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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克系太宰来自异界》 第41章 交换看法绷带精。
白雾阻碍的明明是视线,但和这个走起路来都悄无声息的人并排行走时,仿佛整个人迈入了某个白色的隔音房间,连声音都随之远去了。
莫名有着和同位体一起入水的错觉,那种缺氧到产生还在呼吸的幻觉的错觉。
真是安静啊,异世界的同位体君。
武侦宰想。
明明先前还像个活人一样和人插科打诨,不高兴了连个臭脸也不摆,直接把自己自闭成了个哑剧演员。
许是武侦宰打量的目光太过正大光明,对视线敏感的少年太宰治微微侧目,无声地询问他有何贵干。
哦错了,不该说他是哑剧演员。
哑剧演员是靠肢体语言与人类的想象达成呼应完成演出的职业,可少年太宰治别说有什么肢体语言了,他的脸上连稍微夸张一些的表情都不曾出现。
想随便聊点话题转移注意力的武侦宰找了个他想知道答案但又并不是那么在意的问题:“死去的人真的能够通过白雾重返人间吗?”
那天他看见的身影,会是死去的人吗?
一个无聊的问题。
没有回答的必要。
少年太宰治侧过的视线又缓慢地被他收了回去。
“喂——摩西摩西——治酱~你有在听吗?”武侦宰双手放在嘴边,做着呼喊的动作。
少年太宰治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连侧耳聆听的动作都不敷衍一个。
“真是的”
武侦宰清了清喉咙换了角度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通过白雾重返人间的是怪物吗?”
少年太宰治冰凉凉的眼神扫了过来,看起来好像很想用一贯的沉默回复武侦宰的问题。
但是按照双方的合作约定,当武侦宰提到了“怪物”时,少年太宰治就没有理由再继续保持沉默了。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常人看来,少年太宰治经常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但实际上他只是从人们拐弯抹角的话语中提炼出了背后隐藏的真实想法,再针对那个想法进行的回复罢了。
不同的经历和环境会塑造出不同的人格,哪怕是异世界的同位体,在当事人没有特意地相互模仿的情况下,排除掉外貌因素,没有人会把他们两个人混淆。
尽管双方的喜好几乎是相同的,但看待问题的观点却因为不同的人生经历而产生了分歧。
但是不得不说,不愧是“我”吗?
尽管与人的人情往来几乎是零,仍然保留了一双轻易可以看穿他人内心世界的眼睛。
啊,这种仿佛在与乱步先生对话的感觉。
武侦宰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少年还不到江户川乱步那般一眼便能看透所有秘密的程度,但因为是相似度高度重叠的异世界的自己,在少年太宰治眼里,武侦宰的任何想法都可谓是无处遁形。
讲真,这种被人一目了然,如同躺在x光机下被细细解析的感觉还挺不适应的。
甚至武侦宰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内心是什么想法,仅是顺着潜意识随便捡了话题的开头,就被少年太宰治给分析了个对穿。
这跟只穿了件裤衩连绷带也没有绑的就出入于气氛严谨的公共场合有什么区别呀?
“真是的,治~酱~给爸爸留点面子吧。”武侦宰毫不客气地征用侦探社内流言中的辈分。
少年太宰治双目冰凉,毫无感情地纠正:“我下次会注意的妈~妈~”
“呕。”说完两个人的脸色都有点菜色,似乎被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招式同归于尽了。
两位太宰都不约而同地越过了这个话题。
“如果记忆和情感都还是相同的为何不能视为同一个人呢?”武侦宰轻咳一声,试图用严肃到宛如在进行一场学术讨论的语气将话题继续下去。
如果说前一个问题少年太宰治还能当武侦宰说的是关于佐田家无角鹿的事情,这第二个问题的指向性就很明显了。
啊,是那个“朋友”吧。少年太宰治想,武侦宰说的是那个与尖啸同行的红发男人吧。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皮球又抛回给了武侦宰:“那么,死亡是由什么定夺的呢?”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死亡的意思即为着机体的一切功能在某个时刻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永久性终止活动。常人所谓的复活,在生物学来看是不成立的,因为那意味着机体的功能并非永久性不可逆转的停止运作,生物学更愿意称之为“假死”。
从科学角度来看,人类的大脑在机体的一切功能产生不可逆转的终止时,仍然会有一小段时间处于活跃状态,也就是说,生物学角度的死亡从科学角度来看距离真正的死亡还尚且有着一段可以挽回的距离。
假设在这个时间段内将大脑从停止运作的机体中转移到另一个仍在运作的机体里,就能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复活。
从科学理论上来说,脑死亡后失去思考能力与自我认知的机体才算作死亡。
但从社会角度来看,当一个人被社会孤立排挤不再被提及且无记录后,这个人以社会角度来看已经可以算是“死亡”了。
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死亡就会发现同样的词汇在不同的领域有着不同的解释。
“死亡”是由什么定夺的呢?它似乎只是人类对一个终结现象的描述词而已。
描述词从来都是抽象的,是被人类附加了想象力的词汇。
武侦宰不由得想起了被无角鹿寄生的佐田美都。
看来在少年太宰治的角度,他确实是问了一个十分小白的问题。
被怪物蚕食了大脑的佐田美都本人并没有自己已经死去的认知,她遵照着生前的活动轨迹,继续工作继续生活继续娱乐,维持着与生前相同无异的人际交往,她并没有性格大变,身体机能也仍然还在运转着。
假设死亡在无论哪个领域都算作是“终结”某个现象的形容词的话,那么什么都还在延续着的佐田美都为什么不能视为“活人”呢?
这不是什么困难的学术问题。
只是片刻武侦宰就得出了结论。
——因为佐田美都已经没有未来了啊。
无论是哪一个领域,被视为终结的死亡来临后,未来都将不复存在了。
……
陵墓园。
这是一片面向大海的陵墓园。
拥有开阔的视野,坐落在后山上的地理位置也使得这里空气清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静谧平和,仿佛时间都迟缓了下来。
但在白雾的笼罩下,再开朗的视野也变得局促狭窄了起来。
明明脚踏实地着,可与这场浩大的白雾比肩穿梭在陵园墓地,还是给了人一种自身的重量犹如孤魂野鬼一样轻薄,一步一步都在漂泊着无法着地的错觉。
整个人的从头到脚都变得轻飘飘的,踩在不知道是大理石还是花岗岩的地面上,连脚尖都被陵墓园特有的冰凉冻得僵硬失去了知觉。
“我记得我上次在这里放了一个铁铲”扰人的白雾迷蒙了视线,武侦宰只能顺着陵墓园的栏杆摸索着寻找他放置在这里的工具。
他本以为越是靠近这里,越容易产生近乡情怯的情感,但直到武侦宰手拿铁铲,站在了那尊独立于陵墓园的坟墓面前,他才发觉到自己究竟是有多冷静。
这是一座独立于陵园的坟墓,孤零零地立在陵园高处的山丘上。
除了大树就只有对面的大海与它作伴。
山丘上没有修建供人行走的坟石小道,只有一条工整的台阶为扫墓的人提供爬山的便利。
雾气里的水汽湿润了山丘上生长的草木,少年太宰治只能找了个相较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亡灵会生气的吧。”少年太宰治用陈诉的口吻说着询问的话语。
“生气也没办法,死人没有话语权。”武侦宰微微一笑,高高举起的铁铲深深铲进了墓碑前的泥地,反坐力震得他双手发麻,铁铲差点就要从手里滑落下去。
坟墓的边上没有新土,草木也没有被重物踩踏的脚印。
可是如果不亲眼看一遍的话
武侦宰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期待的会是哪一种情况,只能麻木又卖力地将铁铲再一次送进泥土。
他在这里放置铁铲的原意是因为想在附近种几珠好养活的观赏花,等到花季再靠着大树在这里乘凉观海,在闷热的天气里,也能心情愉悦不少。
没想到这个工具第一次派上用场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你就干看着吗?”武侦宰瞄了眼好奇地钻研墓碑文字的少年。
【S·Oda】
少年太宰治慢吞吞地将眼球从墓碑上对焦到武侦宰的脸上。
在饥荒,坟墓被视为是死者的财产,为了生存,常常会有生者跑去陵园掘坟。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挖出些有用的陪葬品,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会被愤怒的亡灵撕扯成碎片。
在很久很久以前,因为亡灵与人类毫无沟通障碍的原因,少年太宰治一度以为亡灵是生命死后的存在模式。
后面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改变了认知来着
时间过去的太久,记忆就如同生锈的齿轮,被锈迹卡在了一个十分艰难地大力推动才能继续运转的角度。
距离想起新的记忆片段,似乎只需要再多一点点来自外界的刺激就可以办到。
和异世界同位体近距离接触果然对记忆的恢复十分有效呢。
少年太宰治因为遇到中原中也而有些低气压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拿起了铁铲。
见此,武侦宰反而有些受到惊吓。
“太宰”有这么好心吗?乖巧可从来不能用来形容太宰治啊。
少年太宰治不知道武侦宰在想些什么,他拿着铁铲在武侦宰旁边蹲下。
就在武侦宰以为少年太宰治要和他一起挖坟的时候,少年摆出了一个古怪却有些熟悉的姿势,不太确定地说:“加油?”
武侦宰:“啊”
武侦宰知道那股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这不就是他旁观少年太宰治杀怪的时候比划的加油姿势吗?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他被自己堵到语塞了。
就连抱怨对方的举动过分都没办法说出口,谁让他自己就是这么干的,抱怨的话岂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治酱,模仿的天赋是用在这上面的吗?
武侦宰切了一声,惋惜自己失去了一个偷懒的机会。
早知道他就在对方杀怪的时候稍微打点酱油了,也好过光看着只动动嘴不动手。
不知过去了多久,铁铲终于铲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是棺材。
武侦宰微微歇息了片刻,握着铁铲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让我看看”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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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夹子,大概八号晚上十一点更新,心肝儿早点睡觉,第二天再起来看哦——
第42章 玩游戏的绷带精
——那是一场满天烟火。
烬火划破了夜幕,再坠落成灰。
延绵的斑痕宛如从白骨的深处攀爬而出,如血一同渗出全身的肌肤。
明媚的赭色被黑暗吞噬,他眼中的星辰依然明亮,成了世间那抹亮色。
分崩离析之前,他说。
【你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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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因为妨碍掘坟所以被主人嫌弃地丢在树枝上的沙色风衣,狠狠运动了一番的武侦宰整个恹恹地躺在了墓碑旁边的草地上。
被挖开的坟墓已经重新埋葬,翻新的黄土盖过了原本的泥草地。
“呼,白忙活儿了一场,这不是毫无情报吗?”武侦宰四肢呈大字地摊在地上,歪着头,两眼发白得和少年太宰治的眼睛有的一比。
那块沉甸甸压在胸口的巨石丝毫没有随着取证的过程消失,反而像是被挖空内心再往里面灌了铅一样变得更加沉重了。
武侦宰说不上来自己对棺材里会出现的哪一种情况更为心安,也可能是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可以联想到最为悲观的结果,所以才会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摆脱悲观的心情吧。
事关重要的友人,又是已逝之人,武侦宰的心情并不难理解。
既期待着每一种可能的结果,也提防着提醒自己每一种结果最悲观的后果。
“人死是不会复生的。”少年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
武侦宰闻声转头。
乌发少年蹲在他旁边,手上的树枝不断地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武侦宰问。
“”少年太宰治不做回答,继续给地上的图案增加笔画。树枝翻开最上层的泥土,露出埋在下边儿的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泥土颜色。
“和人交际要有问有答哦。”于是武侦宰又道。
少年太宰治莫名其妙地瞄了他一眼,毫无搭理他的意思。
武侦宰好奇地凑上来,他端详了半天,左看看右瞧瞧,终于看出点门道。
一只背着骷髅头的额
“乌龟?”
