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手术室

作品:《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汗水浸透了林言的后背。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液特有的腥甜,与记忆中华西医院的气味截然不同。


    他抬起头,头顶不是无影灯,而是一盏嘶嘶作响的煤气灯。


    手术台是铸铁与实木的老旧式样。


    他是主刀医生,正用手术刀在病人胸口切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子弹能取出来吗?”


    助手的声音发颤,带着绝望。


    子弹?


    林言心头一凛。


    在穿越前,他从没在手术台上见过真正的枪伤。


    “血压?”林言的声音嘶哑。


    “六……六十……四十……”助手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输第二瓶血浆!”


    “林医生,血库……血库只剩最后两袋了。”


    没有时间了。


    没有电刀止血,没有超声定位,甚至没有一台X光机能告诉他弹头在哪儿。


    一切,全凭一双手的感觉。


    “止血钳!”


    助手下意识地将器械拍在林言掌心。


    这时候一名年轻的助手正用颤抖的肩膀扛着病人的双腿。


    如果腿放下来,腹肌的拉力会让整个胸腔绷得像鼓皮一样紧,手术根本无法进行。


    “腿抬高!”林言对那助手低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助手浑身一激灵,猛地一个弓步,几乎把病人的腿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下一秒,林言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动作——他直接将右手探入了病人敞开的胸腔。


    “摸到了。”林言的声音稳了下来,“第二和第三肋之间,离心脏……不到两公分。”


    他的左手仍压着出血点,一个眼神,旁边的助手立刻接替。


    林言的右手伸出,掌心向上:


    “异物钳。”


    接过器械,再次探入。


    稳、准、快。


    钳子夹住硬物的触感通过金属传来,他手腕一翻,一提。


    一枚染血的弹头,当啷一声落在托盘里。


    整个手术室,只剩下煤气灯嘶嘶的响声,和几个助手如释重负的喘息。


    “收尾。”林言把异物钳递给一旁的副院长黄东平,声音里透出疲惫。


    “林医生,辛苦了。”黄东平点头,眼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毫不掩饰的欣赏,“慈心有您,才有这胸外科啊。”


    林言没有说话。


    刚才手术的每一秒,破碎的记忆都在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上海。


    慈心医院。


    从日本留学归国的胸外科医生……以及,一个代号——“青鸟”。


    他是红党的潜伏者,一根刚刚回国就断了线的风筝。


    今天,本是他与上级第一次接头的日子。


    手术台上的这个人……难道就是?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中直接响起:


    【叮!恭喜宿主觉醒手术刀系统,可以获得手术对象的情报。】


    【目标情报分析启动…】


    【姓名:顾锋山】


    【职务:红党特科法租界负责人】


    【代号:旧齿轮】


    【状态:重伤术后】


    【关联情报片段获取:


    1,与青鸟接头,交代任务,调查叛党人员邱连顺的住址和日常生活规律,配合锄奸队锄奸。


    2,20分钟前被中央党务调查处人员跟踪,为了保护青鸟,开枪还击,然后受伤。】


    果然!


    林言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因自己而伤,现在,手术室外恐怕早已布满了特务。


    救他出去难如登天,可一旦他醒来,哪怕只剩一口气,等待他的也将是无休止的酷刑。


    而自己,却连一个可以传递消息的同志都没有。


    “林医生,您来看看,没问题的话,我就宣布手术结束了。”黄东平缝完最后一针,额头上全是汗。


    林言按规程检查了缝合与消毒,点了点头。


    “好!”黄东平长舒一口气。


    灯光熄灭。


    林言率先推开手术室厚重的门。


    “谁是家属?”


    “我!我兄弟怎么样了?”一个满脸横肉、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


    林言扫了他一眼,目光掠过对方腰间不自然的隆起,又瞥见走廊里或站或坐、同样装束的另外七个人。


    党务调查处。


    他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命保住了。”林言语气平淡,“识字吗?这里有一份术后注意事项,看完签字。之后若因你们照看不周导致伤势恶化,医院概不负责。”


    男人一把抓过那张纸,扫了两眼,勃然变色:


    “不能随意移动?那他妈不就是得在你们这儿躺着?老子今天偏要带他走!”


    “请便。”林言脱下沾血的手套,递给一旁的护士,“签完字,人你就可以带走。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叫欲擒故纵。


    你越拦,他们越疑心。


    你放手,他们反而不敢动了。


    “你!”男人被噎得一愣。


    “周爷!周爷息怒!”黄东平连忙满脸堆笑地插到中间,打圆场道,


    “这位林医生是留洋回来的天才,性子直,您别见怪。


    可您兄弟这伤,实在是……现在挪动,伤口百分百崩裂,到时候大罗金仙也难救啊!”


    被称作“周爷”的男人——行动组组长周猛,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


    他盯着林言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术室的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他妈要躺多久?”


    “这……我得去请教林医生。”黄东平赔着笑,把“不粘锅”的角色演得淋漓尽致,“他说了才算数。”


    ……


    休息室里,林言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门被敲响了。


    “林医生,方便吗?”黄东平的声音传来,比平时高了半分。


    门外有人。


    林言心知肚明。


    “请进。”


    黄东平推门进来,脸上堆着为难:


    “林医生,那个……家属追问,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我们得罪不起啊。”


    “开胸手术,二十四小时内禁止翻身,三天内严禁转移。这是铁律。”林言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确保门外能听见,


    “他这是枪伤,子弹擦着心脏过去,想不留后遗症,至少住院一周。而且,绝对、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他顿了顿,看向黄东平,语带“疑惑”:


    “黄院长,这些基础原则,您应该很清楚才对。”


    “哎,您是权威,您说了算嘛。”黄东干笑两声,又“顺便”问道,“那……要是他醒了,别人问他话,他一激动,会怎么样?”


    “不知道。”林言回答得干脆利落,


    “每个人承受能力不同。也许没事,也许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


    我们医生只负责告知风险。


    家属若不在乎患者的命,我们何必多事?


    只要别死在我们医院,讹上我们就行。”


    “是是是,明白,明白。”黄东平目的达到,退了出去。


    门外,周猛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他得到了两个明确信息:


    三天内,人动不了。


    一周内,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