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无停留接头

作品:《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窑洞里死寂了一瞬,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里没有一个人见过“青鸟”,但他们已经为了这个代号守候了10多个小时。


    “他娘的……这小子……真他娘的行!”


    老方抹了一把脸,强忍睡意。


    狂喜过后,更深的震撼和疑惑涌上心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可思议。


    “可是……老方,”郭其刚的声音依然带着颤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们从零散信息里拼出‘死局’的结论,已经是下午六点四十之后。给‘青鸟’的警报是六点五十左右发出。按照时间推算,‘青鸟’收到指令时,距离七点的行动时间,满打满算不到十分钟。”


    他掰着手指,声音越来越低,


    “十分钟……他要要赶到巨籁达路,要在敌人已经布控的情况下,精准找到‘水牛’的位置,还要在不惊动任何一方的前提下,把一个撤离的指令送到。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老方沉默着,重新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


    “这个情报能传递成功,青鸟是头功。” 老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但水牛和他的默契才是最关键的!看来让水牛做他的对接人是对的。”


    “对。”郭其刚也回过神来,“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把整个撤退的消息直接传递到水牛手上,肯定是通过他们都看得懂的方式进行预警。”


    “是啊!”老方再吸上一口烟,脸上的褶子随着笑容开始堆叠,“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个青鸟,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们依然不知道“青鸟”是谁。


    “老方,现在还不是时候,自从邱连顺叛党至今,上海的组织根本没有恢复元气,现在单线联系是最保险的。


    这个世界上少一个人知道青鸟的真实身份,青鸟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老方点了点头,疲惫感再次袭来。


    他掐灭烟头,嗓音嘶哑:


    “给总部首长拟个简短汇报,就八个字:‘沪上危机已解,人安。’ 然后……睡觉。”


    “是!” 郭其刚挣扎着坐直,用最后一丝清醒写下电文。


    几分钟后,当简短的汇报送出,两人几乎是一头栽倒在简陋的土炕上,连鞋都顾不上脱,沉重的眼皮立刻合拢。


    .........


    许伯年回到药材铺,立刻把自己关入房间,拿起刀准备给自己的腿上再来一刀,这样才有机会让大猛子再送自己去慈心医院。


    可他拿起刀后,犹豫了。


    因为,上次他的说辞是货物砸下来的。


    如果这次还是同样的理由,必然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就算一时没有引起怀疑,之后一旦有人查医院的就诊记录,很快就会注意到自己。


    退一万步讲,自己万一哪天暴露了,敌人极有可能通过这个异常情况锁定医院,最终害了“青鸟”。


    想到这里,他放下刀,脱光衣服来到厕所,找来两个木桶装满水,直接从头往下浇。


    这个时候小寒刚过没几天,正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


    两桶水下去,立刻开始浑身发抖。


    许伯年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寒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骨髓。


    他没有动弹,任由寒冷彻底侵蚀身体,直到感觉意识都有些模糊,才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回到房间。


    确认自己已经发烧,这才换上干燥却同样冰凉的衣物。


    他裹上厚棉袍,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打着摆子,一步步挪到前铺。


    大猛子正在柜台后打盹,抬头一看,惊得跳起来:


    “掌柜的!您这是怎么了?!”


    “冷得厉害,又烫得厉害....”许伯年声音虚弱,带着颤音,“快....快,送我去慈心医院。”


    大猛子二话不说,搀扶着他上了门口的轿车,一脚油门直奔慈心医院。


    许伯年没有挂林言的号,而是被分到了内科。


    候诊时,他裹紧棉袍缩在长椅一角,看上去和周围因流感而呻吟的病人没什么两样。


    就在他拿着药单,低头穿过连接两栋楼的风雨廊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迎面匆匆走来。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擦肩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许伯年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指在身侧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过、却从未用过的,表示“安全、无事”的隐蔽手势。


    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便是林言。


    林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径直走了过去。


    只是在两人交错时,他的手臂看似自然地摆动了一下,手指在许伯年垂着的袖口碰一下。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只言片语。


    在充斥着病人咳嗽和远处脚步声的嘈杂走廊里,一次看似偶然的交错,两个最简短的肢体信号已经完成了一次对话:


    “我安全。”


    “我知道,我也安全。”


    许伯年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落地。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继续虚弱地、蹒跚地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林言也未曾停留,脚步频率没有丝毫改变,迅速消失在走廊另一头,仿佛刚才只是避开了一个普通病人。


    夜幕降临,法租界浦石路20号。


    许伯年已经换下病号服,穿着厚厚的棉衣在院子里静静等待。


    临近十点,一道黑影翻过外墙迅速来到院内。


    许伯年看清来人,正是林言。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迅速进入屋内,在桌前相对坐下。


    “烧退了吗?”林言开口,声音平静。


    “打了针,好多了。”许伯年低声回答,随即切入正题,“昨晚……多谢。没有你,我已成井上公馆枪下之鬼,或者成为他们追查组织的线索。”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林言摇摇头,“是延安的判断和你的冷静。如果你当时有任何异动,信号再准也无用。”


    许伯年看着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在想的问题:


    “收到了延安的电文,你只有不到十分钟。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