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拇指点过接听键。


    "消息不错。"


    赵队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今晚包了个圆,谢了,回头找你喝酒。"


    李湛嘴角翘起,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欢呼的手下们,


    "不急,这才刚上开胃菜。"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低笑,


    "哦?还有大惊喜?"


    赵队的声音突然压低,"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通话结束,李湛将手机揣回兜里。


    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


    凌晨三点。


    李湛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莉莉和小雪蜷在沙发上顶着困意胡乱按着电视遥控器,


    上下眼皮都在不停的打架,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


    莉莉走进厨房,


    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放在餐桌上。


    "怎么还没睡?"


    李湛把钥匙扔在茶几上。


    他怕家里几个担心,公司的事都没跟她们说。


    莉莉揉了揉眼睛,"等你啊。"


    她凑近闻了闻,小嘴一嘟,"又喝酒了?"


    小雪放下碗,伸手去接李湛的外衣。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在他身上闻了闻。


    "怎么有血腥味?发生什么事了?"


    她皱眉盯着李湛。


    李湛脱下外套扔进洗衣机,"嘘——


    小事情,解决了。


    别跟你阿珍姐乱说,不然以后她要等我到家才会去睡。"


    "阿珍姐睡了,"


    莉莉凑过来压低声音,"她今天吐了三次..."


    小雪把醒酒汤推到他面前,"喝了。"


    李湛端起碗一饮而尽。


    莉莉已经走到浴室放水,水声哗哗地响。


    李湛突然搂住小雪的腰,"一起洗..."


    "别闹!"


    ......


    第二天清晨,南城七叔宅邸。


    七叔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盘着两颗核桃。


    核桃转得极慢,像是随时会停。


    客厅里站着几个马仔,脸上都带着伤,没人敢先开口。


    “长手废了?”七叔问,声音很轻。


    “手脚全断,医生说…以后拿不了重物。”


    七叔点点头,又问,“书和呢?”


    “长安分局的人带走的,证据确凿,两箱货全扣了。”


    七叔没说话,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手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收回来。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笑得几个马仔后背发凉。


    “平时拿钱的时候,接得比狗还快。”他轻声说道,


    把手机丢在桌上,“现在装死了?”


    没人敢接话。


    七叔慢慢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


    外面天刚亮,南城的街道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场子呢?”他背对着问。


    “全被扫了,台球厅、地下赌档、夜总会……


    能打的兄弟全躺了,没三个月起不来。”


    七叔沉默良久,


    “告诉下面的人,最近安分点。”


    “别惹事。”


    他走回椅子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几个马仔面面相觑,没想到七叔会这么说。


    七叔抬了抬眼,目光扫过他们,“怎么?不服?”


    没人敢吭声。


    七叔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怂了?”


    他慢慢站起身,拐杖点地,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又停住。


    “李湛……”


    他念这个名字时,像是在嘴里嚼碎了再吐出来,


    “还有唐世荣……”


    他回头,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让他们先得意几天。”


    说完,他推门出去,背影佝偻,但脚步很稳。


    几个马仔站在原地,谁都没敢动。


    过了很久,才有人小声问,“七叔什么意思?”


    最年长的那个摇摇头,“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


    凤凰城顶楼茶室。


    茶香氤氲。


    九爷坐在红木茶海前,手里捏着一只紫砂小杯,茶汤浓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