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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克系太宰来自异界

    第131章 忙忙碌碌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一进门就刚好看见两具“尸体”一前一后砸在饭桌上。


    指代了孩子们的尖啸顺着台灯打在桌椅上的影子攀着桌椅的腿脚,趴拉在一动不动的两人身上,淤泥一样的黑影滑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人活生生吞没进影子底下。


    【织田作之助】一筷子夹住了尖啸不安分的翅膀,把它从友人身上轻轻地撕下来:“真嗣,不要闹人。”


    黑色的影子里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鬼手拽着【织田作之助】的筷子,一整片乌黑的淤泥都吊了上去顺从地离开两人的脊背。


    少年太宰治趁机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状态,他们身上并没有被尖啸袭击的迹象,那么问题出在


    “”少年的视线落在了餐桌上。


    刀叉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盘里无法形容究竟长了什么模样的怪物肉排张嘴伸出一根舌头舔了舔自己身边的汤汁。


    武侦宰身前的那盘怪物肉排被他切割成了小块,看起来已经被男人吃掉了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小型肉排挤挤攘攘,用发出尖细的叫声惊慌失措地叫嚷着试图逃离餐盘,还没迈出自由的第一步就被守在旁边的尖啸一个爪子扇回餐盘。


    坂口安吾虽然没有动过怪物肉排,但他面前却摆着一碗奶白色的蘑菇汤,少年太宰治眼尖地看见还没完全煮熟的绿蘑菇与蓝蘑菇片漂浮在坂口安吾脑袋前的蘑菇汤里。


    永夜特产毒蘑菇,毒性各有千秋,没煮熟的时候更是毒的千奇百怪。看蘑菇汤的的水位,这碗色香味俱全的毒蘑菇汤,坂口安吾绝对喝了不止一口。


    “啊太宰和安吾可能是吃饱了困了吧。”注意到少年太宰治的目光,红发男人放下手上的餐具,面色平静眼神无辜地说着无论哪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得出不可能的瞎话,偏生对方的表情认真有专注,看不出一丝一毫玩笑的意味。


    正是因为看得出对方切切实实是这么想的,少年太宰治才更对他没辙。


    少年把背后昏迷的少女放在家里唯一的沙发上:“这不是给我增加没必要的工作量吗。”


    【织田作之助】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既然少年太宰治这么说了,红发男人就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抱歉。”


    小木屋迎来了它最热闹的一天。


    熟知每一份食材毒性和功效的少年太宰治围上围裙对症下药地把花卉搅拌进药材里熬了三份不同的汤药。


    【孩子们】接过了喂药的工作,兢兢业业地挨个儿扶起昏迷不醒的人对着喉咙灌了下去。


    武侦宰是被胸口沉闷地几乎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憋醒的。


    他心说虽然窒息死不是他的自杀首选,但趁着现在睡衣盎然的时机赶紧顺水推舟地在睡梦中窒息而死也是一次浪漫清爽的自杀了。


    这么一想武侦宰便继续闭上了眼睛试图忽视掉越来越重越来越难以呼吸的胸口,努力重现刚才的睡意。


    愿与事为的是,刚刚还呈现着不压死他不做数的重压,在他呼吸变化后缓慢地离开了他的胸膛。


    武侦宰不爽地啧了一声,睁开眼,揉着胀痛地仿佛要裂开一般的太阳穴,从他躺着的地方坐起来。


    五颜六色的花朵随着他的动作从床上散落一地。


    武侦宰随便一个撑起身体的姿势都能压扁几片花瓣,带着颜色的花汁黏在手掌上,散发着花卉植被特有的馨香。


    简直能够完美满足小女孩的仙女梦。


    这是都是什么啊!


    武侦宰看着被花汁染色的手掌愣了两秒。


    他环顾四周,入目的是一间目测十平方米的房间,除了一盏台灯一张床以外,房间里什么额外家具都没有。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抱着黑色的玩偶站在他床边,脸上的五官仿佛被劣质的橡皮擦擦除掉了一样,透着隐隐约约的单薄笔触却怎么也无法看清原本的模样。


    门窗半开着,屋外的风掀起窗帘的一角,略过女孩的位置,她的身体顿时就像被打散的落叶堆一样,被风吹拂的七零八落,融化成液体从门缝流出房间。


    武侦宰沉默地坐在床上,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躺在这个有鬼出没的陌生房间。


    最后的记忆是穿过了虫洞,之后理智变得稀碎,记忆也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东一个色彩西一个色彩,完全无法连贯起来。


    哦对,异世界的花朵永久恢复理智保持清明的作用,如果是为了恢复他的理智,那他会在这种铺满了花朵的童话房间清醒也就有了解释。


    “太宰——咲乐说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武侦宰的耳边传来了几下礼貌的敲门声,友人熟悉的声音从门外透进了房间里。


    “”正在光速把混成一坨记忆归类整理的武侦宰宕机了几秒后,掏了掏风衣的口袋,沉默地掏出了一颗绿油油的、漂亮的、精致的永夜特产,一口闷了下去。


    “太宰?”


    许是武侦宰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织田作之助】站在门外又唤了他一声。


    吞下毒物后的武侦宰两眼一黑,视线里的世界失去了可以对焦的能力,无数诡异的线条替代了色彩和物体的形状,卷发男人顿时感到脑子一片光芒四射,全身都轻快了几分。


    “哦哦织田作,我不小心睡着啦”他声音欢快地说着,踩在腐烂干枯的花卉上,一蹦一跳地开了门。


    ***


    坂口安吾做了一个被水淹死的梦。


    梦醒后觉得自己鼻腔喉咙里全是水,呛地他咳嗽了好半天,咳的胃里都开始反胃。


    一个垃圾桶递到他面前,他接过后立马就吐了起来,直接把刚喝下去的汤水都吐了干净。


    “谢谢”坂口安吾下意识到了个谢,然后就看见提着垃圾桶的是一只乌漆嘛黑的尖细的绝对不是人手的爪子。


    然后坂口安吾就眼睁睁地看着爪子爬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地声音后,勾着衣服爬到了红发男人的身上。


    【织田作之助】就像撸一只小猫一样地伸手揉捏了几下爪子,欣慰地夸奖道:“克己不愧是哥哥,很懂事。”


    他身后是衣服上还挂着几朵枯萎的鲜花的武侦宰。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坂口安吾面露恍惚。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女孩虚弱的声音幽幽地传入坂口安吾的耳朵。


    头上戴了花环,除了面色苍白了一点看起来精神气还算不错的芥川银摘下了面罩,安安静静地坐在坂口安吾身边。


    身为职业杀手,隐藏自己的气息是本能一样的技能,一直到她主动开口坂口安吾才发现了这么个人的存在。


    芥川银还穿着方便行动难以区分性别的职业服装,肃杀的气质加上头上的花环一瞬间看起来滑稽了许多。


    ——黑蜥蜴十人长芥川银。


    “”坂口安吾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曾在港口黑手党卧底了一段时间,对港口黑手党的老员工虽然说不上熟络,但黑蜥蜴凶名在外,更别说是算是其中精英中的精英十人长,这些讯息他怎么说也得倒背如流够格。


    “不过对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们来说,把这里当成梦对谁都好吧。”芥川银淡淡地说。


    她在苏醒后询问了少年太宰治关于她看见的事情,,少年人虽然不会主动解释问题还经常答非所问,但他的思路并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基于自己的兄长偶尔也会产生一些抛弃过程直奔结果的神奇脑回路,芥川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将少年的回答整理出了一个合适的结论。


    ——“芥川小姐的兄长还活着,芥川小姐只要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如果太共情另一个自己,可是会被世界吃掉的哦。”


    ——不需要去了解,不需要去共情,不需要去真情实感地代入。


    那些确实都是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事情。


    但那些也只是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事情。


    芥川银虽然并不能做到完全的释然,但是她知道少年太宰治说的很正确。


    她在那片深入其境的地方,情绪轻而易举地就能被环境牵引,那都不像她了,如果没有少年太宰治,她都要真真切切地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芥川银,无人问津地死在漆黑冰冷的无名荒野。


    这个世界的芥川银很可怜,但她还活着,她的兄长也还活着,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那是在这个世界不会危及到我们的世界的前提下。”坂口安吾说。


    “但事实是世界上存在能够通往来回两个世界的活着的通道。”


    怪物带来的骚乱被用异能力罪犯的名由抑制了,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只要虫洞仍然会连接两个世界,怪物就会源源不断。


    他正是为了调查如何关闭虫洞而来,既然有勉强算是“熟人”的本地人,那当然是将工作进行到底了。


    “谁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成为我们的【未来】。”坂口安吾将目光落在了极其安静的少年人身上。


    黑发的少年如同一具没有生气的瓷偶端坐在桌前,玻璃珠一样的眼球转动的宛如卡帧的劣质影像。


    都说眼睛是心灵之窗,但坂口安吾与他四目对视时,完全无法透过这双眼睛窥伺对方一丝半毫的想法。


    “你说对吗?太宰。”


    比如连接了两个世界的虫洞,究竟是自然灾害,还是人为的祸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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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违地更新了!


    请原谅我,八周前开始我病了六周,肺炎+支气管炎,咳的太厉害喉咙破了开始咳出血,然后吃喝吞咽说话都剧痛无比,加上流感感冒发烧,废床上了快两个月。


    刚好起来上学三天,第四天又感冒发烧倒了两天,享受了四天短暂的健康处理了一下学校事务后我又又又发烧倒下了。


    今天还在低烧,但是收到了编辑的二度催更强撑着写完了这章。


    看在我生病的份儿上心肝儿原谅我吧!