“是蛞蝓。”少年太宰治纠正。
武侦宰琢磨着着这张史莱姆一样的粘液体四肢分明,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壳蜗牛。
骷髅头倒是画的很明确,端正,消瘦,充满了黑社会老大的那种自信表情,再叼根烟,底下塞两根骨头棒,说是海贼的旗子毫无违和感。
总之,比起蛞蝓,更像一只短手短脚的小乌龟。
当然比起乌龟,说它是伸拉身体的史莱姆会更贴切。
“是蛞蝓。”许是武侦宰迷惑的眼神过于显著,少年太宰治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画的很好,下次不要画了。
武侦宰扯了扯嘴角,拍了拍少年太宰治的肩膀,憋了半天夸夸愣是只憋出一句话:“颇有灵魂画手的真谛。”
很灵魂,很有他当年吓哭爱丽丝的风范。
男人一个懒腰,拍拍膝盖从草地上爬起来。
草屑黏在他的背上,随着武侦宰的动作不断地落在地上。
“说起来,只要是怪物你都要杀掉吗?”他似是不经意地问。
少年太宰治反问道:“不是怪物我为什么要费力?”
因为是怪物所以才要费力杀掉,这很符合常理。
武侦宰想。
“人死是不会复生的。”少年太宰治冷淡地说。
这已经是少年太宰治第三次说这句话了,第一次第二次都被武侦宰当个过场听过就忘了,但当对方第三次重复的时候,武侦宰知道自己无法逃避掉这个问题了。
真是直白啊这家伙。
武侦宰感慨。
和少年太宰治说话根本就不需要委婉,因为他会略过且忽视掉所有他觉得没必要回答的问题,就算回答也会直取重点。
虽然从本人的模仿力和观察力来看,如果他想的话,让谈话对象拥有如沐春风的体验,完全是小菜一碟。
这里可以回顾一下武装侦探社内对他好感upup的众人。
可见他不是全然不顾他人喜好的类型,别人向他提出的诉求基本上不会拒绝。
一个充满了矛盾的人。
这样想着,武侦宰干脆坦诚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所以你打算杀死他?就像你一直在猎杀其他怪物那样。”
“是它。”少年太宰治纠正了武侦宰使用的第三人称。
这听起来似乎很正常,因为死人是不会复生的。
既然不是复活的死人,那么现在行走在外,用着挚友容貌的,只能是“它”。
但是
武侦宰眯起了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刹那灵感。
“你今早可不是这么说的。”
让我们前情回顾一下。
当时少年太宰治正准备出行,武侦宰抓着机会插足询问同行去后山调查的可能性。
少年太宰治猎杀怪物并没有什么顺序,也无所谓哪里开始,就以默认答应了武侦宰的邀请。
那时他就已经察觉到武侦宰的目的是什么了,还问了句两人是什么关系。
当时原话中,少年太宰治可是正正经经地用“他”去代指的呀。
黑发少年点点头,十分自然地说:“是呀,所以这要看你怎么定义。”
武侦宰:“那我说‘他’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太宰治笑眯眯地说:“没有呀。”
武侦宰:“那你为什么要特意提出来?”
少年太宰治还是笑眯眯地说:“因为你刚才把他当怪物呀。”
哦,感情是跟着他的态度在走咦?
察觉到问题重点的武侦宰有些微征。
异世界的太宰,对怪物的定义是不是有点不对?
熟知与同位体说话不能拐弯抹角的武侦宰直言道:“你是不是根本就分不出怪物和人类的区别?”
这么说来
武侦宰想起自己与红发男人的相遇。
异世界的同位体不会是乍然和他相遇,然后吃了精神影响上面的亏暗搓搓地在报复吧?
按照少年太宰治的这个说法,连续三次提醒武侦宰人死不能复生,不就是在暗示对方已已经是怪物了吗?
要是武侦宰被他暗示成功,少年太宰治就能抄起武器光明正大地冲了。
少年太宰治又是一阵沉默。
要知道,人的五感是能够被外物影响的东西。
世界上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影响它无法正常稳定的运作。
行走在永夜,如果单靠五感去分辨是非,意志再如何坚韧的人都终会陷入疯狂。
所以少年太宰治更依赖用灵感去试探,会被灵感吸引想要将他吞噬的是敌人,不会被吸引的便是友军,简单明了。
如果就连灵感也无法分辨,那就根据其他人的判断来决定。
少年太宰治的沉默不是回答不上来,亦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而是既然已经知道答案了,就不需要再多费口舌去解释了的那种沉默。
武侦宰了然道:“原来是这样吗”
“那边的世界,真是混乱啊”武侦宰发自内心地感慨。
混乱的时间,混乱的记忆,混乱的感官。
以及混乱的生死界限。
人死不会复生,人“没”死复生了也不奇怪,就算八个脑袋十六条手,大家都说它是“人类”那它就不是怪物。
偷换概念玩的真顺畅,一看就是个老手了。
了解少年太宰治不是个只会遵守死板规则门头苦干的异世界小古董,武侦宰的心情忽然间就明朗了。
少年太宰治低声道:“你会觉得混乱,那是因为你生活在“秩序”的世界。”
而在永夜的人类看来,这些混乱,不过是秩序的另一形态。
人类,既没有尖锐的爪牙,也没有厚实的鳞甲。
冬天会冻死,夏天会热死,落水会淹死,靠近火源会被烧死。
与怪物相比,人类的劣势是那样的大,那样的无可弥补。
人类生而脆弱,如果再没有了那些混乱的规则,被条条框框限制的人类,反而会失去与怪物对抗的最大武器。
武侦宰放松了下来,心情豁然开朗。
他摸了一把坟墓上方的新泥。
尽管挖掘的时候,很小心地尽可能的不去破坏坟墓,但连里面的棺材都掀开看了一遍,坟土上外露的显著痕迹显然不是光靠武侦宰一个人可以避免的。
原本漂亮平整的青草地,多出来了一圈黄黑相交的新泥,真是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等白雾消散,在墓碑旁边种点花吧,绕着坟墓一圈,再在中间扑个大理石石床。
夏天躺在里面,鼻尖享受花香,头上大树成荫,身下是天然凉席大理石石砖,微风吹来,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好啦,不闲聊了,消极怠工那么久了,怎么也得做点有意义的工作!治酱——我们来玩四角游戏吧!”武侦宰拍着掌期待地看向少年太宰治。
少年太宰治安静地看向他。
“虽然是四个人的游戏,但是既然真由美可以用布偶代替治酱也可以用触手们代替剩下两个位置的对吧?”
深潭一般幽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出主意的武侦宰,宛如静坐的人偶一般了无生机的少年太宰治眼里划过了明晃晃地四个大字。
想—都—别—想。
拒绝的意思扑面而来。
“那就陪陪我总可以吧?”武侦宰退而求次地问道。
国木田不在真是太可惜了。
凑人数倒是其次,主要是这种传说中可以通灵出不存在的第五人的灵异游戏,带上国木田的话一定能一下子乐趣值拉满的。
武侦宰一边想着一边把稍显粗壮的树枝插/进泥地里,按照佐田真由美给出的提示,用麻绳缠绕了一个“密闭空间”。
那么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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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开头朦朦胧胧地回忆杀,想写出饥荒宰自己也记忆朦胧地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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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挨饿”里,也有友善和无辜的怪物,杀死这些怪物会增加玩家的罪恶值。
响应这条设定,饥荒宰不会滥杀怪物。
******
饥荒宰很记仇,织田作害他吐血所以他偷摸摸要报复回去,于是就被武侦宰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可以见得就算是在饥荒得罪谁也别得罪太宰,真得罪死了,能直接把人白的说成黑的,一张嘴说成是怪物然后咔嚓掉。
第43章 不守规则绷带精
开玩笑,武侦宰并不打算这么草率就开始游戏。
两个太宰治都不是会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就单说四角游戏必须闭眼这一环节,无论是武侦宰还是少年太宰治都没有照做的意思。
总觉得如果这样瞎几把乱搞一通都能把“幽灵”通灵出来,显得幽灵很没排面哎。
“怎么办?再叫一个人来吗?”武侦宰看起来像是在询问少年太宰治的意思,但手已经伸进了风衣的大口袋,摸出了他的手机。
少年太宰治早在中岛敦用手机给武装侦探社打电话的时候就很好奇了手机这玩意儿了,“永夜”的科技水平十分有局限性,加上少之又少的生者,像是手机这种于生存问题来说,并非必须的东西,没有人会花时间和力气去钻研它。
就算有,也仅限于私人团队,没有在“永夜”被推广开来的意思。
这么方便的联络工具,要是能和中也人手一个的话唔,不过再想想,按照两人形影不离的相处日常,有没有可以远程联络的工具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喂喂—这里是太宰治—啊麻烦小姐给国木田君接电话好吗?”武侦宰说完就将拿着手机的手伸到了他可以延伸的最长极限。
武侦宰的举动是十分有必要的,甚至隔着那么一段距离,少年太宰治都能听见从武侦宰的手机音响里听见里面传出来的高亮吼叫声。
“太!宰!治!!!你他ma的又跑到哪里自/杀了啊!昨天的报告你一个字都没动你还记不记得这是你的工作!不要把你工作上所有重要事情全部交给别人完成啊!”
——啊好吵。
此时此刻,两个异世界同位体的想法重叠在了一起。
等到同事训斥的声音微薄了下去,武侦宰才慢吞吞地将手机贴回耳边。
“咳咳。”他轻咳一声,用沉重的口吻说:“国木田君,我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哈哈,怎么可能?是关系到无辜人员的重大发现哦——”
“我现在在哪里?我在后山呢。”武侦宰笑眯眯地说:“哎呀怎么能说我是找理由翘班逃避工作去自/杀呢?就算是自/杀主义爱好者也不会在该严谨的时间不分实际哦!”
武侦宰对少年太宰治眨了眨眼,语调一变,从轻快变成了哀怨:“哎——国木田君原来是这么看我的吗?这也太令人伤心了!”
他唇边笑意加深:“唯独这一次我可以信誓旦旦的和你保证我没有自杀的打算。”
基于武侦宰这次的工作是社长亲自首肯的,国木田独步只是盯梢了他几秒钟就放过了他。
“姑且信你一次。”金发青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给我几分钟,我马上过来。”
发挥完了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武侦宰合上了手机盖子,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收回风衣口袋,嘴角上扬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好啦,这样我们就能构成四个角啦!”
等待另一个人到来的时间里,武侦宰在网上调查了一番四角游戏。
和佐田真由美说辞不同的是,网路上的四角游戏并非通灵游戏而是一个恐怖游戏。
游戏的推荐时间是午夜,将游戏规则留在网上的那名网友建议在后半夜的凌晨三点半,一个足够漆黑但距离天亮不远的时间段进行游戏。
武侦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问题不大,四也是一个好数字。
游戏的推荐地点是一个门窗紧闭拥有四个角落的空房间。
武侦宰检查了一番固定麻绳的四个木柱,确定麻绳构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密闭空间”。
推荐人数倒是和佐田真由美说的一样是一场四个人的游戏。
四个玩家分别面朝四个角落,在全员噤声的情况下,由其中一角走向另一角。
哦对,还要把眼睛蒙上全靠双手和双耳摸索外界。
第一声咳嗽是游戏开始,之后第一个人将以顺时针或者逆时针的方式行走到下一个人的位置。
第二个人会按照第一个人同样的方向走到第三个人的位置,第三个人同上,而此时第四个人再往前走的时候会走到原本第一个人站立的位置,也就是说这个位置空无一人。
为了提示这里无人,第四个人需要咳嗽一声再继续往下一个人的方向走。
这样就算是一圈走完。
四角游戏作为恐怖游戏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一圈圈走下来不经意间会发现象征某个角落空无一人的咳嗽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消失了,但是耳边仍然无时无刻都传来有人行走的脚步声。
这意味着四个角落分别都站满了人,四个站立的人再加上一个正在移动的人,也就是说有一个不存在的第五人出现在了完全密闭的空间里。
话是这么说,就武侦宰来看,这种充满漏洞的游戏规则,他一瞬间就能想出几十个不重样的作弊方法,每一个都能在黑暗中以四个人的数量制造出第五人出现的幻觉。
再换成佐田真由美提供的四角游戏露天版本,游戏的大致规则没有改变,只不过又多加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必须做的事情。
“太宰你说的找到了足以推进委托,事关白雾现象,可以救下无数和佐田真由美相同经历的小孩子的的重要线索究竟是”气喘吁吁的金发青年扶着膝盖赶来现场。
看着眼前像是作法邪/教一样的环境布置,国木田独步一时之间有点退缩:“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并不算宽敞的小山丘上立着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和石碑,从石碑旁边被翻出来的深色新土可以看出这座不知名的坟多半是刚刚下葬。
国木田独步完全没有想到武侦宰会掘坟。
而此时,一捆手臂粗的麻绳,捆在木桩上,包围了山丘。
包括一大一小的两个太宰治。
如果不是两人的眼神澄澈清明,国木田独步一定会怀疑是不是白雾症发作了。
“哦哦国木田君,你来的真及时!”武侦宰开心地拍着手:“快来快来我们这边就差你了!”
