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熹的阳光,


    透过杂物房那扇小窗户上薄薄的窗帘,


    在空气中投下朦胧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李湛睁开眼,


    一种久违的、沉实睡眠后的松弛感,让他有几秒钟的恍惚。


    身下是虽然硬实却平稳的床板,


    耳边是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居民区的日常声响——


    摩托车驶过、小贩隐约的叫卖、邻居的交谈。


    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奇异的“正常”感,让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懈。


    这与之前躲在差亚叔仓库里,


    时刻提防着被发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的日子,恍如隔世。


    这间简陋的杂物房,竟成了他逃亡以来,第一个能让他安稳合眼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着,


    任由意识如同潮水般,将昨晚涌入脑海的碎片再次冲刷一遍。


    老周那张沉稳坚毅的脸,大牛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影,


    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真切地烙印在记忆里。


    他们一定还在曼谷,


    像受伤的狼,舔舐伤口,等待着头狼的召唤。


    而“林家”这两个字,


    则像一柄淬毒的冰锥,带着刺骨的恨意,深深扎进了他的意识。


    虽然关于林家的更多细节依旧被迷雾笼罩,


    但敌人,总算有了名字。


    “暹罗明珠”那残破的招牌和弹痕累累的墙壁,在他眼前清晰地闪过。


    那里是他记忆的钥匙,


    他必须再回去,从那片废墟里,挖出更多被掩埋的过去。


    思绪被门外传来的轻柔哼唱声打断。


    是那个叫芸娜的女人,


    哼着泰语的歌谣,旋律婉转,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不易察觉的忧郁。


    歌词他大多听不懂,


    只觉得那调子缠绕在清晨的空气里,


    与屋内那些虽不昂贵却透着雅致品味的摆设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藤编沙发素雅的垫子,墙角神龛前未燃尽的香支,空气中淡淡的柠檬草气息。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


    收留他的这对姐弟,绝非普通的落魄艺人。


    她们身上,也藏着不愿为人知的故事。


    自己这个身份不明、带着枪伤的男人突兀地闯入,是福是祸,谁也难以预料。


    想到这里,


    李湛眼底最后一丝朦胧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潭般的冷静。


    寄人篱下,终究是权宜之计。


    前路依旧被浓雾包裹,强敌在暗,兄弟在等,记忆残缺。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利落地从床上坐起,动作间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带来一阵隐痛,


    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他需要更多地了解这个临时的避风港,以及…


    住在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人。


    ——


    李湛推开房门,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厨房里,芸娜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她换下了一身性感的演出服,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棉质吊带和一条紧身热裤,


    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背部肌肤和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普通的家居服,却因她火辣性感的身材曲线而显得格外撩人。


    她一边轻轻哼着歌,


    一边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晨光勾勒出她窈窕的侧影。


    小善则安静地坐在餐桌旁,


    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姐姐忙碌,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这一幕,温馨而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