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上车,简短吩咐道。


    车辆无声地滑出林家庄园,汇入清晨渐渐苏醒的曼谷车流。


    车窗外,


    城市依旧带着昨夜混乱后的些许疲惫痕迹,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对李湛而言,处理完林家的初步整合,


    下一个要紧的目标,


    就是山口组泰国分部这个更大的蛋糕,以及应对总部随之而来的风暴。


    而丁瑶,这个野心勃勃、与他有着复杂关系的女人,


    正在那里等待。


    山口组总部那边,恐怕也已经收到了岸田和中村的死讯,


    惊涛骇浪,即将拍向曼谷这片刚刚易主的沙滩。


    ——


    清晨。


    日本,神户,山口组总部。


    烟雾缭绕的小会议室,气氛比葬礼还凝重。


    长桌上没有茶水,只有冰冷的金属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蒂。


    小野寺诚一郎面前的烟灰缸最满。


    他脸色铁青,


    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深蓝色西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他刚刚听完了中村团队幸存者通过秘密渠道传回和山猫情报网残部拼凑出的报告。


    “……综上所述,”


    小野寺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中村君及其行动队,在山猫小组的配合下,


    成功吸引并重创了林家核心护卫力量,为武藤创造了绝佳的刺杀窗口。


    武藤……确认击杀了目标林文隆。


    但随后,林家残部,尤其是其黑衫军,陷入了疯狂的无差别报复状态,


    我们的人……


    以及岸田君和武藤,在撤离过程中遭遇了围堵……”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说,


    “最终,


    岸田信一、中村健一、武藤刚……全部玉碎。


    山猫小组在泰国的行动骨干,损失超过七成。”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尾形龙二转动翡翠扳指时,发出的微弱“沙沙”声。


    尾形的脸像一尊石雕,看不出表情,但那双老眼深处,瞳孔缩成了针尖。


    岸田是他最倚重的家臣谋士,


    武藤是他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刀。


    一文一武,尽殁于曼谷。


    这代价,痛彻心扉。


    “按照之前的约定,”


    尾形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武藤完成了复仇。


    泰国分部,应由池谷的未亡人丁瑶接管。”


    小野寺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尾形君!


    我们付出的代价呢?!


    中村、山猫的精锐……这难道不是为这次行动做出的贡献吗?!


    武藤不过是完成了最后一击!”


    “约定就是约定。”


    尾形的声音冷硬起来,像冻土下的石头,


    “谁拿下的人头,谁就有话事权。


    小野寺君,你想破坏规矩吗?”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两位若头辅佐,


    那两人眼神闪烁,并未出声支持小野寺。


    规矩是山口组的基石,尤其在涉及如此巨大利益分配时。


    小野寺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他重重地靠回椅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愿赌服输。


    恭喜尾形君,麾下再添一块宝地。”


    这话里的讽刺和嫉恨,谁都听得出来。


    尾形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个笑容,但同样冰冷,


    “同喜。


    今后泰国分部的上缴,总部各位都能多分一份。”


    他这是在提醒,利益是大家的,别因个人得失坏了财路。


    小野寺冷哼一声,


    忽然换上一种假惺惺的惋惜语气,


    “可惜了武藤啊……那样一把好刀,就这么折了。


    尾形君一定很心痛吧?”


    尾形转动扳指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剃刀般刮过小野寺的脸,


    “彼此彼此。


    中村君也是栋梁之材。


    至于山猫……在泰国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这次暴露并损失如此惨重,


    恐怕需要很久才能恢复吧?


    小野寺君以后对泰国的耳目,怕是要没那么灵通了。”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刀剑交击的火花。


    他们都损失了至关重要的心腹和力量,这场“胜利”没有赢家,只有惨胜和深深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