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还握着一些关于周文韬派系,甚至其他一些人的东西。


    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你去找他们,私下谈。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在此事上保持中立,或者在某些关键环节上高抬贵手,


    我刘天宏承他们这个人情,过去的一些不愉快,可以一笔勾销,


    我手里的东西,也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这是利益交换,也是威胁,为的是在对方的联盟中制造裂痕,换取喘息之机。


    “第三,固本。”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我们经营这么多年,最核心的根基在哪里?


    是开发区那几个重点项目,是城建系统里那些我们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所有项目严格按照规章办,不许出任何纰漏。


    谁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别怪我刘天宏不讲情面!


    只要这些核心利益和基本盘还在,我就倒不了!”


    他的思路极其清晰,在如此巨大的打击下,迅速做出了最理性、也最残酷的抉择——


    放弃外围,甚至放弃为儿子“报仇”的冲动,全力保住自己的权力根基。


    老金看着灯光下家主那冷静得近乎可怕的脸庞,


    心中敬畏更甚,连忙点头,


    “是,老爷,我立刻去安排!”


    “还有...”


    刘天宏叫住正要转身的老金,声音压低了几分,


    “后路也要准备。


    把我们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尽快通过可靠的渠道,转移到境外。


    身份文件,落脚点,都要准备好。


    记住,要绝对保密。”


    作为一个江湖老鸟,无论局面如何变化,都必须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明白!”


    老金郑重应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刘天宏独自坐在光影交界处,许久未动。


    他再次摊开手掌,凝视着那枚戒指,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台灯微弱的光。


    “世杰…”


    他低声唤着儿子的名字,声音里是无人能听的深沉痛楚,


    “爸爸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泪水始终没有落下。


    那巨大的悲伤仿佛被冻结在了心底最深处。


    “但爸爸不能倒…”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坚硬,如同淬火的钢铁,


    “现在倒下,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你的仇,我们刘家失去的一切,就再也没有机会拿回来了!”


    他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那坚硬的触感刺痛着他的神经,也提醒着他必须背负的责任与仇恨。


    “李湛…周文韬…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刘天宏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和桀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


    如同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的毒蛇,


    “游戏,还远没有结束。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们就还有得玩。”


    “等着吧…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沉稳,


    仿佛刚才那个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父亲从未存在过,


    “喂,是我。


    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召开开发区重点项目推进协调会,


    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必须到场。”


    枭雄之所以为枭雄,


    正是在于他能于绝境中压下个人情感,做出最利于生存的抉择。


    一时的退缩并非懦弱,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翻盘的时机。


    东莞的这场风暴,远未到平息的时候...


    长安,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


    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办公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