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哥哥中了我的情蛊》 三月初五,武林大会最后一日。
凌晨一场春雨来去匆匆,到天明时只留了满山湿漉漉的草木和洗净的碧空。比武台设在天枢峰顶最开阔处,四角蟠龙石柱拔地而起,鳞片间的雨水尚未干透,日光一照,仿佛蛟龙出海,霎是好看。
今日只余三场,前两场由昨日胜出的四人两两对阵,胜者再争盟主之位,午时之前,一切便有分晓。
前任盟主霍平澜缠绵病榻,各派掌门为示公允,相约不亲自下场,只遣门中最得意的弟子登台。先前无人将这个西境冒出来的教派放在眼中,谁知几日比试下来,归元教竟一路全胜,连丐帮都折在了他们手里。
不过呼声最高的,还是断水山庄少庄主霍长流。他自幼得父亲真传,尚未而立之年便已名震江湖,昨日那一场赢得十分干净利落。
燕溪和父兄一道坐在靠前的位置,离比武台不过两丈之遥,青萝在她的椅子上垫了层软垫,腰后恰好被撑住,久坐也不必担心腰酸背痛。
只是峰顶寒气重,山下还是和煦的春风,到了这里竟带上了刀子似的凉意。她搓了搓发凉的指尖,还没来得及拢进袖中,一只铜手炉便递了过来。
“山上风大,手炉不要离身。”
他的指尖从她下颌旁掠过,顺手替她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鬓发。手指擦过她脸颊的刹那,燕溪的心像被一片羽毛轻轻撩过,痒意酥酥麻麻地烧到耳根。
以前天冷,燕澈会直接将她的手塞进他的大氅里,彼时兄长照拂幼妹,天经地义。可杏林那夜之后,他对她的每一分好,都有了别的滋味。
燕溪垂眸看着这只雕花精致的手炉,明明暖的是手指,她的脸颊却不合时宜地烫着。
“发什么愣呢?”
一只手忽然从她身后伸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燕溪一惊,身后的空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个年轻男子。玉冠束发,月白襕衫,腰间一枚青玉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饱读诗书的贵公子。
但他可不是什么贵公子,他是孟轻尘。
——无相楼的杀手在外行走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孟轻尘的易容之术炉火纯青,若非这副面孔她已见过多次,恐怕很难识破。
“你怎么来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场面,我怎能不来?各门各派的看家本领都搬出来了,我不好好看着,万一日后哪位上了无相楼的必杀令,两眼一抹黑岂不吃亏?”末了,嬉皮笑脸地看着她,“当然,还有点别的事。”
“什么事?”
“想你了,来看看你。”
“你!”这厮竟胆大包天,敢当着哥哥的面说这种浑话,燕溪又恼又窘,下意识去看燕澈的脸色,青年却恍若未闻,目光越过比武台,落在对面归元教的席位上。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归元教的席位上只坐着五个人,衣着素朴,清一色的异族面孔。最右侧那人颈间一道疤从耳根蜿蜒而下,像条蛰伏的蜈蚣。耳垂上挂着一枚银环,在日光下偶尔一闪,格外扎眼。
她正想开口问问,一道响亮的锣鼓声忽然在峰顶炸开,余韵顺着山风滚过万仞绝壁,惊得崖下栖鸦四散。
锣声方歇,一道身影已轻巧地落上比武台,点苍派席位顿时爆出一片叫好声。丁辞川生得一张与年纪不甚相称的娃娃脸,眉眼圆润,面颊丰盈,两颗眼珠像刚剥了壳的黑葡萄,灵动又乖巧。
别看这副面孔人畜无害,两年前丁辞川及冠时正逢苗疆大乱,他奉命协助大理平叛,一剑连挑苗人十二寨,年纪轻轻便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风头之劲一时无两。因此,他夺魁的呼声仅次于霍长流。
而他的对面,已无声无息地站着一道灰影。
方回一袭灰旧僧袍,头上留着半寸短发像是初蓄未久。约莫而立的年纪,轮廓不似西凉人锋利,但面容的苍白如出一辙,眉眼间仿佛盘亘着雾一般的迷惘和忧愁。
他甫一上场,就引发台下骚动,并不是因为他僧人的装扮,而是手中的兵刃——
一对镔铁鸾刀。
形似弯月,刀身极薄,脊线上泛着霜青的冷芒。刀柄末端各缀一枚铜铃,风过处,泠泠作响。
铜锣再响,二人各退五步,对峙而立。
丁辞川率先出手,足尖在青石台面上轻轻一旋,整个人便如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飘然而至。
方回不闪不避,双刀自两侧同时撩起,似合非合,以一种极不规矩的角度从下方绞住剑身,仿佛蛇类吞吃猎物前试探性的收紧。
丁辞川觉出不对,腕子一抖将剑抽回,同时借力旋身,化作第二剑,穿花拂柳般刺向他的咽喉。剑尖离方回的身体不过三寸,他却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姿态从剑下滑了过去!
