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那声“都坐”落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椅子挪动的声音,但气氛比之前更加肃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个男人身上,等待着他的训示。


    李湛没有立刻开口,


    他再次用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尤其是在新投诚的那批话事人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仿佛能看穿他们心底最后一丝不甘与侥幸。


    “我知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座有些人...


    坐在这里是形势所迫,心里未必服气,甚至觉得是自己吃亏了。”


    这话如同针刺,让新投诚的几个话事人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但我告诉你们...”


    李湛语气陡然转冷,


    “你们这是运气不错,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睁开眼看看现在的世界吧...


    国家发展成什么样了?


    现行体制之下,还想像以前那样,开赌场、卖药丸,无法无天?


    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们真当国家会任由我们这些地下脓包继续发展下去?


    幼稚!


    上面这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时间到了我们就是最合适被推出去的祭品。”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几个之前以偏门生意为主的话事人,


    那几人顿时头皮发麻,冷汗涔涔。


    他们不是不知道风险,只是利益熏心,


    如今被李湛毫不留情地当面点破,那层侥幸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穿。


    “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夜总会、酒吧这类,上面或许还能睁只眼闭只眼。


    但谁要是还敢碰‘赌’和‘毒’!”


    李湛的声音斩钉截铁,


    “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死路一条!


    别到时候连累所有人!”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不少新投诚者心上。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那点残存的轻视和敷衍终于彻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深思。


    能混到一方话事人的,没几个是真蠢。


    李湛点出的,正是他们内心深处隐隐不安却又不愿正视的未来。


    看到众人神色的变化,


    李湛语气稍缓,但依旧凌厉,


    “下面,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把东莞整合成铁板一块,只有一个声音!


    所有上不了台面的产业,必须彻底洗白!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打鼓,


    大家一直干的是地下买卖,觉得洗白了自己就没用了,没事可干了。


    大错特错!”


    他环视一周,猛地抬手指向南方,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们这帮人的出路在哪里?


    在国内吗?


    不!”


    “在东南亚!


    那里,才是我们能够真正施展拳脚的新天地!


    那里规矩没那么死,机会遍地,但也远比国内凶险十倍!


    我们要去那里重新抢地盘,立规矩...


    跟本地的、还有其他国家的牛鬼蛇神撕咬!


    那是真的可能会没命的!”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那几个面露怯意的新人,


    “如果有人怕了,过惯了在国内躺着收钱的日子,不敢去刀口舔血…


    没关系!


    现在站出来,拿一笔安家费,立刻滚蛋!


    我李湛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孬种!”


    “现在,有人要退出吗?


    这是最后的机会。


    过了今天,还坐在这里的人,倘若阳奉阴违,不听号令…


    就别怪我李湛...”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