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更多缠绵的话语,他背好背包,拉开门。


    门外,曼谷贫民窟嘈杂的清晨扑面而来,


    孩子的哭闹、主妇的吆喝、摩托车的轰鸣……交织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喧嚣。


    李湛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投入这片喧嚣之中,迅速被吞没。


    芸娜倚在门边,久久地望着他消失的巷口,


    直到小善怯生生地拉她的衣角,才恍然回神。


    她擦掉眼角未干的湿意,


    关上门,将那张银行卡小心翼翼地藏进衣柜最深处。


    小屋重归寂静,


    只剩下粥碗里袅袅升起、最终消散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热气。


    周五上午,


    东莞,太子酒店顶层办公室。


    窗外是五月底东莞惯常的闷热,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办公室内冷气十足,却驱不散太子辉眉宇间那缕凝重的寒意。


    瑶瑶刚刚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报告,而是他们精心准备的“投名状”——


    详细列出了太子辉与白沙强目前能实际掌控的人员、装备、核心地盘、现金流,


    以及对蒋天生及其掌控的李湛系力量的详尽分析,


    甚至附上了一份针对几个关键据点的初步突袭方案。


    数据清晰,逻辑缜密,极具说服力。


    太子辉一页页翻看着,指尖划过冰冷的纸张。


    他知道,这份东西一旦递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攀上刘家这棵大树,一举翻身;


    要么被刘家当成弃子,或者被周家和李湛的残余力量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


    他私密电话响了。


    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太子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中间人陈董。


    他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辉哥,”


    陈董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圆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刘市长那边回话了。


    说是最近公务实在繁忙,感念您的厚意,两天后的晚上在‘静心斋’设茶,请您品鉴。”


    两天后?


    太子辉的心猛地一沉。


    泰国那边,按照白沙强带回来的信息和这两天白毛鸡监控到的零星风声,


    老周他们的行动就在眼前,很可能就是今晚或明晚!


    一旦泰国那边开始动手,无论结果如何,


    老周那边的大部队将无法及时驰援东莞,这是天赐良机啊。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刘天宏这是在拿捏他,也是在观望泰国局势的变化!


    “陈董,”


    太子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依旧平稳,


    “麻烦你转告刘市长,他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一丝,


    “事关紧急,恐怕等不到两天后了。


    我有些关于‘东莞近期治安隐患’和‘经济发展机遇’的紧急想法,需要当面向刘市长汇报。


    今天下午,不知刘市长能否在办公室拨冗一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董显然没料到太子辉会如此直接,


    甚至有些强硬地要求提前见面,而且还是去办公室这种正式场合。


    这不符合他们这种灰色地带人物交往的潜规则。


    “辉哥,这……


    刘市长的日程都是提前定好的,恐怕……”


    “陈董,”


    太子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就这么原话转告。


    刘市长会明白的。


    如果他下午实在没空……”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那或许有些‘机遇’,就只能留给其他‘关心东莞发展’的领导了。”


    这是毫不掩饰的暗示,也是最后的通牒。


    他太子辉不是只有刘天宏一个选择,虽然那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