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侧身让开道路,然后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执行家主的命令。


    书房里重新剩下林文隆一人。


    他跌坐回高背椅中,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力气。


    但很快,他重新坐直,眼神恢复了精明。


    “去把嘉佑少爷叫来。


    现在。”


    ——


    半个小时后,


    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和香水味的林嘉佑,


    带着一脸恰到好处的惶惑与沉痛,被乌泰领进了书房。


    “二叔,


    这么晚了,您找我?”


    林嘉佑的姿态放得很低。


    林文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甚至还亲手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语气是罕见的、带着疲态的“温和”,


    “坐,嘉佑。


    这么晚叫你过来,是因为有些事,不得不尽快定下。”


    他长长叹了口气,显得苍老而萧索,


    “嘉明的事……你知道的。


    林家现在,祸不单行,风雨飘摇。


    我们林家第二代,如今……就剩下你了。”


    林嘉佑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立刻堆起惶恐和自责,


    “二叔!


    我、我平时不学无术,就知道胡闹,能力跟嘉明堂弟比,那是云泥之别!


    我、我怕辜负您的期望,担不起家族的重任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林文隆的表情。


    “现在不是说这些客气话的时候了。”


    林文隆摆摆手,语气“恳切”,


    “浪子回头金不换。


    你是林家的血脉,是我大哥的儿子,这时候你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难道眼睁睁看着林家基业垮掉?”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给林嘉佑,


    “家族在乍都节周末市场周边的三家物流公司、两处中型仓库,


    还有新接手的‘蓝调’和‘迷夜’两家场子的实际管理权,从明天开始,交给你。


    让你那个保镖阿强多帮衬着你。


    他身手不错,也有胆色,是个可用之人。


    但你记住,你是主,他是辅。


    要会用,也要会管。


    要知道,是谁给了他饭吃。”


    林嘉佑内心狂喜与警惕疯狂交织。


    喜的是终于摸到了实实在在的产业和权力,哪怕不是最核心的。


    警惕的是,二叔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太过反常,给的产业也颇为微妙——


    看似是能产生现金流和扩展势力的实权,


    但又相对独立,容易出纰漏……


    这是试探,也是把他和阿强放到明处烤火!


    他立刻起身,做出一副激动得难以自持、眼眶发红的样子,


    “二叔!


    您…您这么信任我,我…我……”


    他似乎哽咽了一下,


    “您放心!


    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干!


    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我明天一早就去熟悉业务,一定把场子看好,把生意做起来!


    阿强那边我也会管好,让他死心塌地为林家出力!”


    林文隆看着侄子“真诚”的表演,


    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


    “好,你有这个心就好。


    去吧,早点休息。


    明天开始,你就是林家真正的顶梁柱之一了。”


    林嘉佑又深深鞠了一躬,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


    林文隆脸上那丝“欣慰”瞬间消失,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审视。


    他看向一直如同雕塑般立在阴影里的乌泰,


    “盯紧他。


    还有那个阿强。


    他们的一举一动,每天汇报。”


    “是,老爷。”


    乌泰低声应道。


    林文隆重新靠回椅背,望向窗外依旧深沉的夜幕。


    儿子死了,女儿恨他入骨,侄子包藏祸心,


    外有群狼环伺,内有隐患重重……


    这一关,林家能过得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下去,用尽一切手段,


    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或者,将所有的敌人,都拖进地狱陪葬。


    书房外,


    遥远的曼谷另一端。


    池谷私宅里,一场由毒蛇发起的弑杀,正走向终点。


    而这个漫长的、充满血腥与算计的夜晚,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