国木田独步迟疑的不得了,但出于对同事的信任,他还是踩着花岗岩制成的台阶上了小山丘。
“太宰,你说的线索在”
武侦宰指着麻绳轻描细淡地说:“就在这里呀,来玩游戏吧国木田君,我们现在三缺一就差你了。”
国木田独步眯起了眼,对太宰治的一贯警惕令他谨慎地问道:“你说的游戏,别不是真的游戏吧?”
武侦宰亮出手机上收集到的资料:“啊,没错,就是真由美玩过的那个通灵游戏。”
金发青年凑上前一看,他接过武侦宰的手机,滑着屏幕往下翻。
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哦那个啊。”
武侦宰笑眼弯弯:“嗯是那个呢。”
国木田独步察觉不对:“等下,是那个啊!”
武侦宰笑:“嗯嗯是那个呢!”
国木田独步忍不住倒退一步,脚后跟碰到了上了石阶的扶手。
“你难道是想?”
武侦宰不由分说地把人拽进了麻绳圈起来的“密闭空间”:“国木田君别废话了,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这不是你的原话吗?!”
“等等等等一下!”国木田独步表情僵硬,被拽进来时差点一脚被麻绳绊倒:“这真的是线索吗?太宰?”
武侦宰说:“横竖都已经来了,试一试也不会掉一块儿肉对吧!”
国木田独步还是心存疑虑:“可是”
拿捏着命脉的武侦宰:“难道说国木田君其实”
“我只是适当提出问题!”国木田独步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他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人要来吗?你刚才说三缺一”
四角游戏是四个人的游戏,这一点无论是网络还是佐田真由美都有提到过。
武侦宰摇摇头,他笑意盈盈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这不是四个人齐全了吗?”
听此,本就表情僵硬的国木田独步脸上肌肉彻底当机了,他的双眼机械地跟少年太宰治一般:“四四四四个人?”
武侦宰:“嗯哼。”
国木田独步干巴巴:“请问第四个人在?”
武侦宰拍了拍腰侧的墓碑道:“在这里。”
国木田独步:
可能是因为这片陵墓同样葬着他远去的熟人,所以尽管站在阴森的陵墓上,国木田独步对坟墓本身也没有过多的恐惧感。
比起坟墓国木田独步更害怕未知。
阿呸呸呸,什么叫害怕,我那是反感!
国木田独步甩掉了脑内想法,更觉得自己手痒了:“你是在开玩笑吗?太宰?”
“咳咳”武侦宰见好就收,给国木田独步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这次信我,国木田,你想想佐田真由美在第一次的时候是三个人进行的游戏,第一场就通灵出了第四个人对吧?”
“所以我猜测,要给多出来的那个人留一个空位呀!”
少年太宰治望着白雾深处出神,耳朵却追踪着这两个人的声音。
少年太宰治:我就静静地听你瞎掰。
总之,国木田独步加入了玩家行列。
现在被麻绳圈起来四人按照顺序:武侦宰,少年太宰治,刚刚被掘开重新掩埋的坟墓,和被拉来凑数的国木田独步。
选好位置后武侦宰为国木田独步解说游戏规则:“等会儿游戏开始的时候记得闭上眼睛,手牵着麻绳按照麻绳走。等到我或者治酱拍你的肩膀,你再按照我们来时的方向去拍另一个人的肩膀就好了。”
“从麻绳的一个角落移动向另一个角落需要的时间差不多是四秒,因为坟墓不会移动,所以如果走到了坟墓的位置就在内心倒数四下,然后越过它继续游戏。”
“如果到了空无一人的角落,就跟到了坟墓的位置一样,在心里默数四秒跳过去吧。”
“最后,不要回头看哦。”
说完了规则武侦宰走回了他的位置上,国木田独步按照游戏规则背过了身,闭上眼睛面朝角落。
金发男人一边觉得自己是傻了才和太宰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另一边又觉得太宰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寻找线索的一个办法。
而且有着熟识白雾里的怪物的少年太宰治在场,这场通灵游戏也显得真实了不少。
虽然死角游戏造成的灵异现象全都可以用科学解释,可是别忘了这场白雾本身就很不科学。
不会通灵出什么三头六臂的奇行种吧?
国木田独步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么游戏开始。”
国木田独步听见武侦宰的声音这么宣布,随后耳边传出了一个人踩在草地上的声音。
听起来武侦宰已经开始移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国木田独步总觉得,陵墓园里的白雾变得粘稠了许多,落在睫毛上上都能感觉水汽即将要凝聚成水珠滚落下来了。
国木田独步摸了一把脸,手心上全是水泽。
可能是下起了毛毛雨吧,雨滴太过细小所以才会几乎感受不到。
他想。
说着不能回头不要睁眼的武侦宰完全没有把规则放在心上,一睁眼就与同样不遵守游戏规则的少年太宰治遥遥相望。
游戏规则?笑话。
少年太宰治向来只遵守自己的规则,就算是顺着怪物的习性行事,也不过是为了潜伏起来做一击必杀的准备。
白雾茫茫,黏稠度已经可以用烟雾来形容了。
被麻绳圈套着的空间才只有小山丘的三分之一大,可面对面的异世界同位体却连对方的脸都无法看见,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站立的身影正对着自己摇晃。
看起来真像是被四面雪白的围墙锁进了这片空间。
空气中的水汽增加了。
武侦宰思索着,环顾四周。
耳边传来树叶沙沙婆娑的声音,有风拂过他的眉眼,扬起了衣摆却没有改善陵墓园白昂一片的困境。
白雾将一切都装点上了神秘的面纱,就像一只温柔的纤纤玉手,轻轻地捂住了两人的双眼。
尽管不是凌晨三点半,但这睁眼瞎的程度可一点都不比三更半夜弱势。
有点意思。
武侦宰将手搭在了麻绳上,准备往少年太宰治的方向走去。
就不第一个拍他了,总得给国木田一个适应的缓冲时间呀。卷发男人大度地想。
闭上的眼睛放大了身体其他部位的感官,无论是听觉、手上麻绳的触觉还是水汽扑面的凉气,都清晰了不少。
有人的脚步声靠近了他的背后,国木田独步下意识的戒备了起来,然后想起应该是少年太宰治。
几乎在武侦宰的宣布游戏开始的声音落下后的第三秒,泛着凉气的手拍了拍国木田独步的肩膀。
……小太宰的手有点冰,穿太少了吗?但看他那套西装包裹严实的样子,这种天气还不至于会觉得冷吧?
早有准备的国木田独步没有被吓到,只觉得小太宰走的很快,应该是游戏一开始马上就跑到他身后了。
也就是说对方没有在路过坟墓的时候停留四秒,直接跑到他背后了。
真不知道这个不遵守游戏规则的家伙眼睛是什么做的,行走在白雾里完全没有视觉障碍的样子。
国木田独步闭着眼手指滑过粗糙的麻绳,按照顺时针的方向前进。
走着走着他摸到了凹凸不平的树皮,想起这里应该是武侦宰站着的位置。
但是除了一棵树,国木田独步什么也没有摸到。
咦?太宰他去哪里了?
会被同事恶作剧这件事国木田独步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皱着眉,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睁眼看看那混蛋现在跑到了哪里去。
但是千里迢迢跑来这个地方做出这些布置总不可能就为了恶作剧吧!
太宰治不会那么无聊的吧?
国木田独步突然想起来在武装侦探社被对方戏弄的种种往事,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出证明对方不会那么无聊的证据。
就在国木田独步纠结于是否要睁眼时,他的肩膀又被人轻轻拍了拍。
寒气另国木田独步后颈的汗毛直立。
说不定太宰有自己的考量呢?他想。
暂时先观望一下吧。
只是几秒的思考,国木田独步就决定将游戏继续推进下去。
不得不说,在雾气笼罩中,只要是和人差不多高的东西都能看成像是人影一样的东西。
简直跟高斯模糊一般,看什么都像鬼。
武侦宰站在少年太宰治的位置上四下张望。
不是错觉,雾气变得更加浓郁了。
难怪说白雾可以增加通灵成功的概率,因为白雾会协助游戏规则吗?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拍。
武侦宰猛然回头。
就见国木田独步双目紧闭地站在他身后。
国木田独步没有听到武侦宰移动的声音,奇怪地问道:“你不走吗?”
从国木田独步仍然紧闭的双眼就能看出,这家伙估计是在场唯一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所以马上就能排除掉对方不按照规则行动的武侦宰,沉默了片刻,委婉地开口提醒道:“国木田君,是谁占了你位置?”
国木田独步心生奇怪:“我们不就是三个人吗?除了小太宰还有谁?”
武侦宰拉着国木田独步往前走,他见自己委婉的提示没有成功,只好进一步提示道:“那是谁拍了小太宰?”
“不是你吗?”话音刚落,被拉着走的国木田独步立即反应了过来,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刚开始游戏时,场上的四个角落分别是:
武侦宰—少年宰
国木田——坟墓
按照游戏规则,第一个四秒,武侦宰向少年太宰治移动。
以此推列,第二个四秒是少年太宰治向坟墓移动,第三个四秒轮空,第四个四秒才会移动到国木田独步的位置,接下来,第五个四秒国木田独步会移动到武侦宰原本的位置上,第六个四秒轮空,第七个四秒才会拍到武侦宰的肩膀。
按照这个逻辑,每一个玩家在移动过一次后需要等待二十四秒的时间才会再一次轮到他移动。
而在国木田独步的印象中,第一个四秒少年太宰治移动到了他的背后,第二个四秒他马上又被拍了一次肩膀,第三个四秒就是现在和武侦宰同行的四秒钟。
也就是说,假设少年太宰治按照游戏规则移动了的话,第二个四秒时,场上现在站位应该变成了:
不明——国木田/武侦宰
空————坟墓/少年宰
一个不存在的人出现了。
如果武侦宰没有拉着国木田独步去下一个位置的话,现在多出来的第四人就该和回头的武侦宰来一次深情对视了。
武侦宰不能确定多出来的人是否是自己要找的人,但这个问题只要和少年太宰治汇合就能马上得到解惑。
“我们走。”武侦宰不做停留,拉着国木田往前方的人影走去。
少年太宰治同样面朝着他们,看起来已经发现队伍里多出来了一个人。
他那把造型奇特的暗影剑已经滑进了手掌,整装待发地站着,就等着多余的人送货上门了。
“是他吗?”武侦宰问。
少年太宰治瞄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武侦宰的意思是身后的人是否是他想见的的人,而少年太宰治似乎听成了武侦宰在询问身后的人是“人类”还是“怪物”上。
这么一想,武侦宰也不走了,他推了一把国木田独步:“你跟着小太宰,我去会会第四个人。”
国木田独步:“哈?”