    第132章 不可解析绷带精


    坂口安吾特意提及少年太宰治的举动,听起来就像是他内心已经判定少年太宰治就是背后操控一切的罪魁祸首一样。


    但实际上他反而是相信少年太宰治和这件事无关的那部分人,不然他也不会在别人的地盘大喇喇地说出敏感的话语。


    假如少年太宰治真是操纵了一切的黑幕,坂口安吾怎么可能这么鲁莽地当着少年的面把事实戳穿,肯定是低调行事优先保存性命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异能特务科才是正解。


    坂口安吾在今天之前并没有见过少年太宰治,但关于少年太宰治的情报却陆陆续续地传递到了他的桌面上。


    与暗藏危机的白雾一同出现,活跃的时机与怪物完全重叠,又在怪物的威胁逐渐被控制住的时候突然销声匿迹,异能特务科内部对异世界而来的太宰治的态度呈现了极端的两极化,一方认为对方是危险的不可信任的,另一方却认为少年太宰治目前展露出来的立场是值得信任的。


    通过影像,目击者与受害者的描述还有环境留下的痕迹,将所有相关情报整合,不难分析出这个人的行为模式。


    以绞杀怪物为第一目的,对足以混淆视听的人形怪物没有任何迟疑,不知道是拥有特殊的辨认方式还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其手法利索地仿佛对面只是屠宰场无需在意的鸡鸭牛羊。不过要真算起来,扪心自问,为了防止怪物异变和造成骚乱的范围扩大,异能特务科站在少年太宰治的位置上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以确定的是,抛开私人的情感,少年太宰治不顾自身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追杀异界而来的怪物,成功以一己之力将怪物蔓延的速度拖延到横滨异能力组织察觉并做出相应对策。


    论迹不论心,少年的行动切切实实拯救了不少本会被怪物吞噬家破人亡的无辜民众。


    把事情往大里说,横滨现在没有陷入慌乱恐惧,还有余力用异能力者罪犯逃逸这样乍一看有道理,实际上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抑制舆论,少年太宰治的功劳不能忽视。


    可是在真正接触到少年太宰治后,坂口安吾又不免开始回顾起自己对这个立场不明的人的看法是否太过片面果断。


    倒不是因为对方是“太宰治”的原因,而他有什么“太宰治”偏见(尽管他被太宰治坑的半死不活不是一次两次)。坂口安吾分得清楚两个太宰治不是同一个人这件事,明白两个世界的两个人不能一概概括。


    这是只有和本人接触了才能察觉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直觉。


    只有见识了异世界,才能真正体会到少年太宰治身上的违和感。


    就拿坂口安吾与少年第一个照面就发现的违和感来说吧。


    少年太宰治视人视物时总是以转面直视的方式,冰凉的没有感情的视线直勾勾的,像两颗反射不出光芒的石珠子。


    这是一个十分明显,任何与他见面接触的人都能看见,但很少会被人注意到的细节。


    人们总会下意识觉得膈应,觉得对方不那么像人,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寻常,最后只能归结于对方身体上的残疾带来的不可避免的异样感。


    殊不知,这似人非人的观感正是人类理智构造的滤网不断敲击的警钟,来自潜意识的警惕与恐惧。


    要知道人类的视觉视角最高可达188度,尽管少年太宰治是单眼视物,那也至少有六十度的视觉舒适区。而人眼是十分敏锐的器官,敏锐到一丝丝微小的光线都能令它产生反应。除非本人刻意去控制,否则正常人类视物都是先调转眼球,或者微微调整面向来移动可视区域。


    而这只是少年身上最明显的违和感之一。


    少年太宰治察觉了男人的观察,他侧着一边的耳朵,仿佛正在聆听着什么窃窃私语,抿成平线的嘴角在坂口安吾打量的视线中勾起一个令人舒适的弧度。


    黑发少年的笑容就像冬天消融白雪的阳光一般地将他身上古怪的非人感驱散的一干二净,就连惨白地与死人有的一比的肌肤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浅淡的活人气。


    但是坂口安吾只觉得心惊胆战。


    他习惯了细致入微的观察,无论怎么开脱,少年太宰治都和【织田作之助】给他的结论是几乎相同的。


    少年太宰治不是人类,但他比坂口安吾见过的不是人类的生物都更像人类。


    不只是外貌与举止的相像,更是他能与人类无障碍的沟通与理解力。


    少年太宰治是懂得怎么运营自己的外貌的,他笑起来眉眼弯弯,整个人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下来,当即就驱散了一身的冷漠与疏离,拥有叫人忘记他身上所有违和感的魅力。


    “坂口先生。”


    “啊是!”被喊到名字的坂口安吾只觉得寒毛直立,不经正襟危坐了起来。


    “可以请你停止继续解析我吗?”黑发的少年礼貌随和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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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坂口安吾过一个san check。


    第133章 领队那只绷带精


    有些东西越是试图接触,试图去理解,就越容易深陷其中。


    人的理智将伤害与疯狂阻拦在意识之外,解析的举动就如削皮的刀,一点点地剥落了理智的防护网。


    想不通的混乱逻辑突然就像烧开了水的热水壶里的蒸汽一样冒了出来,坂口安吾一瞬间就好像明白了许多先前不理解的地方,就连武侦宰说的话他都似乎可以理解三分了。


    “是我思考的声音太大了么抱歉我注意一下。”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坂口安吾的动作僵硬了片刻。


    不知不觉,他的想法和逻辑竟然也有了向这个混乱的地方看齐的趋向。


    就像融入水杯的一滴墨汁,在水杯的摇晃下,以极快的速度扩散污染整杯清水。


    所以太宰也是这个情况吗?他也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便被“不正常”的常识与“歪曲”的思维逻辑干扰了思考吗?


    在得出这样的结论的同时,坂口安吾只觉得大脑仿佛被拴上了一捆沉重的铁链。只要他对任何异常深究了那么一点点,铁链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拉紧,禁锢了脑部思维的活跃,强行让脑细胞安静了下来。


    “虽然坂口先生能有这样的认知让我感到很欣慰,但是劝您停止解析的行为是为了您着想。”少年太宰治彬彬有礼地说:“不要思考,对于坂口先生来说应该不是困难的事情。”


    怎么可能不困难,怎么可能不去思考,如果不能分析出原理和由来,又要怎么找到问题的弱点和答案,怎么击溃难关呢?坂口安吾想着,大脑被铁链死死禁锢的感觉随着他思考的速度越来越紧绷,他甚至能幻听到铁链相互摩擦发出的稀碎声响。


    铁链是无害的。


    思维的深处传来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铁链崩断,一切都会无法挽回。


    坂口安吾莫名知道了这样的消息。


    “人的精神是很脆弱的东西,坂口先生。”


    坂口安吾的职业导致他将思考和分析刻入骨髓,这些已经成为了本能的东西并不是人的意志力轻易可以操控的,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学习如何操控它。


    只要他不想像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武侦宰一样疯疯癫癫的话。


    可想而知,如果他们二人都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丧失理智,他可不敢将平安回到自己世界的希望寄托在港口黑手党的杀手身上。


    现在再看疯疯癫癫的武侦宰,坂口安吾立刻明白了这件事。


    这个世界名为“疯狂”的污染是无处不在的,不止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怪物和粘稠成浆糊的诡异雾气,更是无时无刻不再侵蚀理智必须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去应对的,无形的来自“疯狂”的污染。


    如果说先前他还在可惜一路上没有使用“堕落论”的机会,现在他就有多庆幸自己没有使用“堕落论”了。


    按照这样的逻辑推算,他大概一瞬间就会因为无法控制不属于自己世界观的扭曲逻辑而陷入难以清醒的疯狂吧?


    坂口安吾闭上眼,人的眼皮并不能完全的隔绝光的照射,尚还活跃的神经末梢将残留的光刺激传递给大脑,营造出分不清色彩的斑斑点点。


    那些光斑移动着,跳跃着神秘的舞蹈,拼凑成了能够被看见的美味的口感。


    ——幻觉,幻听,五感混乱,思维混乱,常识混乱,记忆暂时没有出现问题


    不对,打住,不能再继续思考了!


    扭曲的感官另坂口安吾头晕目眩,他控制住自己不去思考不去深究其背后的可能性,沙哑地道歉道:“抱歉,不会有下一次了。”


    ······


    此番,稍作整顿,少年太宰治便带着一队活人踏进了永夜仿佛永远不会有黎明的黑暗之中。


    脚下的石子路蜿蜒,白雾粘稠地如同雾气化的奶油,随着呼吸进入人体,过滤一遍,再被呼出来。


    随每一次呼吸,口鼻里满满地都是仿佛能让人溺死的窒息感,在下意识张嘴深吸气来避免窒息之前,大脑却先一步得到并无缺氧的判断。


    太多太多的未知组合成了这里的诡异。


    怪物低低的喘/息着,对着永夜已经消失殆尽很久很久的活人垂涎不已。


    少年太宰治脚步僵硬,看起来一步一顿的步伐却意外地快速行进着。


    坂口安吾几乎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对方的身影。


    一路上完全没有了任何沟通,就连吵吵闹闹的武侦宰都沉默着紧跟着少年太宰治。


    就在坂口安吾寻思着对方恢复理智的可能性时,凑巧透过灯笼散发的光芒看见了武侦宰陶醉地眯起的表情。


    青年人的脚步轻快,看起来随时都能跟着随便一道风翩翩起舞。


    总结: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看起来还要颠。


    ——坂口安吾终于彻底对这个人放弃了寄托希望。


    期待他恢复理智不如期待一下港口黑手党的杀手小姐能维持理智。


    接收到异能业务科的眼镜男投来的“加油”的眼神,芥川银两眼茫然。


    ————————


    命运很眷顾坂口安吾,他没有临时疯狂(遗憾)


    第134章 还是那只绷带精


    ——咕咕呜呜。


    坂口安吾听到了布谷鸟一样的叫声。


    触目可及的视野除了手上堪堪照亮身前和脚底的火折子,便是连成一片的漆黑。


    大多数鸟儿并不拥有夜视的能力,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捕食者的目标,它们也不会在漆黑的环境里鸣叫。


