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作品:《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此时后方指挥的春野雄二见到这一幕,赶紧向后退,连滚带爬躲到三个制高火力点的射击盲区。


    “八嘎!这是有准备,情报泄露了!”


    只有这一条解释。


    之前他信心满满,总觉得会零伤亡完成任务,完完整整地失败了。


    夜色里,春野雄二蜷缩在墙角,鼻尖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石。


    刚才那场屠杀般的精准火力还在他脑子里一遍遍炸开。


    那不是遭遇战,是早已张开的口袋,等着他们一头扎进去。


    他手下那些精心挑选的“帝国勇士”,连像样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就变成了十几具尸体。


    “不能退……”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叫,那是武士的尊严,“就这样回去,切腹都无法洗刷耻辱!”


    但另一个更现实的声音,压过了一切:“情报泄露了,计划被完全洞悉,留下就是等死。全军覆没和一人逃回,哪一个对帝国的损失更大?”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让他狂跳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剧烈地喘息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仿佛在说服自己:


    “必须……把情报泄露的消息带回去……查清内鬼……才是对帝国真正的负责……”


    这脆弱的理由,给了他撤退的动力。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引以为傲的瑞士表也在刚才磕碎镜面。


    当他终于跌跌撞撞回到秘密据点,推开那扇沉重的暗门时,冷汗已浸透了他的衬衫。


    门内昏暗的灯光下,平古英二正靠坐在床上,听到动静,投来询问和期待的目光。


    那目光像烧红的针,刺得春野雄二几乎抬不起头。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没有凯旋的意气风发,只有春野雄二粗重的喘息。


    平古英二脸上的期待慢慢凝固,他看了看春野雄二空无一人的身后,又看了看他从未如此狼狈的神情,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了上来。


    他没有问“成功了吗”,而是哑着嗓子,试探着吐出两个字:“什么……情况?”


    春野雄二张了张嘴,没有挤出一句话。


    他避开平古英二的目光,视线落在自己沾满污渍的靴尖上,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词语:


    “行动……失败。复兴社……早有埋伏。我们的人……除了我……全部玉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身上硬剜下来的一块肉。


    说完,他瘫坐在地。


    平古英二沉默了,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春野雄二难堪。


    良久,平古英二才缓缓开口:


    “敌人,比我们想象的狡猾。 春野君,当务之急,是弄清情报如何泄露。”


    他没有责备,反而像一记无形的耳光,重重扇在春野雄二脸上。


    “对不起。”


    春野雄二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这一次行动的人员,除了一班的特工,还有二班除平古英二的所有人。


    这一次全部损失了。


    也就是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领头的。


    现在悬在春野雄二头上的问题是,如何向上级汇报这个情况。


    躲是躲不掉的。


    他们在行动的同时,特高课也会安排他们不知道的人员观察这场行动。


    不出意外,这会初步的情况报告已经落在了南田课长的桌上。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春野雄二简单收拾了一下,告别平古英二,赶往公共租界,也就是特高课上海据点。


    ........


    此时的霞飞路热闹异常


    陈默群在确认安全后,想派人出来检查现场情况。


    “站长,确认了,现场毙命14人,裤子扒开都是白尿片,确认日谍无疑。”


    “好,马上派人通知租界巡捕房,让他们过来处理。”


    “站长,这么大动静,巡捕房肯定在赶来的路上了。”


    “废什么话,他们自己来是他们的事,我们要上报是我们的事,赶紧去。”


    “是,站长!”


    属下离开后,陈默群转头对院子内的其他人吩咐道:


    “保护现场,不要乱动。”


    “是!”


    众人得令后,没有直接清理现场。


    而陈默群则是瞟了一眼远处阁楼的方向。


    他早就知道曾先生在那里,现在就看对方什么时候过来。


    巡捕房的警笛声最先撕裂了霞飞路的喧嚣。


    几辆黑色警车呼啸而至,车门打开,涌下一批手持警棍、神色紧张的华捕与安南巡捕,为首的是公共租界巡捕房刑事部的张探长,一个面色精明、眼神闪烁的中年人。


    “不许动!都放下武器!”张探长嘴上喊着,脚步却很谨慎,远远停住。


    目光扫过院内外横陈的尸体和明显是军方或特务机构人员的复兴社成员,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小鬼只求别被殃及。


    “陈……陈长官?”他认出了站在院中的陈默群,语气立刻带上了一丝客气,“这是怎么回事?闹出这么大动静……”


    陈默群面色沉静,迎上前两步:


    “张探长来得正好。一伙武装暴徒,持械冲击我复兴社上海站秘密办公地点,意图行凶破坏,已被我部当场击毙。经初步查验,”


    他侧身,示意地上那些被翻开的裤腰,“皆是身着日式兜裆布的日谍。此乃日方针对我复兴社、乃至针对党国的严重挑衅与袭击事件!法租界治安,令人堪忧啊。”


    张探长头皮发麻,他最怕的就是牵扯进中日之间的特务冲突。


    他一边指挥手下拉起更宽的警戒线挡住越来越多好奇的民众,一边擦着额头的汗:


    “日谍?这个……证据确凿?陈长官,此事体大,需详细勘查,报告公董局和领事馆……”


    “证据就在地上,张探长尽可查验。”陈默群语气强硬,“我部已上报南京。法租界方面,也希望尽快给出一个说法,为何日谍武装能在此地如此猖獗活动!”


    两人正在言语交锋,又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


    两辆轿车平稳地停在巡捕房车辆后方不远处。


    党务调查处上海区的曾先生,带着四五名手下,步履从容却速度不慢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