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研究所被盯上

作品:《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这段时间,林言每天都会看报,两广事变的新闻占据了报纸的各大版面,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从大批飞行员北飞投蒋,到陈济棠下野,逃往香港。


    林言不禁唏嘘。


    日本人都快打上门了,国党还在内斗。


    林言的研究所倒是搞得如火如荼。


    赵博士团队在8月15日这天从几千份样品中筛选出了目标放线菌,然后电话直接打到慈心医院。


    林言闻讯从医院赶往实验室,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无菌操作间旁的观察室。


    隔着玻璃,他能看到赵博士和几名研究员正围在一个培养皿前,神色激动。


    “林所长!”赵博士看见他,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您看3号样本!就是上周从霞飞路街心花园橡树根附近土壤分离的那株!对灰色链霉菌的形态特征非常吻合,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在初步的交叉划痕抑制实验中,它显示了对结核杆菌标准株的显著抑制圈,而且……对金黄色葡萄球菌和大肠杆菌的抑制效果相对微弱很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很可能具有特异性!


    这正是链霉素的核心特征——强效抗结核,而对其他常见菌作用有限,从而减少了广谱抗生素可能导致的严重菌群失调风险。


    林言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历史轨迹似乎被加快了?


    还是巧合?


    “重复实验做了吗?排除污染可能了吗?”林言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冷静而清晰。


    “正在做!已经做了三轮平行分离和纯化,结果一致。污染排查也在同步进行,目前所有对照组的阴性结果都正常。”


    赵博士回答得很快,“我们准备开始小规模液体发酵,测试其代谢产物的稳定性和活性。”


    “好!”林言果断下令,


    “立刻启动。所有参与人员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实验数据采用独立密码本记录,物理隔离该菌株及所有衍生样本。另外着手设计简易的小鼠结核模型。我们需要动物实验数据,越快越好。”


    他知道,仅仅体外抑制是不够的。


    结核病的战场在复杂的生物体内。


    接下来的几周,研究所进入了高度紧张和保密的冲刺阶段。


    林言白天在医院应付日常工作和复兴社若有若无的“关注”,晚上几乎都泡在研究所。


    陈默群那边似乎对他的“安分”很满意,暂时没有额外打扰。


    发酵条件优化、活性成分的初步提取、毒性测试……每一步都伴随着失败和调整。


    赵博士团队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韧性。


    而林言凭借超越时代的理论知识,在关键节点给出了至关重要的方向性指点,避免了团队走太多弯路。


    与此同时,外界的局势也在急剧变化。


    报纸上的头条从两广事变逐渐转向了北方的绥远。


    11月初,傅作义将军在绥远抗击日伪军的消息开始见报,起初只是小规模冲突报道,但到了月中,“红格尔图大捷”、“国军奋勇抗敌”等标题越来越醒目。


    11月24日,百灵庙大捷的捷报传遍上海,举城振奋。


    街头出现了学生和市民的募捐队伍,“援绥抗日”的标语贴满了电车和墙壁。


    研究所的年轻研究员们也被这股爱国热情感染,工作劲头更足了。


    他们隐约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可能与战争有关的大事,虽然林言没有明说具体目标。


    这天晚上,林言正在办公室分析最新的发酵产效价数据,赵博士敲门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和一丝疲惫的苍白。


    “林所长,小鼠实验的初步结果出来了。”赵博士将一份薄薄的、没有封面的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感染人型结核杆菌的小鼠,在注射我们初步纯化的提取物后,生存期显著延长,肺部病灶肉眼观察有明显抑制。对照组已经全部死亡。”


    林言拿起报告,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数据和简图。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成了!至少在动物模型上,证明了有效性。


    “毒性反应呢?”他问。


    “在有效剂量下,部分小鼠出现前庭功能轻微影响的迹象,但未观察到立即的致命毒性或严重的肾脏损伤。


    这和我们体外细胞毒性测试的结果倾向一致。”赵博士谨慎地回答,“当然,还需要更精细的剂量摸索和长期观察。”


    前庭毒性……这正是链霉素已知的副作用之一。


    林言心中一叹,这反而进一步印证了成功的可能性。


    世界上没有完美无副作用的药物,尤其是在那个年代。


    “辛苦了,赵博士。这是里程碑式的进展。”林言放下报告,目光灼灼,


    “但我们面临一个关键抉择。是继续深挖,优化提纯工艺、完成更全面的毒理药效评估,直到做出尽可能完美的成品?还是……尽快将菌种和现有工艺,以某种方式交出去?”


    赵博士一愣:“交出去?交给谁?药厂?可国内根本没有符合GMP…呃,没有符合高标准发酵生产的药厂。而且,这成果……”


    “不是交给药厂。”林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远处依稀传来报童叫卖“绥远我军再传捷报”的声音。


    “我们的国家,等不起了。前线的将士,敌后的百姓,还有无数在结核病阴影下挣扎的人,都等不起我们慢工出细活。”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我们需要一个既有科学公信力,又有能力推动此事,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能保护我们和成果的合作伙伴。或者,至少是‘通道’。”


    赵博士立刻明白了:“您是说……国际渠道?或者,通过有国际背景的医疗机构?”


    “或许。”林言不置可否。


    他想得更远。


    单纯的技术输出并不够,必须考虑专利、生产落地、以及如何让药物最快惠及中国战场和民众。


    这涉及到政治、外交和复杂的利益交换。


    就在他沉思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这么晚,医院一般不会找他。


    林言接起电话,里面传来陈默群的声音:


    “林医生,还没休息?明天上午方便来我这一趟吗?关于贺队长的康复情况,有些细节想再和你聊聊。另外,”


    他顿了顿,


    “最近市面不太平,听说你们研究所那边灯火通明,成果斐然?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林言和赵博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复兴社的嗅觉,比想象的更灵敏。


    “赵博士,你先明天抽时间去褚董事家,把这个消息想告诉他。”


    林言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现在就是如何说服褚万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