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听我的,”


    李湛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等林家奄奄一息,等总部对你刮目相看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赤裸裸。


    丁瑶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情动,


    而是因为愤怒和被完全看穿、掌控的冰凉无力感。


    但她脸上,却迅速泛起一层薄红,眼神变得迷离而顺从,


    甚至主动将脸颊往他掌心贴了贴,轻声道,


    “李先生……


    思虑得总是比我周全。


    是我……太心急了。”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却顺势滑下,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将她从沙发上带了起来。


    “光说……


    可不够。”


    他低语着,半推半揽地将她带到了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前。


    丁瑶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玻璃,身前是他炽热坚实的胸膛,


    被禁锢在他与玻璃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窗外是无尽的繁华灯火与川流不息的人群,


    而玻璃的这一面,却在上演着隐秘而危险的旖旎。


    李湛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温柔试探,而是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攻城略地,不容反抗。


    丁瑶起初身体微微一僵,但迅速软化下来,


    甚至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


    唇齿交缠间,交换着彼此复杂难言的心绪——算计、试探、欲望、以及冰冷的杀机。


    一吻绵长,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李湛才稍稍退开,


    但手臂依旧牢牢箍着她的腰。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了她和服宽大的振袖之下,


    顺着她光滑的手臂内侧,向上游移,指尖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丁瑶仰着头,眼神迷蒙,


    和服因方才的动作有些凌乱,领口开得更大了些,露出更多莹白的肌肤。


    她像一株被暴雨摧折的蔷薇,艳丽而脆弱,完全依附在身前的男人身上。


    “听话,”


    李湛的唇贴着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按我说的做。


    池谷……


    我会帮你解决,在最合适的时候。”


    他的手还在和服下作乱,声音却冷静得近乎冷酷,


    “现在,你要做的,


    是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稳住池谷,


    同时……


    暗中把能抓在手里的东西,一点点抓牢。


    钱,人脉,关键的情报线……


    明白吗?”


    丁瑶将脸埋在他肩头,像是无力承受般轻轻喘息,含糊地应道,


    “嗯……听你的……”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


    她靠在他肩上的脸,那迷离脆弱的表情早已消失,


    眼神一片清明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讥诮和决绝。


    李湛终于松开了她,


    向后退了一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衬衫。


    丁瑶则顺势软软地靠在玻璃墙上,微微喘息,


    抬手整理着散乱的鬓发和衣襟,脸上红潮未退,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激情余韵中。


    “保持联系。”


    李湛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淡,


    “有新的动向,随时通知我。”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拉开包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外。


    门轻轻合拢。


    包厢内瞬间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丁瑶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


    她脸上所有的媚态和红晕如潮水般褪去,眼神冰冷。


    她缓缓站直身体,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清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浇不灭心头那股炽热的火焰。


    李湛……


    你想完全掌控节奏,想让我做你温顺的傀儡,等你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做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和服腰带下某个极其隐秘的夹层。


    那里,藏着一小包来自南洋雨林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稀有植物碱提取物,


    无色无味,见效缓慢,症状与突发性心肌梗死极度相似。


    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应对最极端情况的“最后手段”。


    原本,没想过这么快动用。


    但现在,池谷弘一必须死,


    而且必须死在“战争”结束前,死在李湛准备好之前。


    她要用池谷的死,


    逼李湛不得不提前下场,不得不动用他的资源和力量,


    来帮她对抗总部可能派来的调查者或新负责人,帮她坐稳位置。


    风险?当然巨大。


    一旦失败,万劫不复。


    她不是没想过用李湛扮演“阿强”来威胁他,


    但她知道,这没用。


    这个男人的狠辣和手段远超她的想象。


    现在还能互相利用,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自己可真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但等待李湛的“时机”?


    她等不起,也不想再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托给另一个男人的算计。


    丁瑶走到那面单向玻璃前,


    看着下面熙熙攘攘、渺小如蚁的人群。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此刻冰冷而艳丽的面容,像一株淬了毒的曼陀罗。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说,


    “你不动手……


    我来。”


    夜色渐深,曼谷的霓虹愈发璀璨迷离。


    一场由毒蛇主动发起的、针对老狮子的弑杀,


    以及随之而来必将席卷执棋者的风暴,已然在平静的夜幕下,拧紧了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