    但不知道为什么,坂口安吾的脑海里就是有一个声音说“这就是鸟,是乌鸦在叫。”


    明显地好像所有的乌鸦都应该在夜晚像个布谷鸟一样地发出咕咕呜呜的声音。


    【好香啊。】


    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但再想听清的时候,耳边只剩下了不断重复的鸟鸣,叽咕的声音在无数次重复后黏连成了诡异刺耳的噪音。


    【?????——】


    坂口安吾严重怀疑这是他脑子里产生的幻听。


    真是坂口安吾将脖颈最上方的纽扣扣死,紧了紧外衣,缩着脑袋闷声不响地跟在少年太宰治的身后。


    如果不是他和太宰之间总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来应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未知事件,他也想像太宰一样什么都不管地放任自己“疯掉”,不是他有多喜欢这个感觉,而是只有这样才能从现在挣扎在无数信息冲刷,却不能对任何东西抱有好奇和探究,甚至最好连思考都不要有的艰难中脱离出来。


    所有的信息都被用一种奇妙的方式塞进了脑子里,与使用异能力时阅读物品的记忆时的感受完全不同。与其说是在摄取信息倒不如说是被信息读取了。


    但因为克制地不去触碰任由信息流过又被主动地控制着丢在脑后,坂口安吾好歹是保证了自己还拥有正常思考的能力。


    除了走在最前方的少年太宰治,所有人的手上都举着一把“燃烧”着萤火虫的火折子。


    萤火虫幽幽地停在火折子的顶端,羸弱的光芒顶着黑暗的压力,最多也只能照亮脚下的很小的一块空间,走的稍微慢上一步,就会连前方少年太宰治走路时飘起的外衣衣摆都完全看不见了。


    他们正行走在一条铺就的笔直的石子路上,脚下的石块平整且硕大,每块石子之间的距离忽长忽短,不知道为什么,包括芥川银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落脚地放在了反射着微弱光线的白色岩石上。


    发现坂口安吾的视线,芥川银疑惑地转过头。


    “坂口先生,怎么了吗?”


    “”坂口安吾沉吟片刻,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当然为了防止又触发什么异世界的禁忌规则,他补充了一句:“不方便的话,不用给我解惑也没关系”


    “咦?”芥川银看起来也很困惑:“坂口先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是跟着您的步伐走的呀?”芥川银说。


    火光能够触及的范围太窄小了,走在坂口安吾的身后,芥川银是完全看不见少年太宰治的,自然只能跟上坂口安吾的脚步。看见坂口安吾每一步都很谨慎很有意识地踩在白色的岩石上,尽管是无法理解的行为,芥川银首先做的也不是质疑和思考,而是模仿坂口安吾的做法来规避掉可能会发生的威胁。


    身为适应力极其强大的暗杀者,芥川银与这个世界的相配度能甩掉坂口安吾三条街。


    “”在这样的世界,坂口安吾已经对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感到惊讶了,就算是自己完全没有发现的自己无意识做出的行为,他也一点都不敢去仔细思考。


    鸡皮疙瘩起了又起,他竟然已经逐渐脱敏,不再觉得惊悚和恐惧了。


    好家伙,这也算是同化的一种吗?


    “你们说的白色石头是指台阶吗?”与武侦宰走在最后方断后的【织田作之助】插入话题:“我第一次看见这边的台阶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台阶?”坂口安吾微微弯腰将火折子更明晰地对准了脚底,随着光源的贴近,白色的岩石表面也泛起一层浅淡的折射光,但石头旁边的泥土仍然只能用漆黑来形容,没有被火光打亮半分。


    “不走台阶会摔下去哦。”武侦宰道:“不过摔下去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自杀方式”


    摔下去?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一闪而过,就像天上的星辰那样闪烁了两下消失在乌云的背后。


    坂口安吾问:“摔下去会怎么样?”


    武侦宰回答的极其敷衍:“谁知道呢?这又不是重要的事情。”


    ——不这很重不对


    “太宰你说得没错。这确实不是重要的事情。”坂口安吾也反应了过来。


    不要好奇,不要思考对于极其擅长统合整理和挖掘情报的坂口安吾来说,真的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这几乎是在与他自己的本能与本职进行抗争了。


    最后他也只能苦笑道:“这个世界对人类的恶意真是庞大啊,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都看不到一个人了。”


    毕竟坂口安吾唯一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两个“人”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活人”。


    人类为了获得更好的生存状态,学会了思考探索和发现。


    当这些都不被允许,人类与仅靠本能生存的野兽们做对比,还能剩下多少优势呢?


    少年太宰治终于停下来了。


    “到了。”他说。


    明明没有剧烈运动过,坂口安吾却宛如狂奔了好几千米一样地大口喘息。


    他环顾四周,黑暗中一片寂静,只有粗浅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


    芥川银也在轻轻地喘/息着,她缓和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有什么盯上我们了。”


    少年太宰治说:“哦,是梦魇和尖啸,你们的理智在溃散,它们闻到你们的虚弱了。”


    “本来你们是可以通过虫洞回去的,但是现在不行,一不小心会真的被虫洞吃掉的。”


    如果将不同的空间比喻成纸张,将同一个世界的空间比喻成折叠在一起的成为了一本书的多张纸,【虫洞】便是啃食纸张,寄生在纸张与堆叠的书本间隙的纸虫。


    【虫洞】啃食了一部分的空间后自己就会成为那一部分的空间,就连死后的尸体也会直接成为填补空间裂缝的材料。而维持身体存活的养料就是借【虫洞】过路的人留下的过路费。


    当世界面临终焉,再也没有了能够支付足够的过路费的生物,为了活下去【虫洞】只能拼了命地啃食不同的空间,这就有了联系两个世界的通道。


    同样也会向往阳光的怪物急切地通过虫洞爬往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有光,有生命,还有充足的食物与资源。


    按照上诉原理来说,被虫洞吞噬而落到异世界的三个人,完全可以通过虫洞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是很不巧的是现在同一时间,在永夜颠倒的另一端,名为永昼的,永远地留在太阳还未落下的时间的世界里,正在发生着一件足以改变【虫洞】搬家的意愿,回到更适合它们生存的永夜继续安家乐业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跳进虫洞,很难说清虫洞另一个出口对应的是那个和平的异世界,是永昼,还是空间与空间的夹缝里。


    人类作为三维生物,会在一瞬间被不同的空间分割的四分五裂,就像写在书页夹缝的字体,实际上每一页纸张只会留下一小点的墨迹而已。


    坂口安吾的心里仍然抱有疑问,但他不敢继续细想,只能先将疑问排挤到脑海的角落,等着脱离了这个世界再在安全的环境里慢慢钻研。


    天啊,不要思考都快成为我下意识的自我防御了。


    他苦中作乐地想,也许到时候我还需要精神科医生与心理咨询师的帮助才能脱离这个世界留下的后遗症


    少年太宰治将众人带到了被他用杂物堆积成了个类似基地安全屋的黑暗祭坛之上。


    祭坛四周环绕着破损的石柱,柱身雕刻着扭曲但规律的花纹,花纹闪着莹莹的光芒,在祭坛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床,石床上同样刻满了符文和图案。


    只是多看了两眼,坂口安吾就觉得自己头疼欲裂,总有什么声音开始不间断地念诵吟唱他无法理解的语言,他移开了视线,感到鼻子有一点发痒,随手一模摸到了满手的黏湿。


    他流鼻血了,后劲还挺大。


    这一下让他连忙低头,生怕随便抬个头就又会看见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少年太宰治站在祭台前,目光凝视着空荡荡只剩下花纹的石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你们站到祭坛的边缘上往下看,你们的话应该是能看见太阳的。”少年人低声说道,“如果太阳是黑色的,不要跳下去,如果太阳是让你悲伤想要落泪的,不要跳下去,如果太阳让你感到亲切是想要靠近,不要跳下去。”


    “认得出来的吧?你们那边极其耀眼无法无法触碰的太阳。”


    坂口安吾浑浑噩噩地照做了。


    他探出头,深不见底的深渊里盘缠的黑色怪物朝他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发出无声但能够被眼睛捕捉到的尖叫。


    他什么都没看到,伸长了脖子再向前前倾那么一点,还是什么都没看到,那么就再向下移动一点点视线,再靠近一点尽头微弱的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光点。


    一点点。


    再一点点。


    再


    世界在某一刻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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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张该写中也了吧。(思考)


    第135章 永夜里的绷带精


    阿比盖尔之花在荒凉贫瘠的大地上生根发芽,细长的叶散发着浅薄的荧光,一米宽长的巨大花骨朵低垂着几乎触及地面,就好像里面包裹了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


    少年太宰治拖拽着濒死的怪物,将还未散成白雾的残骸埋进阿比盖尔之花的跟脚。


    规模庞大的根须互相纠缠,若是从上空往下观望,变会发现所有根须的生长乍看无序实则在地面上拼画成了一条圆形的诡异斑纹。


    水滴从黑压压的密集云层上坠落。


    一滴一滴,然后汇聚成了一场倾盆大雨。


    阿比盖尔之花花骨朵颤抖着,在雨水下张开闭合的花瓣,随后便像完成了使命一般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枯黄干煸了下去。


    被誉为复活的奇迹,实际上只是营造了一个自欺欺人的复活假象的阿比盖尔之花,或许是世界最后一朵的假想花,寄托了生者对亡者不切实际的念想的被争夺地头破血流的它,也终于彻底地枯死了。


    “”


