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南粤军区大院,周老爷子书房。


    书房内,烟雾缭绕。


    周老爷子指间夹着一支特供香烟,


    灰白的烟雾缓缓升腾,与他眉宇间的厉色交织。


    省公安厅厅长林建业坐在他对面的红木沙发上,同样吞云吐雾,


    他身形笔挺,即使坐着也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只是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压抑着风暴。


    相比之下,东莞市副市长周文韬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有些不自在地坐在稍远的单人沙发上。


    沉默被周老爷子粗暴地打破,


    他猛地将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厚重的玻璃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荒谬!”


    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另外两人心上,


    “刘天宏派出来的人,枪口竟敢对准我周振国的外孙女!”


    他鹰隼般的目光直刺周文韬,


    “这就是你在东莞讲究了十几年规矩、韬光养晦换来的结果?


    人家宁愿把枪子往我们周家人身上打,


    也不敢往死里得罪李湛那个杀神,或者那个你眼里不守规矩的刘天宏。


    我们周家,什么时候成了软柿子,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了?!”


    周文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试图辩解,


    “爸,这件事很复杂,杀手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周振国冷笑打断,“他怎么不敢对刘天宏临时起意?


    他怎么不敢对李湛临时起意?


    偏偏就敢对我周家的人临时起意?!


    这就是因为你周文韬这些年表现出来的‘软弱’!


    人家觉得动了你周家的人,代价最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压迫性的阴影,指着周文韬,


    “李湛是我们周家看好的一把刀,这没错!


    但你是怎么用刀的?


    你想坐山观虎斗,让刀自己去拼个你死我活,你自己站在干岸上看热闹?


    天底下有这么用刀的吗?


    你这叫蠢!这叫让下面的人寒心!


    这把刀要是觉得握刀的人不顶事,它迟早会反过来割伤自己的手!”


    周文韬被父亲骂得抬不起头,额角渗出汗珠。


    一直沉默的林建业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他看了一眼前大舅哥,于心不忍开口帮忙道,


    “爸,文韬或许是想稳妥些,坐观其变,


    等刘家和李湛两败俱伤……”


    “他有什么资格坐山观虎斗?!”


    周老爷子怒火更盛,声音震得书房嗡嗡作响,


    “斗了十几年,被刘家压着打了十几年!


    现在李湛用这种掀桌子的手段,


    把刘家搞得焦头烂额,舆论汹汹,这是多好的机会?


    他还在那里犹豫、观望!


    要不是他这般不作为,刘天宏那个王八蛋会这么肆无忌惮,


    敢动用刺杀这种最下作的手段?


    最后反噬到我孙女身上!”


    提到林夏,林建业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痛楚和滔天怒火。


    作为父亲,女儿差点成为政治斗争和地下火拼的牺牲品,这触及了他最深的逆鳞。


    这种愤怒,远比工作上任何挑战都更强烈。


    此刻,他对刘天宏的恨意,绝不亚于周老爷子,甚至更甚。


    只是他习惯用更冷静的外表来包裹这种情绪。


    他摁灭烟头,声音冷得像冰,


    “刘天宏这次对李湛下这种死手,派杀手当街刺杀,


    我估计,外面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刘世杰,恐怕真是在李湛手里。


    不然刘天宏不至于如此疯狂。”


    他顿了顿,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