四秒很快就过去了,国木田独步没有时间细想,先顺着麻绳走到了下一个角落。
于安危上,国木田独步倒是不怎么担心武侦宰,这样一个小小的山丘上,就算出什么事情,他也能很快赶到支援。
“喂,小太宰,那个多余的人也是怪物吗?”国木田独步终于没忍住睁开了眼。
少年太宰治目视着武侦宰的方向,没有回答。
经过一段时间的共处,国木田独步多少也习惯了少年太宰治的沉默,四秒一到,正准备向下个角落移动的国木田独步见少年无动于衷的样子,也跟着放弃了挪步。
“我们就这样等在这里吗?”国木田独步问,学着少年太宰治的模样看向武侦宰的方向。
纱窗一般的白雾将同事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摇晃的黑色人影。
国木田独步定睛一看。
第四个人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眼前。
————————
第44章 见挚友的绷带精
太宰治想过很多次与挚友再一次见面的情景。
或许他们会遥遥相望,因时间的割裂而产生了陌生的距离感,于是踌躇不前。
或许他们会激动地拥抱,就像远航归来的朋友那样,欢声笑语着诉说见闻过往。
——啊,不过如果真的是织田作的话,这个选项可以排除掉了。
不如说就像现在这样,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之间自然的好如相聚就在昨夜,分离从不曾来到一般,才是最符合记忆里的红发男人的做法。
虽然如果武侦宰可以选择,他大概率哪一个都不会选。
在亲手埋葬挚友后,太宰治就再也不会期待与旧友的相逢了。
红发的男人失去了信念,追随着被葬送的信念而死,他是充满遗憾但同样得偿所愿地死去的。
他闭着眼,安详地陷入了永远的安逸的沉眠。
太宰治想不出将人唤醒,再一次拽入这个世界的理由。
死亡并不可惧,死亡也不悲哀。
那是友人做下的决定,是友人期望的事情。
反倒是死亡的对立面,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成为捆绑他双脚的枷锁了。
太宰治本身就不是一个极度乐观,且相信活着就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人。
他或许会思念挚友,夜深人静时回想三人共处的夜晚,孤身一人小酌一杯时也会短暂诞生“要是他还活着就好了”的想法。
可如果再次相见的代价是见到一个行尸走肉的友人,太宰治宁愿再一次亲手将友人埋葬。
人不能选择是否诞生于这个世界上,如果连选择是否离开这个世界的权利也被剥夺,那才是比死亡更恐惧更可悲的事情。
白雾绕过了红发的男人,令他的面容清晰地倒映进武侦宰的眼底。
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男人面容冷峻,双唇紧抿,不断有黑色的不详细影从身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渗出,再渗透入白雾之中。
见着他的那一瞬间,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的跳跃起来,仿佛有一条小蛇在头皮底下游走一般,血管涨热的他恨不得从陵墓园的这一头跳进那一头的大海。
办不到的,陵墓园只是可以看见大海,真正距离大海还是有一段路需要走的。
岌岌可危的理智快速整理了一遍逻辑,按捺住不听使唤的四肢,将混乱的思绪删除。
陵墓园里起风了,沙色的风衣被翻起一个弧度,同这里树立着的这颗大树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红发男人站立的姿势与人类无异,时间在他的身上宛如倒流回了那些年。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格纹衬衫,衬衫没有系着领结,纽扣松松散散领口大开。沙色的风衣随风飘扬,可以看到他腋下藏起的枪/袋。
是织田作之助。
是他。
不会错的。
武侦宰痛苦的想。
理智的消散并未马上带来浑浑噩噩的晕眩,反而触发了大脑的工作模式一般,运转地比他本人的意愿还要清醒且清明。
快速地一眼看穿对方绝非人类的事实,快到他想自欺欺人地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几秒的机会都不给。
一时之间,寂静蔓延了开来。
“织田作。”武侦宰率先开口,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却也止步于此,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了。
能言善辩的嘴宛如得了失语症一般,微微张开着却一个字都无法吐露。
连心声都暂停了。
红发男人,姑且就唤他【织田作之助】好了——他疏于打理的头发翘起来了一撮,随着无意揉着后脑勺的动作上下起伏。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是武侦宰看得出来。
为什么呢?
武侦宰不解,他对挚友再如何了解,也不可否认,即便是在很多时候仍然无法看穿那个男人的所思所想。
不如说,正是因为如此,最开始的他才会因为从来不会消失的新鲜感与织田作之助成为朋友的吧。
“我可能走神了,没有听清楚游戏规则我不小心犯规了吗?”【织田作之助】问。
他的声音低沉,伴着一种奇特的韵调,一种不似人类的韵调。
忽远忽近的尖叫突然炸响在武侦宰的耳边。
凄厉的嚎叫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用着冰凉到实质化的白骨手指穿破泥土,死拽着武侦宰的脚裸。
少年太宰治攥紧了手上的暗影剑,左肩的伤口在尖啸声中再一次地疼了起来。
他从来不会对怪物放松警惕,特别是那些杀之不竭的黑暗虚影。
在场唯独国木田独步很幸运地没有听见尖啸。
明明是怕鬼怕的不行的性格,结果却是少见的不相信鬼怪的类型呢。
越是怕鬼的人越是容易相信鬼怪,越是容易就能相信鬼怪,越是轻而易举就能被怪物的疯狂光环侵/犯理智。
理智丧失后,失去了过滤网保护的世界扭曲又陌生,恰恰增加了人类的恐惧。
恶性循环下,理智就这样逐步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但国木田不一样,正如他对自己的定位,他排斥的不是鬼怪,单纯只是无法掌控的未知。
武侦宰脸色苍白,同异世界的同位体一般,他也是灵感极高的个体,正因如此,比起身后的国木田独步,武侦宰也能更为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的事实。
一个,眼前的【织田作之助】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事实。
国木田独步听不见尖啸的声音,两位太宰治又都是擅长掩饰自己状态的人,因此金发男人丝毫没有发觉现场改变的气氛,小声地询问少年太宰治:“这位先生是太宰认识的人?”
他掂量片刻,还是没有把幽灵说出口。
国木田独步本以为少年太宰治会一如既往地用沉默回答他的问题,没想这一次少年太宰治却开口了:“人死不会复生。”
虽然答非所问,但好歹是有了点进步。
加上凌晨时的那一次,多多少少算是关系增进了些许的模样。
总被少年太宰治忽视的国木田独步莫名感到了欣慰。
少年太宰治的话既肯定了国木田独步的想法,又第四次地提醒了背对着他的武侦宰。
我当然知道。
武侦宰想,但这是他知道就能停止不想的事情吗?连别人的思想也打算插手,未免有些过头了吧。异世界的同位体君。
“太宰?”【织田作之助】许久没有得到回复,疑惑地唤了一声挚友的名字。
“没什么,不用在意,织田作。”武侦宰说。
【织田作之助】眉眼带笑:“挺有意思的游戏。下一次可以把孩子们也叫上。”
孩子们
武侦宰恍惚间突然发现耳边的尖啸究竟与什么相似了,他的思绪总是转的飞快,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物体也能被他有理有据地找出可以关联的地方。
尖锐,刺耳,介于男性与女性之间。
那些尖细的无法区分性别的叫喊,可不就是【孩子】的声音吗?
“说起来,太宰有看见孩子们吗?”【织田作之助】回望四周:“真是奇怪,明明都叮嘱了最近横滨不太安全孩子们都很懂事,怎么还会擅自出门呢?”
“一不小心就和太宰玩起来了我得继续去找孩子们才行”【织田作之助】说着,转身就要跨过麻绳。
武侦宰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好像花费那么大力气只是为了和挚友进行一次毫无意义的对话。没有任何的主题,不敢将问题抛出,不敢有任何的期待,也不敢对【织田作之助】做出任何挽留。
对方是他的友人,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武侦宰只是看着对方的背影,连手都没有伸出。
“如果现在离开的话,永远也找不到孩子们也没关系吗?”少年太宰治突然出声。
武侦宰猛的回头,同时在场几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到了少年太宰治的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红发男人一个跨步就站在了少年太宰治的面前。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同活人无异的灰蓝瞳孔倒映出了少年太宰治的身影。
实际上比起武侦宰,少年太宰治的穿着打扮才是他更熟悉的友人,也更能让他想起除了寻找孩子们之外的事情。
但【织田作之助】根本就不在乎场上是否出现了两个年纪不同的旧友,他只在乎少年太宰治口中“孩子们”。
“在哪里孩子们在哪里?”
【织田作之助】虽然脚踩着土地,但移动时的轨迹却是直直的一条线,抬腿就能无视障碍穿梭数米。
夹在他和少年太宰治之间的武侦宰就被他视若无物一般穿透而过。
武侦宰只觉得一阵透心凉的寒气传遍了四肢百骸,整个人都下意识的缩瑟了一下。
他大口地喘着气,被誉为过滤网的理智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白雾在他的眼里呈现出了与现实截然不同的模样。
人死后如果还会变成幽灵继续存在那也太不幸了吧。
他恍惚地想,所以这样也很好。
尽管精神状态萧条了起来,武侦宰仍然没有停下思考【织田作之助】的状况。
即使武侦宰的推理没有江户川乱步那样,只要存在一丝一毫的痕迹真相就无处遁形,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推断出【织田作之助】的真面目。
与其说是那个人死后的延续,不如说只是认识的人死前的某一段记忆而已。
死亡,是没有延续,没有未来的。
死亡是
死亡是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人死不会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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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剧情进展太慢一定要告诉我哦,荒海可以适当砍纲。
******
织太cb款的故事大概还会持续个一万字左右。
第45章 幽幽幽幽绷带精
【织田作之助】与少年太宰治的距离近的连鼻尖都要触碰到一起了。
阴寒的湿气扑面而来。
伴随着无数道犹如音响接触不良时发出的滋啦尖啸,少年太宰治脚边的黑影里睁开了一只竖瞳。
形如树枝的触手在影子里蠢蠢欲动着,就像一只为了恐吓敌人的而张开了肋骨的眼镜蛇,警戒着,蓄势待发着等候少年太宰治的命令。
国木田独步只来得及闪过一句“好快”的想法,手才碰到腰侧的手账,少年太宰治已经先他一步地划出他的暗影剑。
枪/械滑入【织田作之助】的手掌,以被削断成两截为代价,为他拖延了不到半秒的时间。红发男人猛地后退了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剑断头的攻击。
死亡没有改变【织田作之助】的身手,换成普通的怪物可能早就在这一击下,化为白色的烟雾与周遭融为一体了。
“太宰?”哪怕是差一点就要死翘翘(如果死人也能再死一遍的话),【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也不曾有什么明确的变化,顶多是疑惑地晃动了两下头上那根呆毛。
国木田独步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不愧是怪物,就算有人类的模样,也比人类更加面不改色,还是应该感慨小太宰的武力值远超他的同位体。
这样的反应能力没有成千上万次的战役是无法塑造出来的。
真是辛苦啊,异世界的太宰治。
“咳”轻咳一声后,武侦宰在【织田作之助】的背后幽幽地说:“织田作,我想,我才是你认识的那个太宰。”
红发男人看了看武侦宰,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少年太宰治,眨了眨眼,转回头再看了看武侦宰。
眼里的茫然都要具现化成实体了。
“两个太宰?”【织田作之助】似乎直到武侦宰提醒才发现现场站着两个相貌相同的太宰治。
这一点少年太宰治倒是知道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很明显是因为某个执念在行动,从他的反应就能看出“孩子们”是关键词。
除了“孩子们”以外的非执念的事物,越是偏向【织田作之助】生前的记忆,越容易引起他的反应。
也就是说少年太宰治瞄了眼被挚友抛在脑后,幽怨到看起来想要咬手帕的武侦宰。
也就是说在当下的这个【织田作之助】的认知里,太宰治就合该是异世界太宰这般一身漆黑的少年人。
与执念对比,被遗忘在脑后了呢,太宰。
武侦宰没有介意脑子不太好使的【挚友】的小差错,他拍拍手说:“给你介绍一下,你眼前的那位是治酱,我的新儿子。”
国木田独步:==
说什么新儿子,敢情你还有个旧儿子是吗?
昨天还说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家人什么的早就死光了」,今天就开始占便宜逢人便说对方是自己的儿子
社里会传出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流言的原因,这家伙心里真的就没有一点b数吗?
这种一看就是谎言的话,鬼才会信哎!
【织田作之助】没有任何质疑地就信了,他点点头,伸出了手:“原来如此,抱歉吓到你了,我是织田作之助。”
这个人真的信了!
国木田独步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去吐槽。
哦对,这个人是鬼,没事了。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复【织田作之助】,也没有握手的意思,他平静地看着男人,将暗影剑收回腰侧。
既然同位体这么热衷于高他一辈,不如回头他就找机会在【织田作之助】面前喊同位体母亲大人,把这件事给发扬光大到怪物界。
在永夜,母体的性别可不局限于女性。
武侦宰打了个喷嚏,一阵恶寒。
“你刚才的意思你知道孩子们在哪里吗?”【织田作之助】将手/枪收回了腋下的枪袋,刚才被斩断的枪/械在短短时间内恢复成了崭新的模样。
他的行为举止与人类无异,但却对明显不属于正常人类能办到的事情视若无睹。
少年太宰治的视线从这才从白雾里挪动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上,他抬眸。
不知为何,比起浑身充满人气的【织田作之助】,少年的一举一动反而会更符合旁人心中对于幽灵的定义。
少年人太过死气沉沉,气质比死人还更像一个死人,反倒是已经百分之一百不是人类的【织田作之助】处处透露着鲜活的气息。
就像恐怖谷效应一样,鲜活到诡异。
会是像佐田美都那样的案例吗?虽然已经死了,但记忆性格甚至身体都维持着生前的模样?国木田独步想着,不经有些疑惑少年太宰治为何没有像是对待佐田美都那样斩掉红发男人的头颅。
刚才的一击不成就收手,更倾向于他的自我防御本能。
难道就因为这个自称【织田作之助】的男人是武侦宰的旧识吗?
