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哥让蒋哥传过来的原话,


    “告诉兄弟们,出来跟我李湛,就是我的兄弟。


    你们家里人,就是公司要护着的人。


    谁动他们,就是动我李湛。”


    他想起了公司处理那件事时雷厉风行、不惜代价的风格。


    想起了自己手臂骨折时,队长来看他,说的那句,


    “安心养着,公司不会不管兄弟。


    等你好了,还有大把任务等着你立功,


    攒够了积分,房子、婚事,公司给你操办。”


    太子辉那边呢?


    朝不保夕,出了事绝对会把他们这些干脏活的推出去顶罪。


    威胁家人这种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但真出了事,他们绝不会保护他的家人。


    阿仁猛地抬起头,眼中恐惧未消,却多了一丝决绝。


    他不能把全家人的性命,押在太子辉那张随时可能塌掉的破船上。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


    迅速将纸条上的内容记在心里,然后掏出打火机,将纸条烧成灰烬,踩散。


    他没有回家,甚至没有打电话。


    只是深吸一口气,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发动车子去纸条上的地点,


    而是拧动钥匙,将车开出了修理厂,驶上了通往长安镇的公路。


    一边开车,他一边用车载的一个看似普通的蓝牙耳机,拨通了一个内部通讯频道。


    这个频道只有运输队几个核心骨干知道,


    是遇到极端紧急情况时,直接向上级预警用的。


    频道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这里是‘驿站’,请说。”


    阿仁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语速极快,


    “代号‘鹞子’,紧急警报。


    太子辉和白沙强,今天下午三点全面动手。


    第一波目标包括南城仓储区和长安镇赌场。


    他们胁迫我参与运输人员和武器,路线是……”


    他一口气将记下的时间地点全部报出,然后补充,


    “他们威胁了我的家人。


    请求保护。


    重复,请求保护!”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果断的回应,


    “消息收到。


    ‘鹞子’,你的预警至关重要。


    现在,按以下坐标行驶,


    我们会有人接应你和你的家人。


    保持冷静,你做得对。


    公司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兄弟。”


    听到最后一句话,


    阿仁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他用力擦了把脸,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朝着通讯里给出的坐标方向疾驰而去。


    上午9点30分。


    长安镇,凤凰城顶层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与太子酒店密室里的躁动和孤注一掷截然不同。


    宽敞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柔和地洒进来。


    蒋文杰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不是地图或武器清单,而是三块并排竖起的液晶屏幕。


    屏幕上不是股票K线或报表,


    而是不断滚动的加密信息流、人名列表、关系图谱和东莞各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摘要。


    他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显然一夜未眠,


    但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有一种深海般的沉静。


    桌面上的内部专线电话,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已经响了七次。


    每一次,都带来一条关键信息。


    瘸腿光的汇报。


    飞车阿仁的预警。


    安插在其他几个不稳定头目身边的“眼睛”发来的密报。


    甚至刘天宏那边某个收了双重好处的秘书,


    隐晦传递过来的关于“警方下午巡查路线微调”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