    黑色的影子凝集成的爪尖小心翼翼地并拢举着一把花朵编织的花伞。


    伞下赭发的伙伴面容平静地靠在他的身上。


    真是神奇,明明亲眼见着了伙伴的身体化为一地碎末,但只要看见了伙伴现在完整的躯体,那些不详的记忆也仿佛被一键删除丢去了远方。


    雨水渗透了花伞,啪地一声低落在少年的脸上,再顺着肌肤的轮廓滚进脖颈。


    可是距离真正能够醒过来还差的很远,就像森鸥外说的,阿比盖尔之花做不到复活他人。


    伙伴这具躯体和少年的身体异曲同工的相似,原材料都是自己的血肉用怪物的力量缝补拼凑而成的,空有人类的外貌的壳。


    这句躯壳不会呼吸,血液凝固,关节僵硬。


    生着斑驳斑纹,就像名贵瓷器上漂亮的花纹,又像一具还未缠上丝线的人偶,了无生机地歪着头,纤细的脖颈弯曲着,宛如随时都会断裂掉在地上。


    他身上的斑纹与阿比盖尔之花根须纠缠的纹路十分相似,放置在正中心原本阿比盖尔之花枯萎的地方,竟能完整地对应成一笔又一笔人眼无法阅读的文字。


    雨水冲刷着地面,黏糊的泥土如同漏斗上的液体,不断地融化,露出底下冰凉的大理石。


    说是大理石也不尽然,只是找不到其他更类似的材质的名称了。


    黑压压的乌云将阳光遮掩的严严实实,这一暗,世界便迎来了永夜。


    雨停了,天晴了,出现的也只有散发着黑暗的黑色太阳。


    没有了光,没有了日与夜的温差,没有了春夏秋冬。


    普通的植物立刻停止了光合作用,大树靠着低耗的新陈代谢和累积的营养储存艰难地维持了几十年的生命,最终也油尽灯枯地化为死木。


    普通的动物在植被批量死绝后,因食物短缺而在短时间内数量锐减,最后只剩下异变的怪物和人类游荡在世间。


    黑暗钝化了时间的流逝。


    月亮按照自己的规律阴晴圆缺着,一天一天的,陪伴他的除了漫长黑夜中的窃窃私语,便是天上注目着他窥伺着他的星星。


    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还是已经过去了千年呢?


    这片本来只有一张石床的平地,如今已经变成了高耸入云的祭坛最顶层。


    无数怪物的尸骸淹没了底层的阶梯。


    迷蒙的雾层层叠加,粘稠的仿佛千足虫蚁在隔着衣服撕咬攀爬。


    雾气里,只有怪物的眼睛可以捕捉到的,与黑夜同样色彩的梦魇燃料疯狂地翻滚着,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白雾的束缚,只能被这座吞噬了它们的祭坛箍在原地,燃烧尽最后的利用价值。


    怪物的骸骨衍生出了尖啸和梦魇,那些黑暗生物们围绕着祭坛,靠近不得,离开不得。


    说来也是可笑,这些生物总会被人类的虚弱吸引,在它们的眼里,少年太宰治仍然还是香馍馍一样的人类,还是最吸引它们的那一款。


    明明早就被人类排除在了人类之外,却被怪物认为是人类什么的


    少年太宰治安静地坐在石床边上。


    “我办到了。”他突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你希望我做到的事情,我办到了。”


    “”


    “”


    空气里的气氛似乎沉重了起来,少年太宰治的语气突然就变得欢快了,他笑得两眼弯弯回过头道:“哎呀中也我和你说”


    话到了一半的声音戛然而止。


    石床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轻松的表情一滞,好像想起了什么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忘记的事情。


    少年太宰治叹了一声,看向他将中原中也推下祭坛的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混沌地看不清深浅,但和黑暗祭坛相伴了无数年的少年太宰治却能分辨的出来。


    祭坛是门,连接象征了“过去”的永昼,所以当门的气息扭曲时,便意味着永昼的和平不复。


    无数的过去全部连接在了这个注定的未来上,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努力怎么不放弃地尝试,最后的结果都只是成为了盘踞在尸骸之上的白雾一份子,成为了已经死去的未来的可悲的无意义的养料。


    就像被医生通知了有限寿命的绝症病人。


    因为命中注定会成为永夜,命中注定再怎么强盛都会死去,所以永昼才会陷入沉睡不再挣扎。


    唤醒永昼,斩去腐烂的根须,用那些养料来喂养即将枯死的名为永夜的未来,把永夜与永昼的定义交换,将黑暗困在交换后成为了过去的永夜里


    将灾难与绝望限制在过去里,让拥有无限可能的永昼成为未来。


    这就是他所能想出的,挽救这个世界,唤醒他的伙伴的办法了。


    【那你呢?】


    【永昼的所有人都将走向未来,那成为了被抛弃的过去的永夜里的你呢?】


    “中也。”少年太宰治说。


    “再不醒来就该错过日出了。”


    ————————


    所以是谁在和饥荒宰说话呢?饥荒宰一直以来真的是在自言自语吗?


    ******


    以防万一申明一下,结局happy end,可能会出一个分结局(只是可能),但总之到时候he爱好者止步happy end就好了。


    第136章 被吞噬的绷带精


    ——“毕竟,你也是被我吸引来的怪物之一呀?”


    黑发男孩浑身缠满了绷带,就像不怕虎的初生牛犊,用着天真又新奇的口吻,说着充满了危险信号的试探话语。


    可以形容为食欲的冲动在胸膛怦然炸开。


    面对诡异现象,这个世界的人总结了十分精髓的三个不。


    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深究。


    因为沟通与联系是双向的,你听到了,它们就会听到你,你看到了,它们就会看到你,去深究去思考,它们就会淹没你。


    被光明正大地戳破了身份和来意,在这个人形的怪物眼里,男孩的举动就像美味的佳肴自己摆好了餐具躺上了盘子,坐在桌子上邀请他品尝。


    少年模样的怪物身上犹如被灼烧留下的狰狞斑纹爬动着,一如他躁动的欲望。


    他的眼睛幽蓝幽蓝的,像是两簇正在燃烧的鬼火,属于人类的理性宛如海边的潮水,褪去后的沙滩上剩余地满满都是最深沉的野兽的欲望。


    【吃掉他!】


    【吞噬他!】


    【将他碾碎拆吃——】


    但他终究没有伸出兽的獠牙。


    “我要纠正你这句话。”海蓝的眼睛恢复了风平浪静,就像那短暂出现过的,属于野兽饥肠辘辘的窥伺眼神从未出现过一样。


    人模人样,看起来好欺负的很。


    他平和地说:“我和它们不是同类。”


    人形的怪物在见识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后,见识到了另一个可能性的自己后,他不再愿意承认自己是怪物,是情感与欲望不受理智控制的野兽了。


    男孩没有觉得奇怪,欣然接受了:“好吧,自称不是怪物的奇怪生物。”


    “我是太宰治。”小太宰治伸出手,毫不介意眼前的这个危险生物才刚刚对他露出来垂涎三尺的表情。


    他们的关系本该如同羊与狼,但黑发男孩完全没有自己是块长脚糕点的认知,不仅和少年相谈甚欢,还特别喜欢时不时地意有所指地撩拨他的食欲。


    他们没有磨合期,相处起来像亲人,又像朋友,比亲人多了一份隔阂和生疏,又比朋友多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以为,他们这样的关系可以维持很久很久。


    维持到太宰长大,维持他们两个其中之一的某个人厌倦了同居人过家家的游戏,维持到一方将另一方毁灭。


    至少不该结束的那么快。


    简直是毫无征兆地。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如同往常一样的玩笑。


    “我对中也的吸引力是不是越来越小了?”黑发的男孩抱怨:“中也怎么这么无动于衷,多少给点眼神安慰我一下啊!”


    少年对不想听的话已经学会了过耳就屏蔽,下意识就能略过完全不会记在脑子里。


    但这一次有点点不同。


    小太宰治动作很快地松开了领结,解开了衬衫的纽扣,让脖颈上的绷带顺着手指滑落。


    “嗯?”少年不明所以。


    随着黑发男孩手指的挪动,一颗不该生长在这个区域的器官暴露在了空气中。


    纤细的血管充盈着奔腾的血液,白色的晶状体上暗红的瞳孔捕捉到了光线,收缩成了小小的针眼。


    那是一颗眼球。


    “果然是因为这个的原因吧。”身上沾染了诡异现象,本人却十分冷静地像他确认道:“这个东西出来后,比起人类我闻起来是不是更像怪物了?”


    少年不予回答。


    但太宰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


    “这样么,也就是说只要我还是人类,对你的吸引力就会仍然存在。”


    “”


    “那么趁着我还有吸引力的时候,吃了我不好吗?”小太宰治问。


    “你就这么想死?”


    “不然我勾引你是为了什么呢?”


    没有什么暧昧,小太宰治说的是最一开始少年被太宰故意散发的灵感吸引来到了安全区的意思。


    当然同时被吸引的还有各路的其他怪物。


    真不知道男孩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的性子,总喜欢开一点容易被人联想的玩笑,但如果当真了就会换来一句戏谑的挑衅。


    他若是长大成人,绝对是个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


    “请不要说的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们关系还不够亲密吗?”小太宰治甚至从柜橱里掏出了刀叉塞进他的手里。


    男孩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反问:“吃与被吃还不够亲密吗?”


    小太宰治是认真的。


    虽然太宰不想活了这件事,他从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面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因为不想活了,所以对自己的身体无所谓了,对自己剩下的任何东西都无所谓了。


    正常死掉,就这样平淡死掉的话,安全区的人会将男孩埋葬,小太宰治会变成鬼魂,仍然还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人类可以通过自杀来达成死亡的目的,鬼魂又要怎么再“死”一遍呢?