少年太宰治的沉默在【织田作之助】眼中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的意思,而不是好消息那就意味着是坏消息了。
一想到是与孩子们有关的坏消息,【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气息便浑浊了起来。
他灰蓝的瞳孔蔓延出了漆黑的斑纹,就像往外渲染的墨色一样,连眼白都被覆盖。
白雾里黑色的虚影扭动,带动着少年太宰治脚下的影子也模糊不清了起来。
肃静。
少年太宰治不动声色地将躁动的黑色触手尖踩回影子里。
原本的【织田作之助】应该是一个充满耐心的人,可是当下事关孩子们的去处,被焦躁淹没的红发男人显然耐心不复。
尽管如此,红发男人还是尽可能地使自己冷静下来,压抑着不由自主散发的恶意,吐字清晰地询问:“我很担心孩子们或者治酱可以告诉我他们在安全的地方吗?”
少年太宰治还是没有回答。
很多时候,少年都显得过于冷漠了一些。
“永夜”的独特性令他缺少了与人交际的经验,导致少年太宰治在大多数时刻都不明白他应该主动去解释自己知道了什么,甚至在旁人发问时,少年也会将问题归类于不相干的信息略过耳畔。
眼见着【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气息不妙了起来,知晓对方的雷点绝对与“孩子们”有关的武侦宰连忙救场道:“这个问题织田作就算是问治酱也无济于事啦!”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不解地问。
和异世界同位体得出了相同结论的武侦宰苦恼地揉着作疼的太阳穴:“织田作你先稍等一下,我和治酱说点话。”
“所以孩子们”
“就一会儿不会耽误的!”武侦宰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几步上前拉走了少年太宰治跨出了麻绳圈出的范围。
突然间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和鬼怪贴贴的国木田独步:?
他僵直在了原地,站姿笔挺。
【织田作之助】却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一样,一眼略过了国木田独步,看向两个太宰治的位置。
“这个距离织田先生听得见。”少年太宰治说。
武侦宰啧了一声,说:“那行,我们再走远一点,这家伙总不是转身没的类型吧?”
少年太宰治回答:“他看起来像是鬼魂和尖啸的聚集变异体。”
又来了又来了,迟早要把这家伙答非所问的回答方式纠正过来。
“麻烦介绍一下。”武侦宰说。
少年太宰治听话地解释道:“鬼魂就是人死后凝聚的墓碑里诞生的怪物,延续着生者生前的记忆和性格”
武侦宰打断他:“麻烦简短一点。”
少年精简地说:“不是,国木田先生也没有危险。”
他回答的是武侦宰的第一个问题。
国木田独步虽然怕鬼,不过很幸运的是他的灵感就是个普通人的范围,对于一些眼神儿不太好的鬼怪来说,除非他主动攻击鬼物或者掘了亡灵的坟,否则鬼物们根本不会搭理他,就像普通人不会搭理路边的石子一样。
武侦宰:“好,下一个问题,托他身上疯狂光环的福,我感觉我插个翅膀就能飞了,呸,跑题了,你爸现在脑子不太好见谅一下,我的意思是他身边的尖啸声就是‘孩子们’吧?”
少年太宰治:“没关系妈妈,妈妈可以直接问要怎么才能让织田先生意识到‘孩子们’一直在他身边。”
两个太宰治沉默了片刻。
“呕。”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同归于尽x2。
两人对视了一眼,明晃晃地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下次还敢。
“既然治酱知道我要问什么,那么治酱直接公布答案吧。”武侦宰垂眸:“毕竟【织田作】现在看起来可不像是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呢。”
更不用提孩子们了。
“继续玩下去吧。”少年太宰治说:“你总得让他意识到自己死了的事实。”
——和他的孩子们一样。
******
“这个关头让我玩游戏?你是认真的吗?太宰?”【织田作之助】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从在场降低的温度上就能感觉得出对方极力地在压抑着情绪。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他说:“就算是太宰,我也会生气的。”
武侦宰却说:“信我,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缓缓地点了下头。
见红发男人答应了,武侦宰的心里反而有些五味杂陈。
是比难过要更加沉闷,闷得头昏眼花手脚冰凉,连喉咙上涌的是不是苦涩都分不出来的五味杂陈。
国木田独步小声:“你们人数够了的吧?我可以走了吗?”
武侦宰打消了他的期待:“三缺一。”
这次是真的三缺一了。
国木田独步听此谨慎地问道:“不会再出现个第五人吧。”
武侦宰敷衍:“嗯嗯。”
觉得同事非常不可信的金发青年将求助的眼神传达给了少年太宰治。
少年太宰治看都不看他,视线一直停留在绳子外边的白雾里。
国木田独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好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值得关注的新奇事物。
金发男人只得深吸一口气开始自我催眠式碎碎念:“四个人的游戏之前会出现不存在的第四人是因为我们只有三个人现在我们有四个人所以不会出现不存在的第五人的不会的这不符合常理没有错”
「不存在的第四人」小声地问武侦宰:“他在说些什么?”
武侦宰眨了眨眼:“国木田君在欢迎等下会来的小可爱们。”
一字不漏听见了的国木田独步:“。”
————————
对于怪物的定义,拥有人性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的怪物在饥荒宰看来是人类哦,反之无法克制欲望失去人性的人类会异变成怪物。
第46章 第二轮的绷带精
第二轮的四角游戏于规则上稍有变化。
仍然是四人四角,但在移动到别人的位置时需要唤一声自己的名字。
因为【织田作之助】对游戏规则的一知半解,武侦宰单独给他开了个小灶。
“我还以为是要紧跟着前面的人原来要等下一个人拍到自己才能行动呀。”【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
“孩子们如果在的话,一定会很喜欢这种游戏的。”他温柔地说。
又有互动性,又能恶作剧,还满足了孩子们对灵异的好奇心,最重要的是能够消磨掉孩子们过多的精力神气。
想想就觉得能让人宽心不少。
是啊,确实是很喜欢这种游戏。
少年太宰治看着白雾里摇晃的尖啸黑影。
许是潜伏在他影子里的触手也是类似的存在,他对尖啸散发出的情绪也有一定程度上的感知。
就比如“永夜”里黑暗祭坛边上的尖啸,诞生于尸骸,贪婪地窥伺着黑暗祭坛的庞大能源,驱使尸骸潜伏在黑暗里,被少年太宰治捕获,圈养在祭坛周边充当守卫。
尖啸愤怒于此,却因为尸骸被困的原因无法离开祭坛的范围。
于是只能将情绪化为尖利的咆哮,试图将唯一能够自由进出祭坛的锁同化吞噬成它们的一员。
尖啸并非良物,它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存在的本身就能引得人类陷入混乱陷入疯狂。
但比起少年太宰治见过的那些被食欲驱逐,不惧生死陷入癫狂的怪物们,【织田作之助】身边的尖啸就如同它们跟随的红发男人本身一样,明明携带并散播着疯狂的怪物,却克制着破坏的欲/望,维持着平和的假象。
真是一个奇景。
少年太宰治想。
第二场四角游戏仍然还是由武侦宰来决定开始,四名玩家相继先后选好了自己的位置。
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此时场上的位置极为,少年太宰治,国木田独步,【织田作之助】,武侦宰。
国木田独步看起来很想和少年太宰治换个位置,被武侦宰笑容款款地拒绝了。
他可不会给同位体与【织田作】贴贴的机会!
划掉。
其实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得到【织田作之助】的反应,以及能够第一时间与少年太宰治进行情报上的交谈。
所以武侦宰必须站在这两人之间才行。
宣布游戏开始后,先前随着游戏的暂停稍微恢复的能见度再一次低迷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满员的缘故,白雾的粘稠程度比之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勉强睁开了眼,双眼也宛如得了雪盲症,视线里只剩下白光一片,甚至连瞳孔内侧都传来了瘙痒和刺痛的异物生长感。
“比刚才还要强烈啊。”武侦宰只能选择闭上双眼。
他可不想拿人类的肉体凡胎与白雾这种不科学的东西硬碰硬。
一直都有很好地遵守游戏规则的国木田独步:“嗯?什么还要强烈?”
虽然上一把四角游戏三个人玩的都很沉默,但是没有哪一条游戏规则规定了玩家不能开口聊天。
于是武侦宰就为他举例了白雾的特点:“如果说前一把游戏时的白雾形似小雨,密集且湿润这一把游戏的白雾就该比喻成湿雪了,那种被暂停在云端的雨夹雪。”凉的透心,冷到冰点。
武侦宰的形容非常精准,同处一个环境的国木田独步也马上意识到了两次游戏时白雾的不同之处。
从少年太宰治那儿得知,白雾与污染是划为等号的存在,污染来自于怪物身上的疯狂光环,这也是为什么怪物一死就会冒出雾气的原因。
而此时的白雾异变成了“雾雨”也正说明了一个更具有污染力的怪物加入这场游戏。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还来啊!
国木田独步在内心哀嚎。
第二局的四角游戏还是由武侦宰先开始移动。
同刚玩就把没有排面的“不存在的第四人”通灵出来的上一局不同,这一局的四角游戏初期进展意外的十分顺利。
无论是被少年太宰治拍肩,还是主动去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国木田独步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一步踏错引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直到一轮下来无事发生,他才小小松了口气。
但两位灵感极高的太宰治再一次同一时间发现了风平浪静后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凄厉的尖啸尖锐到带着刺穿人耳膜的锐气在二人耳边拉响警报。
那一瞬间,宛如脑浆都要被这声音灼烧的一干二净,理智快速地燃烧着,大脑就像过热的CPU那样运转艰难,四肢同时失去了指令疲软无力。
好在武侦宰背靠着大树,避过了因晕眩而倒地难起的处境。
“太宰,你还好吗?”是【织田作之助】的声音。
武侦宰下意识地睁眼,又被浓厚到粘稠的白雾折射的雪白光芒刺激地闭上了眼。
“你听不见吗?”他轻声问道。
【织田作之助】疑惑:“听到什么?”
武侦宰心下了然。
【织田作】果然听不见。
“不,没什么。”
白雾里传来的尖啸的声音是哭喊。
第二轮也很安稳地进行着,执着于干扰神经的尖啸换了一个输出的方式,势要刺穿耳膜的高分贝逐渐转化为纤细但喋喋不休的低语。
少年太宰治知道这是他的理智又下降了的原因。
人类靠感官辨认世界,理智就是人类感官的过滤网,滤网一破,世界立即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那一声声刺耳尖锐的尖啸声正是理智过滤后的效果,将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过滤成耳朵可以捕捉的音响,以免于无法理解陌生语言的人类陷入疯狂。
人类的理智就是人类天生的保护膜,而意志便是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尖啸声转变为窃窃私语时,说明过滤网已经遭到破坏了,它无法继续正确地阻挡外界的污染,只能够靠本人的意志与污染对抗。
武侦宰感觉自己正在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牵着麻绳的手冰凉地失去知觉,就像是生长在麻绳上了一般,只能僵硬又麻木地从这一端滑到那一端。
白雾里的水汽黏着在他外露的肌肤上,宛如自带麻醉的腐蚀药水,大脑甚至能在无痛且清醒的情况下观察自己正在从外部逐渐开始的分崩离析。
第三轮了。
移动时,卷发青年只觉得自己全身冰冷,就像躺进了彻心凉的河水里,行走间带动的雾气反复推搡着让他只能随波逐流,任由水面的涟漪将体温分离骨肉,就连血管里奔腾的血液都因为肉/身流逝的温度而变得滚烫,仿若在身体内部放置了一根又一根运输滚滚岩浆的管道。
武侦宰拍了拍少年太宰治的肩膀说:“到你了。”
“人类的虚弱会引来梦魇,小心。”少年太宰治低声警告。
听此,武侦宰稍微地从脚不触地的飘扬状态中收了收心。
理智削弱后的触感简直就像死亡已经降临了这具身体,于他这般渴求死亡的人来说稍稍地有些令人上/瘾。
不可否认的是,这种状态下的人类,在梦魇看来也是最有可乘之机的虚弱时机。
第四轮。
好安静啊。
国木田独步百无聊赖地想着。
被麻绳圈起的小小空间已经被他摸索的差不多了,那对无法掌控的未知事物的恐惧也因此逐渐消散着。
除了玩家自报姓名的低语,国木田独步连林间的鸟儿都听不见叫唤。
明明是后山,这样子实在是有点过于安静了。
难道是因为天气降温,就连鸟儿也不愿离开温暖的巢穴吗?
