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工地的照明灯把夜空映成暗红色。


    荒草在风里沙沙作响。


    没有人看见这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轿车。


    没有人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只有月光,静静洒在车窗上。


    不知过了多久。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沈心玥靠在李湛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泥。


    裙子凌乱地堆在腰间,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刚才那些声音……那些动作……


    那些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样子……


    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快意,像潮水般在她心里翻涌。


    她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李湛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那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带着某种无声的安慰。


    沈心玥慢慢平复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胸膛传来,像某种安定人心的节拍。


    可她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不敢看那双眼睛。


    怕看到什么?


    怕看到嘲弄?怕看到冷漠?还是怕看到……什么也没有?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面对外面那个世界。


    只想就这样,再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会儿。


    李湛的手依然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催促,没有言语,只是这样抱着她。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但对沈心玥来说像是一个世纪——


    她的脑海里开始慢慢浮现出一些画面。


    周明远的脸。


    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她的男人。


    那个在外面有女人、夜不归宿、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她的丈夫。


    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周家需要的体面,是这个婚姻里的一个摆设。


    而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背叛了那个名义。


    可为什么……她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她想起周明远出门时那个敷衍的背影,


    想起空荡荡的家里那些漫长的夜晚,


    想起自己对着镜子问“我还算女人吗”的那些瞬间。


    也许……她早就不欠他什么了。


    也许……这段婚姻,早就死了。


    只是今天,她才真正承认。


    沈心玥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排了出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李湛怀里撑起身子。


    李湛的手从她背上滑落,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心玥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她默默转过身,伸手去够散落在座位下的衣物。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轻,却让她浑身发烫。


    她一件件穿回去。


    先是内衣,然后是那条深蓝色的丝质连衣裙。


    拉链在后背,她反手够了几次都没够着,有些狼狈。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替她拉上了拉链。


    沈心玥身体一僵。


    那只手做完这件事,就收了回去,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低着头,继续整理——


    把裙摆抚平,把头发拢到耳后,用手指抹了抹已经花掉的口红。


    整个过程,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沉默在车厢里流淌,却不让人觉得尴尬。


    穿好衣服,沈心玥终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