    小太宰治的灵感是那样的敏锐,他的五感轻而易举就能和莫名其妙的东西链接,看到不属于自己视野的世界一角,听到自己不该听到不该理解的语言。


    他太容易被无处不在的疯狂污染了,会开始异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是他早有预料的事情。


    所以太宰召来了怪物。


    召来了他。


    “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请享用吧,这份迟来的见面礼。”


    小太宰治握着他的手,手里是对方塞进手指间的餐刀。


    就这样,小太宰治两只手包裹着他的手,挪动着他的手,用餐刀挑开已经解开纽扣的衬衫,划开了层层包裹的绷带,再坚定不移地划开底下凹凸不平的疤痕和错位生长暴露在皮肤之外的器官。


    小太宰治划开的口子不深,血液顺着餐刀划过的轨迹缓慢地渗透出一道血线,但是这样的速度足够了。


    野兽苍蓝的眼睛倒映着食物,血腥味钻入鼻翼,深入肺腑,赤色的羚羊角钻破少年的额角,他脑中一片空白,他的眼里只剩下血液的鲜红。


    【吃掉他。】


    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尖锐獠牙穿透了肩膀,轻易地刺穿肩胛骨折断了锁骨。


    与之相比,那手中餐刀真真变成了玩具一样的小儿科。


    餐具落在地上清脆地响了一声,接着响起的便是骨骼嘎吱嘎吱被碾碎的声音。


    伴随着耳边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而被喰食的主人公却笑地轻快地说:“要啃食干净可不要留下我存在的痕迹呀。”


    回答这句话的只有血肉吞咽下喉咙时喉结上下咕咚的样子。


    ***


    永昼是由无数个位于“现在”之前的“过去”组成的世界的统称,和具有唯一性的【永夜】不同,越是往源头深究便能看到完全不同的发展。


    永昼这个长着角的中原中也——姑且称呼为永昼中也好了——明明嘴上抱怨着中原中也对永昼的破坏却并没有阻止中原中也,甚至还做出了帮助中原中也了解永昼与永夜本质的举动。


    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大脑在短时间内接受了庞大的信息竟然呈现出了一种堪比醉酒的混沌感。


    眼角的景色变得模糊,犹如温泉池水上腾起的雾气,被扭曲的了空间的水雾迷蒙割裂。


    中原中也毕竟不是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的人,能够在这里自由行动只不过是因为【永昼】尚还在沉睡罢了,在他无意识地将这里搅乱的一团糟后,清醒过来的【永昼】当然会让他自然就是该回哪里就会回到哪里了。


    永昼中也走下他身处的高台,杂乱堆积在脚底的白色布条犹如一条条扁平的白蛇攀爬上他的身体,遮盖住他赤红的角和身上的斑痕。


    他站在几乎见不到地面的台阶上向下凝望。


    与永夜不同,永昼的世界里敞亮地几乎看不见阴影的存在。


    可放眼望去,这里又和永夜那么相似。


    一样空旷,一样死寂,一样了无生机。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想要毁灭世界的人。”永昼中也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说完,他做出了一副安静聆听的模样,就好像真的有谁在距离他一步之遥与他并肩说着什么。


    “你又知道了?”他在‘又’字上加重了咬字。


    “”


    永昼中也蹲坐在台阶上,闭上了眼,双手背在脑后靠着台阶翘起了二郎腿。


    不一会儿,他说。


    “那我期待着。”


    ————————


    哎呀心肝儿——永昼中也吃掉了了小太宰治(物理意义),不觉得很涩吗?!


    第137章 恐吓中的绷带精


    冰凉。


    刺骨,颤栗,麻痹,想要逃离。


    无法形容,无法描述,想象无能,记忆无能,思考无能,就连“冰凉”这样的体感也并非他自己身体感知到的温度,只是意识中需要一个词汇去概括这样的感受,于是挑选了一个较为贴近的形容词而已。


    血液在血管里流淌,传递的不是身体必须的营养而是被刀片划过血管一般的尖锐刺痛。


    好像血液也被这“寒冷”凝固,化成了一片片边缘尖锐的冰花,随着每一次心脏的跳动,每一次肺叶的收缩,主动地将最薄弱的地方撞上刀尖。


    中原中也不是不能忍耐疼痛的类型,只是这样的痛觉太过于无孔不入,是战斗时受的伤无法比拟的程度。它是能被感觉到的疼痛,却又是无法被定义具体什么程度什么类型。


    痛的不再去呼吸,痛的想要抛开胸腔,想要挖出心脏砸断脊椎,因为只要疼痛的源头不在了就


    细碎的低吟与蛇类爬行一般的低语缠绕在耳边,宛如实质化成了一双只能被听觉系统“看”见的手。无形的手交叉着,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中原中也伸手反抗,但触摸到的脖颈上却空无一物,有的只有突然被限制住无法摄入胸腔的氧气。


    窃窃私语遥远又清晰,听着朦胧,却仿佛直达到大脑深处一般地能被清楚的捕捉到每一个音节,驳杂的声音宛如无数虫蚁振翅,混乱地无法理解究竟是未知的语言还是某种生物的啼鸣。


    脖颈上交叉的手十指收拢,力道越掐越紧,喉管与动脉挤压在一起,中原中也甚至能幻听到自己的胫骨在重压下错位摩擦的声响。


    重力的异能在死亡的预兆下本能地躁动了起来,还未等中原中也操纵异能力做出具体的动作,诡异的声音和死死掐着他脖颈地双手已经犹如偷食稻谷的鸟儿见着了突然动起来地稻草人,凝时的下一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中原中也重新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拼命地咳嗽着,不由自主地摸上仿佛还残留着窒息余韵的脖颈,那里现在什么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了,咳嗽的反应也只是大脑还未从窒息的幻觉中恢复过来而已。


    他的理智逐渐回笼,满眼花色的视线也终于重新对焦。


    熟悉的桌面,熟悉的座椅,熟悉的地毯,熟悉的摆件和熟悉的办公室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半透明的玻璃烟灰缸在窗台前折射着太阳的温度。


    窗外有白鹡鸰扑扇着翅膀落在枝头,枝杈受了重微微下弯,随即它又挥翅飞往下一个落脚点。


    树枝投影进屋内分着叉的影子一晃一晃的,渐渐恢复了平静。


    落在中原中也身上的阳光温暖,平淡,安逸。


    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不是见鬼的异世界,没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没有畸形的奇形怪种。


    不是暂时的安全,不是未知的危险


    所有直觉所有神经都在向他传诉一句话:


    他回来了。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的影子,脑子里划过的确是少年太宰治。


    简直是莫名其妙


    这一切都是。


    倒不是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不如说就是因为完全能够理解发生的事情才会感到莫名其妙。


    本该一无所知的自己,在【突然没有任何理由的对原本应该是未知的东西产生了原理上的认知】的莫名其妙。


    不,认真思考的话,其实并不是没有任何理由。


    这应该是概念上的,规则一类的,他此前从未接触过的能力带来的影响吧。


    如果将这个比超越者还要强大,几乎可以用神权来形容的力量视为“某个能力”的话,用比较通俗易懂的比喻去解释便是等同于自动售卖机的原理。


    姑且先将那些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知识认知一样的资料比喻成自动售卖机里的商品。


    而每一次由诡异现象引起的精神层面的刺激与反应,就是兑换商品的货币。


    只不过这个自动售卖机有一个霸王条款,那就是无视买家的主观想法,只要与买家有任何方式的接触,包括并不限于物理上的接触,就会自动收取一定的代价。


    霸王条款霸道地不近人情,不止是付出了代价换取橱窗后的商品,哪怕是走在路上捡到它的商品都会触发收取代价这个条件。


    一句话总结就是,触发并达成条件就会被强买强卖。


    就如刚才的濒死幻觉,明明身体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一旦没有及时清醒过来,他就真的会在无形中死于窒息。就算清醒了的现在,他仍然无法完全摆脱精神受到伤害后遗留的后遗症。


    而以这些为代价换来的便是对异世界更深刻的理解与认知了。


    少年太宰治的目的,他在计划里担当的角色起到的作用,异世界的定位,一切都变得明晰了起来。


    “从刚才起,干部先生突然就沉默了呢?”


    “!!”中原中也被吓了一跳。


    是少年太宰治。


    这家伙呼吸起来没有声音,能够操控影子的能力可以轻易让影子随他心愿移动躲藏,本身还十分擅长避在人眼的视线死角里。


    他踩在地上,站在那里,静悄悄地和四周的死物融为一体,像路边植被小石子,自然而然的就会被人一眼掠过。


    直到对方开口说话,中原中也这才突兀地发现自己的门前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所以,干部先生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少年太宰治歪着头,微微一笑。


    那只是牵扯着皮肉做出的动作,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但中原中也就是感到头皮发麻的毛骨悚然。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地重来,那一段混乱的,相互重叠的记忆纠缠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先谁后,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他最后做的决定,哪一个是最后的发展。


    刚建立的理智一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时间又一次回溯了?


    这一次,是他自己的世界?!!


    ————————


    干部先生san值狂掉,但是心肝儿不要担心,这可是中原中也啊w


    第138章 装无辜的绷带精


    芥川银推着购物车走在琳琅满目的超市货物架间。


    “洗手液,洗发水,面巾纸,咖啡豆”


    她默念着出门前总结的购物清单,确认无误后站在了收银台前。


    这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芥川银一边将购物车的东西摆放上柜台一边单手接起手机。


    “银,你现在在哪里?”


    来电的是她的兄长芥川龙之介。


    虽然昨天才和兄长出过任务,今早还一起用了早餐,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兄长的声音,芥川银意外地产生了思念的想法。


    她感到好笑,心说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如实回复道:“我正在超市结账,兄长大人是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吗?”


