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伤得很重,失血量不小。


    但这血量…以及血液凝固的状态…


    他在这里待过不长的时间,但绝不是刚刚离开。”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泥地上那些模糊但依稀可辨的拖拽痕迹,


    目光最终投向漆黑一片的河道,语气冰冷,


    “按照血液凝固的程度和现场痕迹综合判断,


    他离开这里,起码有两三个小时了。”


    这个时间差,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在场每一个追猎者的心头。


    两三个小时,在这水网密布的曼谷,


    足以通过河道去往任何方向,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他们立刻沿着地面上那清晰指向河边的拖拽痕迹,一路追踪到了水边。


    看着眼前在夜色下静静流淌、分支众多、如同迷宫般的河道,


    肖恩、凯恩和那位警官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妈的!怎么找?”


    肖恩烦躁地啐了一口。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集中在了林家代表身上。


    阿努廷??林眼神阴鸷得可怕,


    死死盯着黑暗的河面,仿佛要将它看穿。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冰冷地对身旁的警官下令,


    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压力,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警力,查!


    给我重点排查从预估的出事时间点到现在,


    所有经过这段河道的、有正式记录的客轮和货运船只!


    一艘也不能漏!”


    警官脸上立刻露出为难和无奈的神色,


    “林先生,这…范围太大了,


    这个时间段,有记录的船只查起来不难,


    关键是…”


    他抬起手,指了指河面上那些如同幽灵般零星漂浮着的无灯小舟,


    以及更远处那片依水而建、层层叠叠、灯火零星如同蜂窝般的贫民窟,


    “曼谷还有成千上万的‘蜘蛛船’,


    这些船很多根本没有登记,


    是沿岸贫民用来谋生、甚至偷偷做点‘小生意’的工具,数量庞大,行踪不定。


    根本…根本无从查起啊。”


    阿努廷??林的目光顺着警官所指,


    缓缓扫过那些构成水上迷宫的破烂棚屋和无数隐匿在黑暗中的小舟,


    眼中寒光一闪,


    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猛地转过头,


    “能在这种深夜,


    恰好发现并带走一个重伤员的人,绝不可能是正常的游客或者货主!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附近的拾荒者,或者依靠‘蜘蛛船’生活的底层船民!


    他们见识短浅,胆子小,


    带着一个大活人,尤其是受伤的人,目标那么显眼,绝不敢走远。


    很可能就藏在附近的某个水寨,或者他们自己的破船里!”


    他猛地转向警官,


    带着林家惯有的、视底层如草芥的冷酷,


    “就按照这个方向,


    给我把沿岸所有的水寨、贫民窟,像梳头发一样给我彻底篦一遍!


    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大活人,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


    挨家挨户地问,谁敢隐瞒,就以同谋论处!”


    那位警官神色一凛,


    心知林家这是动了真怒,要不计成本、不计影响地死磕到底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推诿,立刻挺直身体,沉声应道,


    “是,林先生!


    我立刻加派所有人手,调动附近所有分局的警力,


    先从这片区域最近的贫民区开始,进行地毯式搜查。


    同时设置水上关卡,


    拦截检查所有可疑的无记录船只...”


    一场针对底层贫民窟和水上居民的大规模、粗暴的搜查行动,


    伴随着林家的滔天怒火和官方的强力介入,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