被少年太宰治第四次拍了拍肩膀然后往前行走的青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是不是没有听见咳嗽声?
戏规则不是说走到空余的位置就要咳嗽一声吗?
难道是听漏了?国木田独步松懈的心情又紧绷了起来,短时间多次遭遇灵异事件,他已经不敢把察觉到的不对归功于自己的错觉上了。
因为每一次都证明他的错觉不是错觉啊!
国木田独步屏住呼吸,试图在这一轮捕捉到不管是谁的咳嗽声都好,以期证明他只是多虑而已。
这一屏吸,他就听到了一些细小且杂乱的脚步声响轻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走一步,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就跟着走了零碎的几步。
几步路,脚步声已经贴近到他的背后了。
金发青年的腿差点就软了。
他身后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少年太宰治,但是少年太宰治走起路来十分安静,只会像是幽灵一样突然在背后拍一拍国木田独步的肩膀,然后幽幽地报上“太宰治”的名号。
而他背后的脚步声却很驳杂,听着根本不是一双脚可以发出的声音。
鬼啊!又是鬼啊!
好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国木田独步就给自己做好了会遇到“不存在的第五人”的心理准备,关键时刻这些心理准备就起到了作用,好歹是可以用相较平常的心态去面对鬼。
国木田独步咽下唾沫,站定后,默默等待身后靠近的脚步声拍他的肩膀报上他没听过的陌生名字。
不料,细碎的脚步声从他的身边路过,轻巧又迫不及待地越过了他的位置。
做了一遍又一遍心理准备的国木田独步:?
他迈出步伐,想要赶紧提醒前面那个人
突然金发青年迈出的脚迟疑着收了回来。
等下,我前面那个人是鬼来着。
这算什么?鬼咬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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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本快结束了(托腮)
然后打算写港/黑,我心心念念的中也养饥荒宰(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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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太宰了!
第47章 没挚友的绷带精
这是【织田作之助】第四次被拍到肩膀。
有点奇怪。
他想。
前三次的时候,国木田独步的习惯是用整个手掌,但是第四次的感觉则更像是有人用手指头尖戳了他几下。
国木田先生原来是这么幽默的人吗?
【织田作之助】在内心否认。
而且国木田先生的脚步声不应该这么轻巧才对。
不如说,任何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人都无法踏出这样细碎的步伐。
等待良久,【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听到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反而听到了令他瞳孔收缩的声音。
——织田作。
纤细的声音被尖啸特有的驳杂音质扭曲的不成语调。
但红发男人还是立刻就分辨了出来。
他灰蓝的眼睛闪过错愕,顾不得游戏规则里说的“不要回头”转过身去,却只看见几步之外闭着眼睛没有靠近他的国木田独步。
怪物的视线是不会被白雾遮掩的,在怪物的眼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仅仅只是给万物刷上了一层白漆,而不会影响其轮廓。
可是【织田作之助】的视线里完全看不见其他人。
不会听错的,他没有听错,不可能听错的——
【织田作之助】几步缩成一步地出现在国木田独步的面前。
一阵寒风袭来,国木田独步打了一个哆嗦。
在金发青年的视感里,这种时候才是最能体现对方非人类身份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就像一块巨大的人形冰块,不断地往外散发着冰凉冰凉的气息,如果是大热天的话,往他身边一站说不定连空调都可以省略了。
“我刚才好像听见了孩子们的声音。”【织田作之助】的说话的语气毫无起伏,只是身上的黑色雾气扩散的更大了。
可惜的是,国木田独步的灵感并不优秀,因其意志力也高于普通人好几条街的缘故,也不容易受到怪物身上的疯狂光环的影响,这在大多数时刻是一个不错的优势,但放在此刻他只能摇头回以一个爱莫能助。
但他马上联想到了刚才杂乱的脚步声,于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想一想,那样轻灵又破碎的脚步声,确实很像是一群小孩子跑起来的声音。
国木田独步说:“抱歉,我刚才没有睁眼,但我有听到了一些脚步声也许孩子们已经跑到太宰那里了?”
“你说的有理,太宰要我参加这个游戏可能就是他和孩子们约好了吧”【织田作之助】轻声念叨着说服了自己,他离开了国木田独步。
武侦宰早有准备地面朝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身边站着与年轻时候的他别无二致的少年太宰治。
“太宰你看见孩子们了吗?”从红发男人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焦急的情绪,但在场的两个太宰都能明确的感知到对方被逐渐消磨的耐心。
因为【织田作之助】就连这幅人类的轮廓都开始无法维持了。
啊,是怪物。
无法在白雾里睁眼的武侦宰,反而因为过低的理智在脑海里构造出了对方的幻象。
那是一副不可能被辨认成活人的死态。
尽管早就判断着对方并非自己记忆里的挚友,武侦宰还是无可避免地产生了类似悲伤却有不应该用悲伤去形容的情绪。
可是这如果不是悲伤,又该是什么呢?
武侦宰试图睁开眼睛。
当游戏被中断时,白雾便恢复了先前的状态,仍然浓郁但不至于离谱到连自己都无法看见自己的身体。
白雾带来的异样也随之好转,特别是眼睛里的刺痛与灼烧的异物感。
那些化为黑影的尖啸,缠绵又眷恋地伏在红发男人的身边,一丝一缕的污浊黑气从黑影的身上蔓出,既想要触碰男人,又只是停留在一个距离上。
——织田作。
红发男人身边的尖啸又开始低语了。
“我不会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对此无知无觉的【织田作之助】却抬起了脚,跨出了麻绳圈起的“密闭空间”。
为什么【织田作】看不见呢?
看不见,也听不见。
挚友的那一段记忆,遗留下来的执念难道不该是孩子们吗?
如果是孩子们,那为什么,诞生于记忆与执念的怪物会无法看见自己的执念呢?
不如说,诞生了这家伙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希望时间倒流会孩子们还在的时候?
希望一切都未曾发生?
还是说
“我知道了。”武侦宰说。
【织田作之助】脚步一顿,他一直都知道太宰很聪明,这也是为什么他并不赞同却仍然愿意配合武侦宰的原因。
红发男人希冀地转过了头:“太宰你想到什么了吗?”
武侦宰只是笑了:“织田作,你并不是真的想要见到孩子们对吧。”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与朋友进行一场很普通的聊天,用陈诉的口吻诉说一个他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织田作之助】身下的影子扭曲了片刻,藤蔓一般的黑色触手从他的影子里攀爬着男人的衣裤而上,转瞬间覆盖了男人的半边身体。
红发男人的整个人形就像是失去信号的旧式电视屏幕一样,闪着灰白的雪花,在武侦宰的眼底融化成了模糊的鬼影。
鬼影的眉眼却依稀可以看出是挚友的模样。
以友人的面目行走在世间的怪物,宛如一场不愿醒来的没有结局的梦。
既不能简单粗暴地评定为是噩梦,也永远无法指认为是美梦。
它就像一个丰满的反射着太阳光于是五颜六色的泡沫,看似圆满,本质却只是被困住的一团空气,一戳即破。
眼前的男人是织田作,但是织田作不是它。
太糟糕了,但也真的是太好了。
因为只有这样,太宰治才拥有了将残忍话语吐露出口的勇气。
太宰治应该是笑着的,但他的笑容僵硬地好像橱窗里的人形模特,单纯只是为了笑着而露出了笑容,空洞乏味,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情感。
“你在愧疚什么啊织田作”青年清亮的声音轻的不可思议,轻的仿佛是在对着自己自言自语一样。
尖啸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它听起来像是低空飞过的直升飞机,但又尖锐到连心脏都能为此骤停。
湿润的液体从耳边滑下,又没入他脖颈雪白的绷带,晕染出一片血色。
太宰治的挚友织田作之助,是怀抱着遗憾但又得偿所愿地死去的。
他是那样的疲惫,也已经没有什么愿意去眷恋的了。
那些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像被一寸一寸碾碎的玻璃一般,破损地再也无法黏补回原本的形状,就算强行地捡起来,也只能收获满手鲜血淋漓的伤口和伤口中残羹剩渣一般的细碎粉末。
与其支离破碎地将不成型的未来缝补,织田作之助宁愿与死去的信念一同沉眠。
如果是织田作的话,无论孩子们变成了什么模样,他都愿意注视着他们。
如果是织田作的话
“我认识的织田作”可不是因为愧疚就无法面对孩子们的胆小鬼啊。
拒绝去看,拒绝去听。
拒绝承认死亡的胆小鬼。
模糊不清的鬼影顷刻间化身成了最锋利的刀刃,【织田作之助】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可以分辨出原貌的人类特征。
尖利的爪牙袭来,而武侦宰却不闪不避。
它是织田作之助对孩子们的愧疚,是想要悲剧未曾发生的奢望,是无法保护重要之人的无力,也是对现实的逃避。
逃避痛苦,逃避绝望,逃避死亡,逃避孩子们对他的期望与期待。
它只是织田作之助的其中一面,织田作之助却不会成为它。
太宰治鸢色的瞳孔黑压一片,墨色渲染着深潭一样的冷彻,又如同明镜一样反射着这个世界。
鬼影的动作过于迅速,就连国木田独步这样的体术高手也无法第一时间赶到武侦宰的面前。
而距离武侦宰最近的少年太宰治看起来却没有出手的打算。
国木田独步瞳孔一缩:“太宰!”
而那带着冷冽杀气的鬼影却在武侦宰的面前重新化为了红发的【挚友】。
就算只是织田作之助的其中一面,是化为了怪物,一个存在就会带来灾厄的怪物,【织田作之助】也从来不曾想过要主动地去伤害他人。
“”红发男人张了张嘴。
在那句抱歉说出口之前,他先一步地看清了武侦宰眼中倒影的世界。
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呀。
白雾就像一张被涂抹的雪白画布,而【织田作之助】就是画布上的那一抹黑色的墨迹。
黑白分明的墨水画里,画着他,和他的孩子们。
与【织田作之助】不同,孩子们的形象完美的符合了人类对“恐惧”和“怪物”这一系列词汇的联想。
它像是一只用人类不同躯干部位和器官强行扭曲在一起的肉球。
数不清的手脚在地上像是百足虫一样地攀爬,又像蛇一样盘踞在一起盘成了一个全身都长满了眼睛和嘴巴的怪物。
那些孩子们啊,早就已经死在了未来还未开始的时候呀。
哪怕是不需要呼吸的【怪物】,也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窒息的痛苦。
“放过自己吧,织田作。”太宰治平静地说。
织田作之助的执念啊,早就随着复仇而烟消云散了。
那炽热到将一切焚烧的执念啊,也已经随着死亡再也不会重现了。
现在的这个【他】,不过是一个片面的缩影而已。
他红发的挚友啊,一去不复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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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再收个尾。
第48章 歪歪理理绷带精
比起终于和孩子们团聚的【织田作之助】,武侦宰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了【织田作之助】脚下漆黑的影子上。
影子,黑雾,以及藤蔓形状的触手。
武侦宰的视线又挪到了少年太宰治的脚下。
影子,黑雾,树枝形状的触手。
加之少年太宰治对怪物的态度以及认知。
有什么灵感一闪而过。
武侦宰眯起了眼。
少年太宰治坐在墓碑上,低着头,暗影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地面的阴影上。
从影子里扭动的蛇形物体来看,他好像是在戳自己的触手玩。
触手不安分地小幅度拍打着地面,在不断响起的“啪啪”声中,避开了快速落下的暗影剑。
如果和【织田作之助】一样,触手于少年太宰治来说也是身体器官的一部分的话
这是在玩快刀戳手指吗?