    “不,没什么。”芥川龙之介沉默了两秒,平静地说。


    “那是工作上的事情吗?”芥川银继续询问。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芥川龙之介说。


    “好的。”芥川银说。


    此时柜台后的收银员也完成了扫码:“那么一共是””小银你”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和超市收银员的报账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芥川银让收银员稍等片刻,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拿出钱包付钱。


    她提起购物袋,在收银员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中离开超市:“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听清,兄长大人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不是重要的事情。”芥川龙之介说:“注意安全。”


    “好的,兄长大人。”芥川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答应了。


    这一带是已经被确定过的安全区域,白雾彻底褪去,也再没有听到目击了怪物的传言。


    现在的话,可能就剩下稍远的郊外还剩有怪物残存了吧。至少港口黑手党势力庇护范围的超市是还算安全的地方。


    安全芥川银眨了眨眼,恍惚间好像有自己清理这附近作祟的怪物时的影像从眼前飘过。


    半透明的怪物幻影慌不择路地穿过她的身体跑向了远方,芥川银转身一看,却只看见了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


    是最近太累了吗?芥川银想着,脚步一转,回家的速度不减。


    中原中也直到今天,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世界的异态。


    人脑是一种极其擅长自我欺骗的器官,只要是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哪怕察觉到了违和感,大脑的第一个反应也是选择相信。


    如果说这些是被动地被接收到的信息和经验欺骗,那比如遭遇重大事故创伤,比如经历了超出理解范围的事件,只要处理这些信息会导致精神上的持续伤害,在这样的前提下,大脑会主动的,有选择地遗忘一段记忆来做到自我保护的目的。


    以上同样也可以用作解释理智滤网,所谓地过滤掉了无法接受的部分,也只是自我保护下的遗忘和忽略。


    但遗忘不是没有过,忽略不是不存在。


    也许怪物并不全部来自异世界,而是在此之前被这个世界遗忘,忽略,一直到异界而来的诡异白雾扩大了这些怪异的存在感,才正式被人类感知到。


    也许诡异现象从来都存在,只是身处其中的人们下意识地封闭了自己对它们的认知而已,君不见横滨官方在怪物出现后做出的应对措施,无论是否解决了怪物,所有势力不约而同第一动作便是对群众进行隐瞒和掩盖。


    这个世界的时间回溯也许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如同这个世界上的怪物一同被忽略忽视,从未有人去探究去深思过。


    所以才说安逸会扼死警惕。


    中原中也自嘲了一声。


    在永昼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地同一天,被小太宰治充分的利用来为他填充了不少异世界的知识。


    如果他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那几秒短暂安逸错觉里没有放松自己的警惕,想必对异常现象已经有所准备的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


    失去了对危机的预感,当熟悉的,被大脑判断为安全的环境,也成为了需要被过滤掉的一部分时;


    错乱感,荒诞感,原地踏步的无力感,被欺骗的恐惧感,那些负面的被压抑的情绪顿时倾泻而出,记忆与记忆交错在一起,现在身处哪里,刚才身处哪里,等一下又会身处哪里,迈开的脚像踩上了柔软的棉花,整个房间好像都成为某个生物的一部分,四面墙壁柔软又猩红,桌椅柜台全是方正形状的牙齿,敞开的门外不是走廊是一颗颗挤涌在一起密密麻麻扭曲到变形的眼球。


    中原中也感到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拉的极其漫长,他看着那些眼球,那些眼球也看着他。


    一颗颗红色的瞳孔吸收了光,倒影着室内的景象,还有僵立在原地的他。


    背着大剑的,身着黑衣的,头生双角的,赭发披散的,浑身斑痕的他。


    在中原中也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后,只是一个怔神的时间,一个眨眼,一个正常的呼吸的过程,仿佛时间停滞的错觉便恢复了正常。


    墙壁是墙壁,桌子是桌子,门柜是门柜。


    所有异常与异样都回归了原位。


    仍然是静谧的下午,仍然是普通的家具,办公室仍然还是他熟悉的模样,但“一切正常”“一切平安”的讯息却怎么也无法再被大脑正确处理了。


    谎言就是谎言,一旦被揭穿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这不是幻觉,他也不会做梦。


    这就是真实,这个世界的真实。


    他好像找到了“异世界”与他的世界的关系。


    “太宰。”


    中原中也探究地打量着少年太宰治。


    “这里是永昼吗?”


    少年太宰治只是看着他,没有回应中原中也,也没有要求中原中也先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就那样倾斜着头,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趁着中原中也与他对视的时机,反向观察着中原中也。


    他没有询问中原中也是如何知道这个词汇的,也没有对中原中也明显是理智受到影响产生的异常反应感到奇怪。


    不需要确切的是与否,中原中也已经从少年太宰治不否定的态度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永昼与永夜,过去与未来。


    拥有无限可能的过去,和只有唯一性的未来。


    他早该意识到的。


    如果说永夜是一座陵墓园,那永昼就是一条条通向陵墓园的石子小路。


    有些道路崎岖蜿蜒,有些道路平整宽敞。


    这个世界也只是这些道路的其中之一。


    时间就是行驶在这些道路中的单行列车,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逐渐逼近被白雾迷蒙无法看清面貌的陵墓园。


    不是异世界的虫洞啃食了两个世界的屏障导致这个世界陷入了异变的危机,是这个世界的异变吸引了虫洞的到来。


    因果关系是相反的。


    如果置之不理,这个世界的未来也会变成永夜的模样。


    中原中也想通后,思路豁然开朗。


    不是,这小子还真在拯救世界啊


    中原中也现在再看少年太宰治有一种看到了在屋顶上揭瓦撒欢无人能管的狗孩子原来是在缝补漏雨屋顶的诡异既视感。


    “哎呀——干部先生”


    少年犹如人偶一般定格的微笑忽然就灿烂了几分,他笑的两眼弯弯,十分自然地向前两步牵起了中原中也的手。


    “哎呀哎呀,我应该说一段时间不见,还是应该说欢迎回来呢?”他似乎发现了中原中也是经历过一段未来机遇的中原中也,本就欢快的语气更是多了几分热情和热切:“总之先恭喜干部先生没有丢掉任何重要零件理智清明地完好回来了吧!”


    “没有缺少什么,也没有多出什么身体部位,哎呀呀不愧是干部先生,真是厉害啊~”少年太宰治真情实意地恭喜道。


    中原中也:“?”


    等一下,丢掉任何重要零件?理智清明完好?多出身体部位?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一想到这家伙在邀请自己去永夜之前都干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来引导自己信任对方,这下终于全部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在使用话术下套利用自己的中原中也拳头硬了:“你对我还真有信心啊?”


    如果不是在港口黑手党自己的办公室,打起来损失的还是自己这边,中原中也恨不得直接上手掐死这个少年太宰治。


    F*ck太宰治。


    去狗*的太宰治。


    日*&%#*+的太宰治!!!!!


    说什么自己和同位体不是同一个人,装的特别无辜,好像被误会的受害者一样,实际上全部都是用来欺骗中原中也信赖地话术罢了。


    少年太宰治还牵着他的手,笑容无辜地眨了眨眼,几乎是用了撒娇的语气卖乖地讨好:“干部先生很强大,还有得天独厚的力量,除了干部先生我也没有其他人选了嘛——”


    “你的计划,你自己清楚会导向什么结果,把利用说的那么好听”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严重怀疑对方就是怕他真上手打人才要握着自己的手,至少先把异能力封了。


    ——毕竟这只宰的体术和手劲都不差,封了异能力中原中也一时半会儿也拿他没办法。


    “咦?听不出来吗?我在讨好你哦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


    中原中也:”行了行了,松手吧,我很冷静,我没生气。“


    最让他愤怒的不是自己的信任被利用,而是他没有办法去怨恨,去将自己的愤怒宣泄在少年太宰治身上,甚至如果少年太宰治再次发出类似的请求协助,他依然会选择交付自己的信任。


    说到底少年太宰治确实没有辜负他,只是过程和手段过于独断,没有与他有半分沟通的意思,毫无迂回痕迹地安排了所有的一切。


    尽管这个人我行我素,形式态度强硬独狼,不听人话也不干人事,还是个掌控欲极强的混蛋。


    但是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见识过永夜的末日光景后,中原中也很难不对少年太宰治产生佩服的心理。


    ——如果是我的话,或许早已经疯掉,迷失在那片黑暗里了吧。


    他想。


    好吧,看在太宰治“拯救世界”的份上。


    ******


    “还不能确定虫洞的威胁程度,不要太靠近了咦?”坂口安吾回过了神,发现自己身体前倾,一只脚正要迈向前方,手也做出了想要往前伸出的模样。


    他吞下已经脱口而出的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迷茫地因为来不及收回动作而趔趄了一下。


    身着沙色风衣地男人半蹲在前方,明明背对着坂口安吾却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一样,精准地往旁边一挪,避开了被对方撞到的可能性,接话道:“虫洞的痕迹消失了。”


    “什么虫洞?”站稳后坂口安吾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正午的阳光被枝杈分割的细碎,落下时还带着令人放松的温暖。


    坂口安吾眯着眼,只觉得太阳实在太明亮,亮的刺目,刺激的眼角蔓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武侦宰转过头,神情是那样的轻松自如,他说:“哎呀,安吾你当上高官之后真是变得贵人多忘事了。”


    “安——吾——”他用几乎是可以称得上甜腻的语气,拖长了一字一句的尾音音节:“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的?”


    什么原因?


    “我们不是为了调查”坂口安吾理所当然地开口后卡在了调查目标上。


    结合了武侦宰所说的虫洞的痕迹,坂口安吾极其快速地得出了他丢失了一段记忆的结论。


    恐怖的是,哪怕记忆空缺的如此明显,甚至他在上一秒还脱口而出了【虫洞】的名字,如果没有太宰治的提醒,他毫无意外地会把这个异世界的诡异玩意儿从记忆里忽视个彻底。


    还好有太宰提醒我。


    他想。


    武侦宰让出身前的空地,那是字面意思上的空地,一圈如同圆规画出的圆一样规整的土地,什么植物都没有生长,没有枝杈没有落叶,只有空空如也的干硬黄土。


    好在空地的旁边还是有着几块碎石头可以充当异能力的载体。


    坂口安吾走了过去,对着圈边的石头发动了异能力。


    ——【堕落论】。


    ————————


    赫赫坂口安吾过一个san check(爱心.jpg)


    赫赫安吾你上次逃掉了san check这次还能再逃一次吗?


