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内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李湛和老周相对而坐,沉默地喝着早茶,空气中弥漫着普洱特有的醇厚香气。


    水生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湛哥,周哥。”


    他打了声招呼。


    “嗯。”


    李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话。


    水生站在一旁,开始简洁清晰地汇报,


    “昨天行动结束后,所有人员和车辆按预定方案,朝长安反方向撤离。


    中途,


    目标及其被绑的保镖,由另一组完全陌生的人马接手带走。


    原行动组则驾驶车辆继续沿原定路线行驶,


    直至完全离开东莞市范围后,


    将几辆作案用的面包车沉入了跨市的一条河道深处,处理干净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已于昨晚就地解散,


    化整为零,短时间内不会返回长安,也不会与公司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


    他们的下一站,会分批前往泰国,并入大勇那边的先遣队。


    毕竟泰国那边开拓市场,也需要一支可靠的情报和行动力量。”


    李湛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水生的安排,可谓滴水不漏。


    行动路线误导、中途换手、销毁证据、人员分散撤离并赋予新的长期任务…


    这一系列操作不仅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行动本身的隐蔽性,


    还顺便为下一步的海外拓展埋下了伏笔。


    “做得不错。”


    李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对水生能力的认可。


    这样处理,确实是最稳妥的。


    水生接着请示道,


    “刘少那边,接手的小组已经把他关在了稳妥的地方。


    湛哥,您要不要亲自去见一见?”


    李湛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会儿,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刘家的,官面上的,甚至还有其他看热闹的。


    我们越是表现得一切如常,他们就越摸不着头脑。”


    他放下茶杯,语气果断,


    “我们就该干嘛干嘛,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让那边的人看好那小子,


    关他两天,磨磨他的性子,也看看外面的风声。


    等该跳出来的都跳得差不多了,


    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是,湛哥。


    我明白...”


    水生立刻领会了李湛的意图——以静制动,观察反应。


    “去吧。


    这边暂时没你的事了,后续跟紧泰国那边的情况。”


    李湛挥了挥手。


    水生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


    李湛和老周继续沉默地喝茶,仿佛刚才听的只是一份普通的业务报告。


    但平静的表面下,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东莞的暗处悄然酝酿...


    ——


    水生刚离开,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蒋哥领着风尘仆仆的阿祖走了进来。


    阿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澳门之行有所收获。


    “湛哥。”两人打了声招呼。


    “嗯,回来了?


    坐...”


    李湛指了指沙发,“澳门那边谈得怎么样?”


    老周默默地给两人斟上刚泡好的热茶。


    阿祖坐下,接过老周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说道,


    “谈妥了,湛哥。


    水房炳哥那边先划了一家中等规模的赌厅给我们运营,


    他们负责场地、设备和基本运营,


    我们负责客源和内地这边的通道安全。


    炳哥说了,只要我们的客流量能稳定上来,


    后续再增加一两个厅也不是问题。


    具体的分成比例、佣金结算这些细节也都按江湖规矩敲定了,对我们还算公道。


    细节条款都白纸黑字写清楚了。”


    他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简单的备忘录递给李湛。


    李湛接过备忘录,并没有细看,


    放在一边,点了点头,


    “辛苦了。


    阿祖...这事办得利索。”


    他知道阿祖办事稳妥,细节上不会出大纰漏。


    “应该的,湛哥。”


    阿祖欠了欠身。


    李湛将文件放在茶几上,目光转向阿祖,


    语气变得严肃,


    “你再辛苦两天,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但有件要紧事必须立刻办。


    立即把我们旗下所有的赌档,一家不剩,全部停掉。


    里面的设备、账本,所有东西,连夜运走,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湛哥!


    我回来路上就在想这事了,人手已经安排好了,最迟后天,保证全部清空!”


    阿祖立刻保证道。


    这时,蒋哥接过话,语气沉稳地补充道,


    “湛哥,放心。


    除了赌档,旗下其他的产业,


    包括夜总会、物流公司、正阳地产,还有那些餐厅酒吧,


    我都安排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和财务团队全部过了一遍筛子。


    账目、合同、流水、资金流向,都做得干干净净,完全合规合法,


    绝对经得起任何形式的突击检查。


    之前一些比较敏感的、说不清来源的资金,


    都已经通过海外账户和其他合规渠道做了彻底的剥离和处理,


    保证不会牵连到现在的合法生意。”


    李湛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干得好...


    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位核心亲信——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和警示,


    “兄弟们,现在是非常时期。


    我们走了这一步...”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就等于把刀柄递给了对方。


    对方随时都可能不管不顾地掀桌子。


    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商业调查,而是雷霆万钧的官方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