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混乱在持续,


    但在林家宅邸深处,那栋软禁林嘉欣的别院,却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平静中。


    守卫已经全部换成了李湛的人。


    李湛本人,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便装,


    脸上再无“阿强”的卑微木讷,只有属于李湛的冷峻与深沉。


    他推开了林嘉欣的房门。


    房间里的林嘉欣,蜷缩在沙发角落,


    依旧是一头挑染的紫发,露出的脖颈和手臂上蔓延着华丽的纹身,


    但往日里张扬叛逆的眼神,


    此刻只剩下浓浓的不安和惊惧,像一只被风暴吓坏了的雏鸟。


    她被软禁多日,与外界隔绝,


    只从突然更换的、那些眼神锐利沉默的新守卫身上,


    以及宅邸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和更密集的枪炮声中,


    感觉到某种天翻地覆的巨变正在发生。


    当房门被推开,看到走进来的李湛时,


    她先是猛地一颤,待看清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熟悉的是轮廓,陌生的是那完全不同的、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后露出的冰冷气势——


    她愣了一下,随即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决堤,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扑下来,


    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死死抱住了李湛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阿强……阿强你来了……


    外面……外面到底怎么了?


    我好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李湛能感觉到她剧烈的颤抖和依赖,


    伸手稳住她的身体,声音平静,


    “你父亲,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林嘉欣混乱的恐惧。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李湛的脸,


    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玩笑或谎言的痕迹,


    但她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死了?


    那个专横霸道、冷酷无情,


    如同阴影般笼罩了她整个成长岁月、最后甚至想把她像货物一样送出去换取利益的父亲……


    真的死了?


    一瞬间,复杂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


    有解脱?有茫然?


    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血脉本能的刺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坠入冰窟的恐惧。


    父亲是林家的天,是天塌了。


    天塌之后,


    她这只被囚禁在金丝笼里、除了叛逆一无所有的鸟儿,该怎么办?


    “是……是谁?”


    她声音干涩,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她看着李湛,心里隐约有个可怕的猜测,却又不敢深想。


    这个男人,她的“阿强”,越来越让她看不清了。


    他能轻易潜入这里,能换掉守卫,能在这种时候来到她身边……


    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但这重要吗?


    此刻,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山口组。”


    李湛给出了标准答案,他的目光锁住她慌乱的眼睛,


    “但这也不算是个坏消息,


    不然你现在可能已经在去巴颂将军府邸的路上了,结局不会比你母亲好多少。”


    巴颂将军!联姻!


    母亲被当做礼物送出去的悲惨往事……


    这些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林嘉欣浑身一激灵,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其他情绪。


    她比谁都清楚,父亲死了,


    她这个“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在那些如狼似虎的叔伯长辈眼中,


    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可能成为最有价值的交易筹码!


    他们绝对做得出把她送去巴颂将军家,甚至更糟的地方,来换取利益或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