    ***


    看起来好像快完结了没错确实快完结了,下一章饥荒中就醒了,然后是一段后日谈,后日谈心肝儿想看什么都可以提,后日谈结束后正文就正式完结了。


    (当然还可以写番外,看心肝儿有没有想看的啦)


    **


    饥荒宰完结后的计划如下:


    先把上一本dasein那篇全文大修一下,反v+补全/完结番外←所以如果有能接受荒海黑历史文笔的,想趁着免费看文的可以趁现在去看w


    文名我就不放了作话了,可以留评我回复因为文笔真的黑历史,属于我又想让心肝儿吃我做的饭又想制止心肝儿去吃黑暗料理的心情救命。


    总之——


    修完旧文接着开始存稿接档文,一个是现在预收收藏最高的五条宰(白发蓝眼太宰治),一个是饥荒中主角的综漫。


    有兴趣可以去荒海预收看看文案w(是的文案搓出来了!)


    第139章 有同伴的绷带精


    永夜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萤火虫”群聚又分散,照亮了石子小路的一角又消失不见,忽明忽暗间将这条不知尽头的路分割的歪歪扭扭。


    少年太宰治提着灯,沿着石子小路驻步在陵墓园区的铁栅栏外。


    总被白雾缭绕的陵墓园区少了坟墓和幽灵散播的疯狂光环后清爽了不少,也冷清了不少。


    被掘开的坟墓在后来又被他和【织田作之助】一个个地重新埋了回去。


    红发男人没有询问原由。


    并不觉得坟墓除了陪葬品没有一具尸骸有多么奇怪,也不觉得挖了坟再埋回去是什么多此一举的行为。


    他不做好奇,也不多话,少年太宰治这么指示了,他就点点头,举起铁铲帮着重新把坟土铺填平整。


    “希望下一次再来的时候,这个陵墓园区会成为一个故事。”少年太宰治没头没尾地说。


    【织田作之助】问:“一个睡前故事?”


    少年太宰治问:“为什么是睡前故事?”


    【织田作之助】思索片刻后说:“因为故事里的所有人都在睡觉?”


    对于自我认知是“死人”的【织田作之助】来说,长眠于坟墓下,这样的比喻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眠”。


    这很合理。少年太宰治想。


    “那就希望我下一次来的时候,这会是一个睡前故事吧。”


    永夜与永昼互相对调,不仅仅体现于名头上的互换,也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永夜向前移动的每一秒,都在向永昼靠近着。


    越靠越近,然后越过永昼,成为那个每天都有明亮温暖的太阳升起再落下的未来。


    到了那时,葬了满园空坟的陵墓园区,也只是一个诡异的睡前故事。


    【织田作之助】问:“太宰很期待那样的未来吗?”


    少年太宰治不做回答。


    有些事情,构建了太久,筹备了太久,努力了太久,等到真的要实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期待的心情了。


    成功没有成就感,失败也不会比现在的境遇更差了。


    将怪物之躯缝补成人,那时起,这颗心脏便只是为了跳动而跳动,这颗大脑只是为了思考而思考。


    我们都会活下去。


    是执念,是承诺,是他孤身行走在黑暗里的目标与道路,却唯独不包括期待。


    告别了【织田作之助】,少年太宰治踏上了通往黑暗祭坛的台阶。


    骸骨搭建的阶梯凹凸不平,细白的烟雾从骨骼的夹缝间往外弥漫,尖啸蜷着爪牙盘踞在台阶的两端,嘶哑地吼叫着无法被人耳捕捉的语言。


    少年太宰治走起路来有些跛脚,但他的步伐确是轻快的很,鞋跟毫不顾忌地踩踏上那些寄宿着暗影怪物的白骨,惹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尖啸击打在灵魂上的声音并未暂缓少年的脚步分毫,他脚下的影子睁开了赤红的瞳,目光紧锁边界上匍匐的暗影怪物,延伸出一只漆黑干瘦的枝干刺穿了虚无的尖啸,强行镇压回白骨台阶之下。


    之后的视野中每多一只尖啸或梦魇,影子里就多睁开了一只眼,数不清的眼珠子密密麻麻挤压在少年并不庞大的倒影里,挤压得影子不自然地扭曲变形,却又堪堪维持住了类人的形状。


    “说起来中也,永远黑夜的未来即将成为过去式,那么日出出现的时候,我们这个世界就不该再称为【永夜】了吧?”才刚迈上黑暗祭坛一步,少年太宰治就开始了一如既往的自言自语。


    “不过如果我们世界不再是【永夜】了,就代表【永夜】仍然还是永远的黑夜吧?那我辛苦了这一遭岂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闭嘴,太宰。”少年的同伴双手环胸,依在祭坛的其中之一个柱子旁,面露嫌恶:“【永夜】这个名字从一开始我就很反对好吗?反正大家最后都会饿死,干脆叫【饥荒】不就好了?现在能摆脱这个名字真的是太好了,我半点不想听你个悲观主义者在那边如果来如果去的。”


    “大好气氛都被中也破坏了,行吧对中也这种无脊椎生物成精不能有太大期许,毕竟身体只有那么大装满了暴力后脑子里还能装下什么呢?”少年太宰治啧啧地说:“不是悲观,是合理的推测,中也不知道别乱说。”


    “哈?”同伴刚想回怼两句就想到这样铁定就如了太宰的愿,这小子说不准后面还有什么后手等着呢,横竖太宰伶牙俐齿他说不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还不如别接茬,干脆憋死他。


    于是同伴也跟着啧了一声,一副不和你一般见识的模样懒洋洋地说:“你又知道了?”


    这些事情就像问一个活人知不知道死后的世界一样是个无法被验证的理论。


    而太宰治的理论那可是真正意义上拯救世界级别的精悍,这方面想说过他?别想了不可能的。


    越过了这个话题少年太宰治又和同伴分享了一些在异世界的经历和见闻。


    “总之,我这么恭维干部先生道:恭喜没有丢掉任何重要零件理智清明地完好回来了!”少年太宰治用手比划着,轻咳两声,压低嗓音模拟中原中也的声音怒气冲冲道:“你对我还真有信心啊?”


    他又变回了自己平时的声嗓疑惑地问同伴:“就是这样,明明我在夸赞干部先生哎?他为什么会生气?”


    同伴:“我要开始同情了”


    少年太宰治:“对吧对吧!”


    同伴补充:“同情干部先生摊上你这么个混蛋。”


    少年太宰治:“闭嘴中也你懂什么。”


    他对着同伴你一言来我一语去,说完了能说的话题后,就沉默了下去。


    少年人不说话了,扮演着聆听者身份的同伴也没有开启话头的意思,就这样看着对方背对着自己拿着匕首,剥开有了愈合迹象的伤口,清理里面多出的血肉。


    长时间身处黑暗的人对光线的变化最是敏感了,当一成不变的黑暗从墨色转出一丝清透的感觉时,少年太宰治也完成了手上的工作,重新把绷带缠绕回了身上。


    云彩有了厚度,雾气逐渐变得可见,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往下看,怎么都杀不完杀不死的暗影怪物们骚动着挤挤攘攘,试图提前钻进不会有光线变化的阴影里。


    少年人的灵感一向敏锐,不用眼睛和耳朵也能“看”的出世界产生的变化。


    那章因黑暗而兴兴向荣的乐曲,也因黑暗的褪去而变得尖锐疯狂,它像无形的士兵,举着生了锈的刀剑噼里啪啦地和另一章乐曲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好吵。”少年太宰治说。


    他的同伴却笑道:“作为谢幕曲还算不错?”


    少年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的同伴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是吗?”


    少年太宰治说:“是永别。”


    同伴又问:“你这么认为吗?”


    少年太宰治说:“那就这么祝福我吧。”


    他的同伴点头道:“行,那我祝你”


    “砰——”


    还未说出的字语被枪声打断。


    少年太宰治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依在柱子边的同伴身体,毫无阻隔地飞射了出去,飞向了才刚有了明亮迹象的黑暗天际。


    ——心想事成。


    赭发的同伴无声地做着还未说完的口型,像淋了雨的陶土,融化成乌黑的泥,瘫软在祭坛上,又最终彻底地融进了柱子的影子里。


    幻觉幻听与幻视从来没有消失过,只要少年太宰治还想保持人类才有的理智,他就要承受高灵感带来的不便和痛苦。


    日复一日,为活着而感到痛苦,又因为痛苦才感到自己仍然活着。


    被刺激出异形的影子耸蛹出地面又再次潜伏回去,枯木一般狰狞的触手蠕动着一点点地盘缠回少年太宰治的脚底,一只只猩红的眼闭合,最终影子恢复了原状。


    在承认自己是怪物后,身体就停止了制造不利于行动的虚弱,只要习惯了痛,哪怕断了头也能控制血液倒流,这些非人的特质也全都随着影子里的眼睛闭合一同消失了。


    久违的沉重感回到了他的身体,血液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创口流出,浸湿了雪白的绷带。


    疲惫,眩晕,耳鸣他站在原地举了很久的枪,举得手都开始发酸,才感到自己重新适应了虚弱。


    他缓缓放下枪,这才慢慢地对着虚空说:“承蒙吉言。”


    天将明。


    “唔”


    少年太宰治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呻/吟声。


    那是和干部中原中也一个样貌的少年太宰治的同伴。


    一样的赭发一样的蓝眼,只是额生双角,身形骨架还未长开,身上还有纹身一样的红痕。


    石床上的少年中也醒来,他感到头疼欲裂,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软趴趴的没有力气,想要坐起来都一阵头重脚轻。


    少年太宰治转过身,语气轻扬:“哎呀中也你醒啦——”


    少年中也眼神迷茫,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很正常,毕竟少年中也这一觉已经睡了很长,很长,很长。


    虽然本人并不清楚这件事,但这不妨碍他有处理这类情况的经验,摸着声带轻咳两声,再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重新沙哑地开口询问:“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嘶好冷,我衣服呢?