看着很童心的样子,稍微有点符合外表年纪了。
武侦宰想。
就是这力道真的怕他一不小心能把整块墓碑都戳穿。
如果国木田独步听到武侦宰的说法,一定会高声制止少年太宰治的危险动作。
先不说那是快刀戳指缝不是快刀戳手指,这种游戏一不小心把自己伤成二级残疾都不是没有发生的事情。
为了防止挚友的墓碑被破坏,武侦宰用手肘指了指【织田作之助】,祸水东引地问道:“这家伙,你打算怎么办?”
彻底想明白后,他连“织田作”都不喊了。
少年太宰治手上动作不停,抬头道:“不知道。”
就算他不看着手上的剑,剑锋也没有一次落在不该落下的地方。
“不知道?”武侦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样新奇地看着少年:“你不是很有一套歪理的吗?”
少年太宰治纠正:“那不是歪理,是判断的方针。”
“那你的方针是怎么告诉你的呢?”武侦宰好奇道。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他。
怪物的身上携带着疯狂光环,所以于人类来说,怪物是天敌。
但“永夜”也有一些异变成了怪物后仍然保留着人性的生者,那些生者或是被普通人类排斥,亦或者被曾经的伙伴接纳。
按照少年太宰治的逻辑,那些生者不该就这么被规划成怪物,但不仅仅是因为旁人的接纳,更重要的是因为
“那就这么处理吧。”少年太宰治下了定论。
武侦宰撇了撇嘴,就像少年太宰治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一样,他也是一个照面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你这不是对怪物与人类的界限分的很清楚吗?”
少年太宰治却说:“我一直都分的很清楚。”
一定要说的话,他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规则去分辨怪物和人类之间的界限,更比常人多了一份随心,表面上的态度看起来是因为自己无法区分所以就交给别人去区分,实际上还是跟着自己的想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个任性的小鬼。
武侦宰摊手,表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他,估计会因为厌恶占用了挚友容颜的怪物而鼓动少年太宰治向清除普通怪物一样,把不该存在于世的错误湮灭。
亦或者是袖手旁观,观察这样的怪物会对世间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但是现在的话,武侦宰认为,自己不该插手异世界同位体的判断过程。
哪怕是另一个自己,他们也是拥有完全不同经历的和人格的两个个体 。
少年人说干就干,跳下坟墓,拖着暗影剑就哒哒哒跑到了红发男人面前。
尖啸化身的鬼影没有固定的形状,伸着畸形的手脚,亲昵地贴着男人的裤腿衣袖,时不时还要像条蛇一样爬上到他的身上,被【织田作之助】动作轻柔的解了下来。
“等会儿要是打结的话就麻烦了。”【织田作之助】把扭动的尖啸放回地面,尖啸原地转了一个圈,盘踞成了肢体纠缠的肉球,就像是在用行动告诉【织田作之助】它不会打结一样。
察觉少年太宰治的靠近后,【孩子们】又融化成了黑色液体渗入【织田作之助】的影子中。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归宿被两个太宰治的三言两语决定了的红发男人眉眼间放松极了,嘴角微微勾起,他和善地向少年太宰治道谢:“还要多谢太宰的帮助,不然的话找回孩子们的过程还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
听这话,【织田作之助】又把少年太宰治当做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太宰了。
少年太宰治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武侦宰,青年太宰回以他一个微笑。
他心生一计。
“妈妈说。”少年太宰治用下巴示意红发男人去看武侦宰,“织田先生归我管了。”
【织田作之助】很高,少年太宰治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太宰的母亲?
茫然的红发男人顺着少年太宰治的动作看去,当下那个沙色风衣的青年就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了一个温婉的卷发女子。
确实,太宰就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当然也有家人。
【织田作之助想】想。
“那我们走吧。”少年太宰治满意了。
“走?”【织田作之助】面露疑惑:“去哪儿?”
“一个你该去的地方。”少年太宰治说。
红发男人更是不解:“该去的地方?你是说老板的店吗?”
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后,他才想起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突然之间,【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下去。
感受到【织田作之助】的心情,隐藏在他影子里的尖啸躁动了起来。
“我”他想自嘲地说我一个死人还有哪里可以去呢?又想起死人的归宿自然是死亡。
认识到孩子们早已经死去后,【织田作之助】被冻结的记忆又再一次地流动了起来。
流动的记忆没有为他带来多少改变,只有当回忆起老板与孩子们的死亡,停滞的情绪才终于有了波动。
可是除此以外的记忆全都是那样的索然无味。
就好像在观看一场他人演绎的电影一样。
这是不正常的。
就连【织田作之助】自己都能发现自己的矛盾处。
难道这就是人死后会产生的变化吗?
可如果死者放下死前的记忆才能安眠的话,为什么要将痛苦的情绪保留下来呢?
如果保留着痛苦的目的是为了复仇,又是想让死者去仇视谁,向谁复仇呢?
如果假设是为了复仇而苏醒的死者,那又为什么要将和复仇无关的孩子们送到他的身边?
对自己是什么东西一无所知,只当自己是个鬼的【织田作之助】长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那就拜托太宰了。”他认真地说。
是重归死亡还是将停滞的错误延续下去,做出选择的总是还活着的人。
————————
饥荒宰:快剑戳触手——
武侦宰(点点头):快刀戳手指,好有童心!
国木田(高声):太危险了吧!还有那是快刀戳指缝啊!!!
(想玩记得把刀换成筷子或者橡皮,不要用笔头或者圆规哦!)
第49章 那永夜的绷带精
白雾遮蔽了阳光,从陵墓园的这一边往山外望,除了个别高耸的建筑尖角,视野可见的整个横滨都落入了雾蒙之中。
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漫步在茫茫迷雾之中,看望沉眠在此的亡人也不为是一个能令人逃离喧闹日常,静下心来释放生活压力的好地方。
下次来可一定要挑选一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才行。
国木田独步在心底默念。
他先一步下了山丘,此时正脚踩着陵墓园的花岗岩,双手环胸,弓着背,对白雾里摇晃的黑影一惊一乍个不停。
仔细一看,其实只是陵墓园里种植的树木花草在随风摇晃而已。
啊,我真的是受够了!
金发青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接触了这辈子的灵异现象的原因,才会导致神经有些过度紧张,看见什么都觉得像是看见了怪物一样。
很快,武侦宰也从山丘上下来了。
见到同事的身影,一点也不想被抓住把柄的国木田独步背也不弯了,腿也不抖了,轻咳一声,直起身,假装无事发生。
“小太宰呢?”他张望四周,没看见少年太宰治跟在武侦宰后面,奇怪地问。
山丘就那么大,还只有一条石阶,想下山除了走这条路,就只能走山道了。
要是艳阳天也就算了,像现在的这般大雾加怪物出没的鬼天气,去走连路都没有的山道有些不太现实。
但是如果对象是少年太宰治的话,内心又好像产生了“这绝对不会成为他的阻碍”的理所当然的想法。
果然还是因为对比起来,异世界的小太宰治干什么都比这家伙要可靠的原因吧!
武侦宰回答道:“治酱也有需要回去的地方,国木田就别管这么多啦!”
“走吧,回社内整理一下获得的情报。”武侦宰伸了个懒腰,连连哀叹:“真是不想工作呀!”
工作?你真的有在工作吗?
国木田独步看起来一点也不赞同这句话:“说好的牵扯到无数人安危的重要线索你倒是说说你发现了什么情报?”
武侦宰眼珠子一转:“证实了四角游戏的可行性,继续调查的方向就是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游戏,白雾的怪物是否也是通过类似的方式被从异世界召唤来的存在,我们的世界是否有本土鬼怪的存在只是我们不知道,白雾是不是也同样给了这些鬼怪现身的机会”
他一张嘴随口就说了一大堆待证实的猜想,偏偏每一条都是十分重要且需要时间精力去调查的线索。
国木田独步连忙翻出手账将听到的东西记录下来,顺便在一些调查方向和线索上添加上了自己的看法。
见同事随时随地开启了认真工作的状态,武侦宰凑在他耳朵边上道:“既然国木田君这么有干劲儿的样子那今天的报告也交给你了,我还想趁着天没黑去调查一下真由美说的那个四谷樱子。”
国木田独步眉头紧锁,刚想拒绝,又听到了武侦宰的后半句话。
他迟疑片刻,败下阵来,踩进了同事的圈套,揽过武侦宰丢来的工作:“下不为例。”
“嗨~嗨~”得到首肯后,武侦宰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我记得我上次在那个角落看见了一个长着黑色鹿角的兔子在啃蘑菇”
听到关键词的国木田独步:“?”
这可和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啊!
而且,长角的兔子,蘑菇,这两个词汇搭配在一起
“你是不是,中招了?”他揪住了手抖成面条正要撒欢跑进大山的武侦宰的后衣领,犹如逮住了一只大猫的后颈。
武侦宰就像卡带的机器人那样,一扭一扭地扭过了头,然后放开了四肢试图向前狂奔。
金发青年紧箍着武侦宰的手纹丝不动。
“国——木——田——放开啦~~”武侦宰神采奕奕地喊大:“治酱~治酱~~~快来救救papa——”
啊,不用怀疑,他就是中招了。
但这里可没有“蝴蝶”给武侦宰吃,只能拜托知道“蝴蝶”在哪里的中岛敦与泉镜花二人去采一些“蝴蝶”回来了。
国木田独步毫不留情地拽着武侦宰往下山的路拖去。
青年荡漾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
“打死给得~~~~治~~酱——”
“吵死了!求你了闭嘴吧!!!”
******
“说起来,太宰为什么要喊我织田先生?”紧跟着少年太宰治的红发男人忍不住询问:“我想了一路是哪里让你生气了吗?但是想来想去,果然太宰不说的话,我是不会知道的。”
太宰治想隐瞒的事情没有人可以从他这里敲出来。与其自己瞎猜来瞎猜去,倒不如直言来的快。
从武侦宰对红发男人的态度上少年太宰治就看得出来,在【织田作之助】的记忆里,太宰治从来都是唤他“织田作”的。
连着姓氏截取了名字的前一段,唤着唤着,连本人都快要默认自己的姓氏从来都是三个字了。
这样一对比,“织田先生”这般礼貌的称谓就显得过于生疏了。
“织田先生认错人了。”少年太宰治没有假扮成另一个自己的兴趣,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你认识的太宰是刚才的那个一点也不可靠的绷带大人。”
【织田作之助】回想了一下,但还是什么也没有想起。
无论是方才看见了两个太宰治的记忆,还是后来将青年视为女性的记忆,这些与过去无关的记忆都飞快地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
红发男人就像一个意外落入未来的过去片段,即使意识到了自己的未来,也无法将未来存储进记忆的大海。
少年太宰治将【织田作之助】的反应映入眼底。
他这样的例子少年也是第一次看见。与其说是将对方视为人类所以没有赶尽杀绝,倒不如说是因为好奇。
好奇将自己放在人类角度看待世界的怪物,其最终究竟是会真的成为一个独立的人类,还是会在那之前败于他与生俱来的疯狂。
有意思。
少年太宰治想。
这可比单纯地去研究怪物或者人类有意思多了。
少年太宰治打算将【织田作之助】带到永夜。
【织田作之助】在这个不曾有过怪物的世界里是毫无疑问的异类,不管他是否从未伤过任何一个人类,不管他是否对人类抱有恶意,也不管他是否将自己视为人类,在这个充满了秩序的世界,【织田作之助】永远都是非我族其心必异的怪物。
但是永夜不一样。
就像明知怪物的可怖,却仍然对怪物抱有同理心的某个赭发软体单细胞生物一样,饥荒的世界对“异类”的包容大的不可思议。
大概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想要生存下去,人类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把自己活成了异类的模样。
更何况,永夜也不是不存在能与生者和平相处,甚至是沟通合作的怪物。
少年太宰治未曾遇到伙伴之前,甚至是被亡灵教导了不少于生存的知识,那些知识塑成了他的世界观,构成了他对死亡的崇拜,另他一度无法理解“死亡”的真正含义。
直到付出代价。
【织田作之助】得到了少年太宰治的答复,可又好像并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答复。
他完全想不出自己究竟忘了什么,而很快,他将会连为什么这么思考的原因都抛至脑后。
他们在向虫洞前进着。
少年太宰治没有将【织田作之助】带到泉镜花与中岛敦知道的那个虫洞,而使用了另一只,看起来就很蔫儿的绿色虫洞。
虫洞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怪物,它的看起来就像是地面张开的一张大嘴,喉腔连接着另一个地域的通道。
虫洞很特殊,目前少年太宰治还没有发现什么武器可以击杀虫洞,但它仍然没有脱离生物的范围,而只要是生物,就会有死亡的一天。
虫洞也不例外。
这个特殊的怪物每一次打开两个区域的通道都是在消耗自己的能量,久而久之就会萎缩,然后同世间万物一般地生病死去。
为人类打开一个通道的能量,与为怪物打开通道的能量是完全不可比拟的,少年太宰治还不想害得自己常用的那个虫洞因为能量的耗尽然后病死,对几个虫洞的位置几番挑拣,最终选中了这个不太健康的虫洞。
虫洞的原理无人知晓,就像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怪物会学会使用虫洞,亦或者是谁开启了虫洞的通道引诱怪物前往世界的另一面。
另一面的世界是那样的光鲜亮丽,与永无天日的永夜形成了极其具有魅惑的对比,生者渴望光明,诞生于黑暗的怪物同样追求着光明,永夜的生物,除了见光死的那一批怪物,所有活着的生物哪一个不希望看见白昼呢?
