞,打赏两块大洋后满意从后门开车离开。


    刚到石库门房子门口,三个人迅速围了上来。


    “林医生,你总算回来了。”


    石库门昏黄的门灯下,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面容精瘦的老者,正是黑市上人称“药爷”的中间人,之前见过。


    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架着一个穿藏青和服、脸色惨白的日本浪人,浪人胸口胡乱缠着渗血的布条,呼吸急促,显然伤得不轻。


    药爷一拱手,脸上堆着生意人的笑:


    “林医生,深夜打扰,实在对不住。这位……朋友,伤了肺管子,寻常郎中不敢下手,只好来求您这位‘圣手’救命。”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又低声补了句,“诊金,好商量。”


    林言借着门灯光扫了一眼伤者,眉头立刻皱紧:“刀伤?还是贯通伤?麻烦!我这小诊所,担不起这个风险。药爷,您另请高明吧。”


    “林医生,医者仁心呐。”药爷伸手抵住门,使了个眼色。


    旁边一个壮汉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一个沉甸甸、用红纸卷着的小圆柱塞进林言手里。


    入手冰凉沉重,是十两的大黄鱼。


    林言捏着金条,脸色微变,他看看金条,又看看眼前气息越来越弱的伤者,终于一咬牙,上前开门:


    “抬到二楼亭子间!轻点!!”


    他瞬间切换成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嘴里还不忘嘀咕:


    “先说好,我只管救人,别的我一概不问,出了事也跟我无关!药爷,您得给我作保……”


    “自然,自然。”药爷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什么名医圣手,不过也是个贪财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