    刚这么想着,少年太宰治就递来了一套西装。


    少年中也接过衣服的同时也闻到了同伴身上厚重的血腥味,他的眼神终于聚焦了:“等一下,你小子怎么搞的这么狼狈你干什么去了?这个出血量?”


    少年太宰治不对他的问题做出回答,只是笑弯着眼道:“早安,中也,有做个好梦吗?”


    少年中也狐疑地穿上衣服,打量着同伴,观察到对方的镇定不是假装后,他啧了一声,顺着对方的意思略过了这个话题。


    要是真出事,同伴也不至于会瞒着他。


    接着少年中也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个笑容道:“啊,是一个美梦。”


    ————————


    心肝儿——昨晚有做个好梦吗?


    ***


    于荒海来说饥荒宰这章就是完结了(心虚)(移目)


    ————在我心目中已经完结,严格来说只是我想写的故事主要剧情已经完成了,距离正文完结还有后日谈!饥荒中才刚醒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一开始大纲确实定在这边完结,但是被月半半驳回了,月半半一己之力拉长连载日期(吹口哨)。


    总之之后还有两万字左右后日谈和番外,可能写不到两万字可能会写超,到时候看手感吧!


    至少得把猫养了.jpg


    饥荒宰你招惹的猫还在干部先生家里呢快领回去。


    ***


    总之这章收复文案!(大拇指.jpg)


    “晚安,中也,祝你好梦。”


    “早安,中也,有做个好梦吗?”


    第140章 刚睡醒的重力使


    少年中也花了几个小时才从全身哪里都软趴趴的不对劲儿中恢复了过来,头不晕眼不花后他就利索地把乱的不得了的黑暗祭坛整理了一遍。


    “这里是垃圾场吗?你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碎成这样的大理石就不要搬回家了!红宝石蓝宝石黑曜石全给我好好的放箱子里啊!东一块西一块需要用的时候可别找不到了!”少年中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任劳任怨地打扫归类:“可恶,你是不是故意受伤的啊,就为了逃避打扫卫生吗?真离谱啊,乱成这样你是瞎了吗?都快下不了脚了吧?!虽然很支持你种花但你怎么在家门口种了魔鬼花啊?这么喜欢被咬你怎么不去沼泽里找触手呢?”


    他用异能力裹着魔鬼花根枝纠缠的石头,操控着魔鬼花自己把自己拔出来。


    会种上魔鬼花当然是为了防止有人误触石碑魔鬼花生长起来根茎茂盛密密麻麻的,可以很好遮蔽石碑上的字


    ……的字。


    ……字。


    “等一下中也!”躺在石床上装死的少年太宰治顿时一个仰卧起坐。


    “等一下这个石碑是什么鬼东西?!”铲除了魔鬼花后少年中也一眼就看见了石头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中也中也中也中也狆厡狆竾狆厡狆竾筗呲筗匜祌厵衶忚】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小字越来越混乱,笔画刻痕逐渐重叠,最后完全辨认不出到底在写什么东西,肉眼可见刻字的人逐渐崩溃的精神状态。


    开头还好,后面的部分普通人见了直接就会被溢出的疯狂震慑上几分钟才能回神。


    “啊。”少年中也满肚子牢骚突然憋不出一个字了,张开嘴,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啊。“跟着发出了气音的少年太宰治眼神死。


    ——忘了毁尸灭迹。


    少年中也同手同脚地把石头放回了台阶旁边,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扫起了其他地方。


    少年太宰治也若无其事地安详地后仰倒下闭上了眼继续装死。


    倒是安静了。


    ……


    早午的太阳温度适宜,但若是想睡觉就有些刺眼了。


    祭坛有棚顶,只是在时间的侵蚀下,棚顶的石头不少都碎裂掉在了地上,独留几根柱子勉强支撑起了一个形状。


    以前是没有修补的需求,有这个时间少年太宰治都去收集梦魇燃料了,祭坛还能用就好,谁会在黑漆漆看不到一点光的情况下去管屋顶能不能遮阳啊。


    不过现在的话


    少年中也用异能力强行把铁像是橡皮泥一样捏了上去,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可以遮阳的屋顶就修好了。


    中也,真好用啊。


    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周遭,再一想到自己未来弹药不用再苦兮兮四处搜集生怕用完就没有了,一直以来只能节俭节俭再节俭的少年太宰治顿感扬眉吐气。


    总算是把当前的落脚点收拾的有个窝样,自觉睡了很久身子骨生锈的少年中也打算随便找了个幸运路过的怪物热热身。


    少年太宰治倒是想跟着一起,但他还没开口就被少年中也用食指戳了后腰随便包扎的伤口,闷哼一声僵硬又安详地躺回了床上。


    “饿不死你,养个几天再说吧。”少年中也说。


    于是满身绷带的伤员可怜兮兮地说:“想吃鹿肉。”


    其实更想吃螃蟹,但是在横滨吃过蟹肉大餐后,少年太宰治就对这个世界贫瘠的螃蟹食用方法有点看不上眼了。


    等去那边的时候再找干部先生白嫖少年太宰治想,看在同位体的份儿上,干部先生会请客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白嫖工具人的少年中也:“你还点上餐了?”


    少年太宰治:“说好的要做三个月的饭,这还剩下一个月呢,中也可不能睡一觉就忘了。”


    并没有忘记赌注的少年中也啧了一声,放弃了去池塘抓瞎随便逮几只青蛙砍腿凑合的想法:“行吧,我看看能不能猎只无眼鹿。”


    于是少年太宰治得寸进尺地提出新的要求:“想吃鹿眼睛”


    无眼鹿,顾名思义,没有眼睛的鹿。


    “”少年中也:“不许挑食!”


    ……


    大概是正午的时刻,少年中也就带着猎物回来了。


    那是一头庞大的半人型怪物,四肢骨瘦如柴,前爪尖锐弯曲,后腿和前爪差不多干瘦但足以直立行走。头上一对沉重巨大的鹿角被硬生生掰断了,断角插入了怪物的胸膛,一看就是怪物的主要死因。


    一只不成比例占据了头颅三分之一大小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睁着。


    是独眼巨鹿。


    少年中也依稀记得自己失去理智前两人的危难处境,但使用“污浊”的后遗症实在是太过剧烈,那个时候的记忆混乱地像是搅拌在一起的浆糊,东一团西一团扭曲在一起,完全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少年太宰治没有提及的意思,少年中也便打算把这些问题烂在肚子里。


    同伴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说那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会更好的事情。


    但不过问不代表不会担心不会后怕。


    那样一个令人心生绝望的死局,太宰到底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让两个人都活下来呢?


    收拾祭坛的时候,触目可及都是干涸到如同铁锈的血迹粉末,四处散落着破损严重的武器和装备,还有石碑上疯狂混乱只是观看揣摩就能体会到理智分崩离析的字体刻痕


    少年中也想不出答案。


    独眼巨鹿的眼睛可以有助精神和理智的恢复,少年太宰治提出这个索求,只能是因为他确实需要这个了。


    ……


    目标达成的第一夜,本想两眼一闭蒙混过关的少年太宰治被少年中也按着拆了绷带换了新药。


    “血和绷带黏在一起扯下来很痛啊!”少年太宰治振振有词,“绷带就是我的第二皮肤,中也要撕了我的皮吗?好过分!”


    “我还可以把你筋扒了做皮鞭你要试试吗?”少年中也呵呵一笑,“我还没肢解过绷带成精呢,手感一定很好吧?”


    “呜哇,好恐怖哦~”少年太宰治夸张地往后一缩,牵扯了肩膀的伤口,痛的那附近的肌肉也跟着紧绷着缩瑟了一瞬,他面色不改地说:“虽然听说蛞蝓龟尖牙利齿,但是没想到没有壳的蛞蝓也这么凶残,中也明天我们去虫洞对面玩吧!“


    “别乱动了,本来就不是能很快愈合的伤口,再裂开愈合的就更慢了!”少年中也对伤员不敢使劲,见两只手按不住对方,干脆把膝盖也用上了。他压着对方没有受伤的大腿,扯开塞在袖子里的绷带头:“你找到新虫洞了?”


    跳跃虫洞时身上会被虫洞收取一部分理智来做过路费,但虫洞受不了少年中也身上属于污浊的力量,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富足过头的能量撑得枯萎。


    所以每次探索虫洞都是少年太宰治的工作,除非他们不打算回来了,不然就只能等到少年太宰治找到相同路径的第二个虫洞,他们才能两个人一起翻过去。


    “反正很快就会有新的伤口,放着不管也没有关系吧”被抓着绷带一头的少年太宰治就像被拎着后颈肉的猫一样乖乖地放弃了挣扎,眼神无光地任由伙伴挑着棉球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找到了不止一个哦~可以来回好几次没有问题!”


    “就你这个动作一大就崩裂伤口的状态,还是再修养几天吧。”少年中也手上动作一重,满意地听到少年太宰治痛呼了一声:“你这不是知道痛吗?”


    “中也想杀我请用白刀子精准割喉。”少年太宰治虚弱地举手投降:“不,割喉不保险,还是挖心后用异能力碾成灰再火化吧。”


    “不要成天想些花里胡哨的死法。”少年中也一点不接茬:“想死也别脏我手。”


    他拿起一卷绷带:“缠绷带你比我有经验,你自己来吧。”


    少年太宰治老老实实地接过,试图继续安利:“那个虫洞对面很有意思的。”


    想到对两人来说,挑战强大的怪物也是有意思的事情,少年太宰治补充道:“是一个很安逸的有很多生者生活的地方。”


    “所以你要吃鹿眼就是为了提前给通过虫洞准备过路费吗?”


    少年太宰治疑惑:“不然呢?”


    以为对方是脑子难受不清醒,紧赶慢赶跑了好久才猎到麻烦的要死的大怪物独眼巨鹿的少年中也:“”


    “明天吃青蛙腿。”


    “!?”


    ————————


    饥荒宰提出的死法是中也唯一能杀死他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