眼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垂涎着光明的怪物自然就蜂拥而出了。
永夜化为白雾,降临异世界。
虫洞在两人面前张开了生满獠牙锯齿的洞口,少年太宰治安静地踏出一步,率先跳了下去。
【织田作之助】不做他疑,也跟着往下一跳。
通过虫洞仅仅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脚下的大地便完完整整地换了一个模样。
察觉了新人的到来,潜伏在黑暗里的怪物纷纷睁开了明亮的瞳孔,一颗一颗灯笼般的竖瞳闪烁在漫无尽头的黑暗里。
【织田作之助】先是眼前漆黑一片,但正如白雾无法遮挡他的视线一样,黑夜也无法成为他视物的阻碍。
他忍不住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天上月明星稀,地上也飞舞着星光般的萤火虫。
红发男人身上的尖啸浮出月光下的影子,有如鱼得水,发出了雀跃的鸣叫。
“啪”地一声火折子燃起,少年太宰治点燃了他的照明工具。
“虽然织田先生不需要,但还是拿着吧。”少年太宰治把手上的火折子递给【织田作之助】。
红发男人新奇地看着手上由萤火虫聚集而成的火棒。
“欢迎来到永夜。”少年太宰治用几乎是咏叹着的口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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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这一章的内容原本是想当做加更发出来的,但是昨天状态太差根本写不完,小红花也没了一朵,好难过哦(哭哭)
第50章 自言自语绷带精
他们穿过石子铺就的小路,停在一座歪斜的木屋前。
单单从外表来看,这座木屋又小又简陋,说它简陋都是客中的评价,因为它看起来仅仅一个杂货室那么大,完全不像是能够住人的地方。
而当【织田作之助】再多看了它两眼后发现,这个小小的木屋门窗烟囱一个不少,看木头的色泽与反光,材质也不是普通木材可以比拟的,拼接的木板严丝合密看不见一根暴露在外的钉子,可见在搭建时应该下足了功夫。
像是守林人补给用的小木屋,偶尔需要用来躲避野兽的那种。
【织田作之助】想。
总之看起来不像是能长期居住的地方。
少年太宰治抚摸着木门的把手,门把打着蜡,稍微拿袖子擦一擦,摸起来还是那样光滑园亮。
他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怀念,扭开把手,推门邀请红发男人:“织田先生可以在这里住下。”
【织田作之助】踏上了摆放在门关的脚踏毯,屋内散发着一股木头久置后特有的油脂清香,混着些微腐朽的湿气,说不出入鼻的是香味还是还是难闻的臭味儿。
有灰尘洋洋洒洒地从屋顶飘落,就连地面也沉积了不薄的灰尘。
一看就是一座很久无人居住的木屋。
【织田作之助】本以为室内应该十分简陋的室内,但实际上,这座木屋简陋的只有外表,内部该有的全都有。
它内部空间比外表看起来大了不知道有多少倍,书台沙发床柜,基本家具一个不落,有一面墙上甚至摆满了书籍。
而这还只是第一层,门关的尽头还有一条旋转向上的木板楼梯。
少年太宰治用火折子点亮了屋内的烛台,萤火虫模拟着火焰传递燃烧的现象,从火折子上落上桌上的烛台尖儿。
屋内亮堂了起来。
“虽然还需要好好清理一遍。”少年太宰治从柜子里翻出了清洁工具,递给红发男人。
收到暗示的【织田作之助】接过了抹布,看着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木屋,红发男人有些迷茫:“人死后也是要生活的吗?”
看这锅碗瓢盆样样齐全的,人死后难道也要吃喝拉撒吗?
“怎么可能。”少年太宰治否认。
就比如墓地里的亡魂,每天能干的事情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运气不好被盗了坟盗贼还砸了墓碑当石材?那好家伙,当场流落街头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死者除了这座带不走的坟墓,还有什么是属于它的呢?生活?什么都没有谈什么生活,真是说笑了。
【织田作之助】会这么问,显然是误会自己是死魂了。
红发男人和亡灵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少年太宰治把手上的羽毛掸子也塞到了红发男人手上:“不以人类的角度来看的话,织田先生应该是新诞生的怪物,不出意外还能活很久呢。”
“咦?”【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更加茫然了。
并没有人跟他说过横滨的白雾,也没人说过现在外界怪物横行。
【织田作之助】一直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是个死者复生的特例。
少年太宰治没有在此久留的打算,他指挥着【织田作之助】进行清洁工作,自己坐在刚铺好新桌布的桌子上,为红发男人讲解附近的地形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几天就要满月了,最近不要靠近那边的陵墓园比较好,满月后的亡灵比较暴躁,基本上无法进行沟通不过织田先生的实力,就算遇到亡灵也没有关系。”对自身体术很有自信的少年太宰治肯定地说。
提起亡魂,【织田作之助】终于问出了自己目前最感兴趣的话题。
“所以这里是死者的世界吗?一个死者活着的世界?”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年太宰治沉默了片刻,深色的虹膜似有黑雾在旋转。
“这个世界属于生者。”他轻声回答。
永夜总会褪去,白昼终会降临。
尽管这个世界对生者的恶意是那样强烈,它仍然也将永远属于生者。
留下一张地图后,少年太宰治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木屋。
少年只是擅长忍耐,又不是完全失去了感觉,和疯狂光环的携带体长时间待在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他也有些支撑不住。
黑暗的祭坛高耸入云。
点着火折子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数不尽的阶梯排排拼接,一直蔓延进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
少年太宰治踏上了熟悉的阶梯。
阶梯的两边传来了稀稀落落的嘶鸣。
那些盘居在骸骨之上的尖啸嗅到了少年身上沾染上的疯狂气息,如同见了新鲜血肉的野狼,探出利爪化为鬼影,尖叫着蜂拥而至。
针扎般的刺痛穿透少年的太阳穴,昨日被他亲手剜下一块血肉的肩膀也跟着传来阵阵刺痛。
“闭嘴!”少年太宰治厉声呵斥。
若是少年处于毫无破绽的全盛时期,尖啸还能忌惮一二,可现在眼前将它们束缚在此的仇人难得一见的十分虚弱,这样理智低迷到就连步伐都不再稳健的机会可不好等,仅仅不痛不痒的一句呵斥根本不足以压制群鬼。
“一不小心数量养的有点太多了呢。”
数量一多,就会产生蚁多咬死象的自信。
少年太宰治眯起了眼,哪里会猜不出尖啸的想法,脚下的影子延长,树枝形的触手犹如扎根在地面的植被,向阴影之外生长延伸,漆黑的枝干裂出一个个惨白的缝隙,无机质的竖瞳自缝隙中张开,少年被黑暗阻碍的视线立刻分割成了无数个清晰地影像。
冰凉地视野里,每一个袭来的尖啸都被视线捕捉的一清二楚。
火折子上充当火焰的萤火虫摇曳着,照亮了前路。
光芒不及的黑暗里,树枝形状的触手毫不留情地穿透尖啸,将之各个绞杀,撕扯成碎片。
被撕碎的尖啸哀嚎遍野,鬼影化为腾腾雾气与黑暗融为一体,那些动作稍缓仍停留在后方骸骨之间的尖啸被震慑住了,姑且是安分地潜伏回了这片枷锁一样的尸山。
谁都知道它们还会静候下一个出手的机会。
回到祭坛的顶层,少年太宰治第一步就是把暗影剑扔回武器库,打算等睡醒了再翻出来保养。
刚才还被随身携带的长剑噼里啪啦地和其他武器撞在了一起,莫名有种用完就扔的萧条感。
本来带出去就是为了预感里的大家伙,结果大家伙从对立面一举变成友方,换句话说,这把带有负面作用的剑基本上没有排上大用场,反而还得少年太宰治平白忍受暗影剑对理智的影响。
要是早知道应对的怪物都是蠕虫这类档次,少年太宰治就换成那只黑曜石制成的砍刀了。
“又重又长,一点也不灵活,只有小矮子这种四肢发达的家伙能用的上手了。”少年太宰治给自己揉了揉手臂,不轻不重地抱怨起来,顺口踩了一脚暗影剑的初任主人。
他轻车熟路地把梦魇燃料从弹/匣里放出来再用触手缚着它,献祭给祭坛。
梦魇燃料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献祭的命运。
看着祭坛逐渐鲜艳的斑纹,少年太宰治的双手托着腮,语气中竟然有些期待:“永夜快点结束吧。”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那里的生者发明了好多便利的道具。”他说:“等中也醒了我们可以去那边玩呀!”
“中也在的话,也不用担心开启的虫洞会放出其他怪物了,毕竟要容纳中也通过的话大概一次穿越世界就要废掉一个(虫洞)吧!”
少年太宰治一边闲聊一边从放置武器的地方翻出他常用的小刀。
他拿着刀坐在石床的边上,解开衬衫的纽扣。
大衣被他随随便便地扔在地上,随即染着斑驳血迹的绷带也松松垮垮地落在了漆黑的大衣上旁。
血腥味儿混杂着药物特有的香气在祭坛顶层蔓延开来。
“蟹肉怎么料理都很好吃,啊我是说中也下次做三明治的时候不要放青蛙腿了,吃起来黏黏糊糊的,都要吐出来了!”他语气埋怨,眉眼却带着笑意,仿佛耳边响起同伴咋咋呼呼地反驳声,让太宰有意见就自己做饭不要比比。
“我才不要咧,谁让中也打赌输给我了,说好的包了三个月的伙食可还剩下足足两个月呢!”
“说起来,中也长大以后也还是一个小矮子呢!”少年太宰比划着小刀,嘻嘻笑道:“居然还没我高哎!中也白喝那么多牛奶啦,早点放弃吧!”
“我和你说,另一个中也超过分的!”少年弯腰,手如同伸进水池一样伸进了自己的影子里,将被干部中也用巨石截断的触手拽了上来:“你快看!断的好彻底,砸的是有多狠啊”
他狠吸一口凉气,松开触手,继续拿起了小刀。
“过分超过分的!”
小刀划破了左肩缝合的旧伤,鲜血顺着刀身蜿蜒上少年的握刀的手腕,再顺着手肘滴落在地上。
“讨厌的大人,那么大的石头轰的一下砸下来,都怪中也都怪中也!”
撕裂的伤口里一根长着根须的眼睛被他挑了出来。
随后少年太宰治转移了目标,又先后在其他的伤口里挖掘出了不属于人体的额外器官。
“好痛哦。”
清亮的少年音低低得唤着疼,一时竟分不清是在向伙伴抱怨着疼痛,还是仅仅诉说着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真的好痛哦”
石床下逐渐满地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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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宰:你的织很fine下一秒m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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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不负责任)
还是饥荒宰(假哭):呜呜中也痛痛。
饥荒中(撸袖子):草谁欺负你了找场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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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san-触手-长眼睛(一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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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我一定写到港口黑手党!(凶巴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