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没有俗气的字画,


    只有一幅巨大的、抽象的泼墨,像蛰伏的兽,又像暗涌的潮。


    太子辉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深灰色的中山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正听着身旁女子的汇报。


    女子名叫瑶瑶,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旗袍,


    开衩恰到好处,既显出身段又不失端庄。


    声音轻柔,条理清晰,正说着名下几家物流公司的季度数据。


    她是太子辉的钱袋子之一,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另一侧,露露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情。


    她只穿着一件酒红色连衣裙,斜倚在沙发扶手上,


    修长白皙的小腿裸露在外,脚踝纤细,脚趾涂着鲜艳的蔻丹。


    手里玩着一把檀香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眼神迷离,仿佛对枯燥的数字毫无兴趣。


    她是太子辉手里最锋利也最妖娆的那把刀,专门处理一些需要“女性魅力”的麻烦。


    得力干将白毛鸡,顶着一头标志性的白发,穿着花衬衫,


    像一尊门神般靠在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边,


    看似在欣赏夜景,实则耳朵竖着,眼观六路。


    一切如常,


    是太子辉掌控下的、精密运转的又一个夜晚。


    就在这时,


    书案上那部极少人知道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太子辉的目光甚至没有从瑶瑶递过来的文件上完全移开,只是余光扫过。


    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预览,来自一个以「+66」开头的号码。


    泰国的区号。


    瑶瑶的汇报声,


    在太子辉的耳中似乎瞬间被拉远、模糊。


    露露扇动檀香扇的细微风声,白毛鸡靠在门上的轻微响动,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太子辉脸上那副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立刻去拿手机。


    但站在他侧后方的瑶瑶,却敏锐地感觉到,


    辉哥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只是瞬间,便又恢复如常。


    他翻动文件页的动作,也比之前慢了半拍。


    露露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扇子停住,迷离的眼神聚焦了一瞬,看向太子辉的侧脸。


    白毛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太子辉终于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他的动作平稳,不急不缓,解锁,点开信息。


    内容只有寥寥数语。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按熄屏幕,将手机轻轻倒扣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变得敏感的寂静里,却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看向还在等待的瑶瑶,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甚至比刚才更显得从容,


    “继续。”


    瑶瑶顿了顿,迅速调整呼吸,接着刚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汇报,


    声音依旧平稳,但心里已掀起了波澜。


    她跟了太子辉这么久,太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刚才那短暂的凝滞,那倒扣手机的动作……


    一定有天大的事发生了。


    露露重新开始摇动扇子,眼神却不再迷离,


    而是像猫一样,在太子辉和那部倒扣的手机之间逡巡。


    太子辉看似专注地听着汇报,不时点点头。


    他甚至伸手,接过了露露适时递过来的一杯温茶,抿了一口。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口茶是什么滋味。


    没有味道。


    或者说,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维,都已被那条来自泰国的短信牢牢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