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广州吃得家常,


    晚上周明远非要请客,说是给李湛接风。


    菜刚上齐,


    林夏正夹着一块烧鹅往嘴里送,李湛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身,


    “接个电话。”


    林夏点点头,没多问。


    李湛走出包厢,穿过走廊,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幽暗的光。


    他接起电话:


    “说。”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传来:


    “阿湛,


    山口组那个新来的松尾今天动了。”


    李湛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他去见了曼谷警局一个副局长,叫颂奇。


    见了四十分钟,我们不知道聊了什么。


    但我感觉不对劲,一周不出门,一出门就找这种知道内情的人——


    他肯定在查什么。”


    李湛沉默了一秒:


    “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把那个颂奇‘请’来了。


    等会儿我亲自问他,看松尾到底说了什么。”


    李湛没有反对。


    他知道老周做事有分寸。


    “有结果了告诉我。”


    “明白。”


    电话挂断。


    李湛站在楼梯间里,望着墙上那盏应急灯,沉默了片刻。


    松尾隼人……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动作快。


    他收起电话,推开门,走回包厢。


    ——


    几乎同一时间,


    曼谷。


    颂奇今晚喝了不少酒。


    下午跟那个日本人的会面让他心神不宁。


    那个戴眼镜的日本人,说话客客气气,但那种客气比威胁更让人害怕。


    尤其是最后那句“伦敦那边,不太平”,


    让他到现在后背还在发凉。


    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管家过来问他要不要添茶,他摆摆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他想一个人静静。


    窗外有辆车驶过,他没在意。


    门铃响了。


    他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谁?


    管家去开门。


    颂奇听见门口有低低的说话声,然后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转过头。


    三个黑衣人已经站在客厅门口。


    为首的那个,中等身材,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像猎手盯着猎物。


    颂奇的手本能地往沙发垫下伸——那里藏着一把枪。


    但他刚动了一下,


    其中一个人已经像鬼魅一样闪到他面前,膝盖顶在他肩膀上,把他死死压在沙发里。


    “别动。”


    那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口音。


    颂奇浑身僵住。


    为首那个黑衣人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颂奇副局长,跟我们走一趟。


    问几个问题,问完就送你回来。”


    颂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黑衣人挥了挥手。


    一块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


    半小时后,


    曼谷某处废弃仓库。


    颂奇被按在一把椅子上,眼睛上的黑布被摘掉。


    刺眼的灯光让他本能地眯起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面前站着一个人。


    也是面罩蒙面,但身形比刚才那几个更沉稳。


    他就那么站着,什么也没说,


    但那种压迫感让颂奇的腿肚子都在发抖。


    “颂奇副局长,”


    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今晚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问清楚,你就可以回去。


    问不清楚……”


    他没有说下去,但颂奇明白。


    “你……你们想问什么?”


    “今天下午,你跟一个日本人见了面。


    他叫什么?”


    颂奇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是为那个日本人来的。


    “他……他叫松尾隼人。


    山口组的。”


    “他找你干什么?”


    颂奇张了张嘴,想撒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人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