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的喜庆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街角偶尔还能看见未撤下的红灯笼。


    年算是彻底过完了,南国春日午后的阳光已带着几分暖意,


    透过凤凰城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流淌成一片慵懒的光河。


    李湛独自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慢条斯理地冲泡着功夫茶,氤氲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下午两点五十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推开,白沙强和太子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依旧穿着平日里习惯的唐装,


    白沙强是深蓝色绸缎面料,太子辉则是墨色带暗纹,保持着一方大佬的气度。


    只是细看之下,


    白沙强眉宇间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绷,


    太子辉虽然维持着表面的从容,


    但但眼神深处的忐忑,还是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强哥,辉哥...


    欢迎,请坐。”


    李湛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没有丝毫倨傲,他伸手示意对面的沙发。


    “李生。”


    白沙强和太子辉微微点头,在李湛对面坐下,姿态放得颇低。


    李湛熟练地烫杯、洗茶、斟茶,


    将两杯澄澈金黄的茶汤推到两人面前。


    “刚到的凤凰单丛,试试。”


    简单的茶叙过后,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


    太子辉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语气谨慎,


    “李生,我们这次来…


    是想谈谈关于…加入‘新锐’的事。”


    他用了“加入”这个词,而非“合作”或“归附”,试图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白沙强在一旁补充道,


    “不只是我们两家,谢岗、桥头、大朗…还有几家兄弟,也都有这个意思,


    委托我们俩先来跟李生聊聊。”


    他试图增加谈判的筹码。


    李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没有立刻回应。


    放下茶杯,他才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藏一切的压力,


    “厚街的昌哥,常平的明哥…


    昨天在辉哥的太子酒店,不是还主张要联合抵抗,跟我李湛碰一碰吗?”


    此话一出,白沙强和太子辉脸色同时一变,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惊骇!


    昨天下午才发生的事情,参与的都是核心话事人,李湛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而且连谁主张抵抗都一清二楚...


    难道…


    与会的人里,早就有人暗中投靠了李湛?


    这个念头让他们心底发寒,


    原本还想借着“代表多家”来争取更好条件的打算,瞬间落空。


    在李湛面前,他们仿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看着两人骤变的脸色,李湛知道效果已经达到。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


    “两位能来,我欢迎。


    新锐的大门,一直开着。


    不过…”


    他话锋一转,“规矩,不能破。


    大岭山的段锋和塘厦的韩文楠,是交了投名状的。


    两位德高望重,实力雄厚,我非常敬重。


    但这流程,还是要走。”


    白沙强和太子辉的心提了起来,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李湛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如同敲打在两人的心上,


    “厚街紧挨着强哥的虎门,常平靠着辉哥的黄江。


    这两位,跳得最欢。


    我的意思是,请两位做个先锋,把这两块地方…清理干净。


    这也算是给其他已经站过来的兄弟一个交代。”


    白沙强和太子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这是要把他们彻底绑上战车,用昔日“盟友”的血,来染红自己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