点苍剑法以“灵”字见长,剑走偏锋,不讲蛮力,讲的是一个身随意动、剑随心转。奈何方回的身法实在诡谲,仿佛周身筋骨皆可折叠,浑不似血肉之躯所能为。剑锋每每将触未触,便像刺入一团浓雾,落不到半分实处。
十招过后,方回似乎摸清了丁辞川的招数,忽然不再闪避,双足钉入台面,鸾刀一左一右垂于身侧,竟是门户大开的姿势。
丁辞川剑尖一顿,一时难辨这是诱敌之态还是力竭之象。但高手过招容不得半刻迟疑,他当机立断,剑锋再度刺出!
方回等的就是这一剑。
他腰身猛地一沉,双刀自下而上逆势撩起,鸾刀劈在长剑之上,“铛”的一声迸出一蓬刺目的火花,丁辞川虎口顿时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
换了旁人,这一震恐怕已心胆俱裂,但他毕竟是从苗疆乱局杀出来的人,咬牙稳住剑柄,掌心一拧,长剑顺着鸾刀的弧刃倒引而回,借那股排山倒海的蛮力旋身反手,使出点苍绝技“横岭飞泉”。
方回立即将鸾刀交叉护在胸前,双方内力在兵刃间对抗,铜铃被激得乱撞,发出参差不齐的碎响。
这一招未能得手,丁辞川心知不妙。这僧人的内力浑厚远超他预想,而且运转的路数阴邪陌生,每一次兵刃相交,他倾注的真气便像撞入深渊的溪流,去势汹汹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而方回似乎也意识到他已是强弩之末,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双臂猛然外旋,鸾刀脱离剑身的刹那,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那双刀像两条同根而生的蛇,一条缠刃,一条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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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间铃声如骤雨倾盆,震得人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丁辞川只觉眼前刀光如织、铜铃乱响,搅得他心神大乱。三招过去,虎口已然震裂,血顺着剑柄直往下淌。
战斗此消彼长,方回像一团烧透了的暗火,一旦发作便再无收敛的余地。鸾刀顺着剑身一路碾压而下,弧刃恰恰嵌入剑格的缝隙,猛然一绞一送,阴冷的内力直直灌入丁辞川的体内!
那股寒气像是从枯骨里渗出来的阴风,顺着经脉一路逆冲而上,所过之处筋络痉挛如遭蛇噬。丁辞川面色骤青,五指像被冻入了寒冰,僵硬得再也攥不拢。
“锵——”
长剑脱手飞出,斜斜插入台缘的石缝里,剑身兀自颤动不止。丁辞川半跪在台上,右手痉挛着,攥不拢也松不开,虎口的血沿着指缝滴落,在青石上洇出几朵暗红的花。
顷刻间胜负已分,方回收刀入鞘,双手合十,眉宇间那缕化不开的郁色似乎更深了几分。
“......承让。”
满场先是死寂,仿佛所有人的声音都被钉在了喉咙里,旋即议论如沸水掀盖般炸开。
孟轻尘倒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气,拿折扇抵着下颌,啧了一声:“丁辞川剑法够硬,换个旁人,恐怕撑不过十招。”
燕澈则始终一言不发,凤眸紧锁在方回身上,眼底不是冷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仿佛锋刃出鞘前的跃跃之意。
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等神色,来不及细想,第二轮比武已经鸣锣开场——
断水山庄对阵峨眉派。
霍长流登台时,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将锣声盖过。他生得眉骨峻拔,颌线如刀裁,不笑时莫名沉肃,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
他及冠后时常代父主持武林大事,八年间已接掌大半家业。武艺自然是超群,一身刀法不在几位掌门之下,各派切磋时鲜少有人能在他刀下撑过二十招。
对面的峨眉弟子也小有名气,持一柄薄身软剑,身姿轻盈如飞燕穿柳,确是难得的好手。
然而霍长流出刀的刹那,胜负已无悬念。
断水山庄的刀法不尚机巧,讲究的是大开大合、一往无前。一刀劈出,如长河倾泻、奔流千里,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磅礴气势。峨眉派本以灵巧著称,遇上这等排山倒海之力,便如细流撞入洪峰,非但无法化解,反被那股浩荡的刀意冲得步步后退。
不过七八招,那女弟子已被逼退至台角,一只脚悬空的刹那,刀锋擦着咽喉停住,她脸色煞白,只能抱拳认负。
断水山庄的弟子们立时振臂高呼,满场喝彩如潮水般涌向台上。姗姗来迟的霍平澜被人搀扶着坐在最前方,裹在厚重的裘袍里的身躯像是深秋里一棵将枯的老树。这位前任武林盟主没有鼓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颌,不知是欣慰还是叹息。
与此同时,灰袍僧人默默起身,鸾刀垂于身侧,铜铃随他一步一响,仿佛行走在另一重天地里,周身萧索,与这春日格格不入。
不多时,他在霍长流对面站定,苍白面容像一炷将尽的檀香,明灭间尽是无处投递的怅惘。
“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