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康南梁氏
作品:《期我以明昭》 温亦羚抬手轻挑起他的下颌,笑意盎然:“你满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邬盼不语,脸色渐红。温亦羚收回手,起身坐回原处,闭目养神。
邬盼这才松了口气,自顾拿起身侧书卷,静静翻阅。
马车辘辘,一路行来,已是整整一月。
缠缠绵绵、吵吵闹闹的日子过得倒也轻快,转眼便已遥遥望见康南城门。
此行本是隐秘出行,如今这般气派的马车,太过张扬,实属不妥。温亦羚正要掀帘提前下马车探查一番,被邬盼温声劝道:“想必康南城也无人识得你我,先入了城门,寻好落脚之处,再做打算。”
邬盼说得不错,康南距离京城千里,又是沿海通商重镇。朝廷为防止地方坐大,此处官员多是三五年一换的流官,任满即走,从未觐见天颜,更不可能识得公主真容。
而这里唯一的地方望族,便是康南梁氏。她们不涉兵权、不预朝政、也不结门阀,以巨富立足南方地区。而朝廷倚靠梁氏财赋,只好放任其垄断南方海贸。
康南城傍海,城门由青麻石堆砌建成,巍峨气派,门楣上题写“康南”二字。
城门处设有兵卒值守,挎着横刀,按例查验往来行人与车马。不算严苛,来往行人由通事过问一声,兵卒略微验过行装,便放行入城。
城内人声鼎沸,行人络绎不绝。只见街衢宽阔,两侧商号栉比,海货、奇珍琳琅满目,一派不同于京城的繁荣景象。
“殿下,我们该往何处去?”
温亦羚吩咐道:“寻一处干净的客栈落脚便是。”
不多时,琴鹤寻得一处外观雅致的客栈,扶温亦羚刚下车。
便见一位身着青缎长衫的男子,一身管事打扮,见他们来,即刻躬身,待温亦羚站稳,才快步上前,亮出木质腰牌道:“奴才是康南梁家管事,奉家主之命在此等候明昭公主殿下。家母此前得太子殿下传信,知晓公主驾临康南,亦知公主殿下此行隐秘,便不敢张扬。便在城中各家客栈备下清净院落,让奴才们尽心照料。”
温亦羚没料到刚抵达康南,这地方势力便主动找了上门。
这梁家异于大晟寻常世家。
梁府年长些的四位女儿皆是经商好手,个个聪慧过人。梁府当家主母梁南早年更是凭借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梁家,将家业推至巅峰,其财力之雄厚,足以称霸南方各州府的丝绸、香料、与茶叶生意。
此次她来康南,定也是想要来梁府走一走的。
只不过,原计划被迫提前,事已至此,温亦羚皮笑肉不笑道:“进去说吧。”
管事连忙躬身应是,示意随行仆从上前,将温亦羚的行装往后院搬去。
待屋子理好,温亦羚要踏入后院,管事快步上前道:“公主殿下,今夜我家主母备下薄宴,特邀公主与驸马一同前往梁府,也好让主母尽地主之谊。”
温亦羚应下,管事喜出望外,连忙安排好客栈事宜。便引着温亦羚与邬盼往梁府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便至梁府门前,此刻已是傍晚,暮色为这座宅院镀上一层鎏金光泽。
梁府朱门巍峨,门楣上悬着鎏金匾额,两侧石狮雄踞,门旁立着的四位仆役见着也气度不凡。踏入府中,更是令人惊叹,青石铺路,两侧奇花异草点缀,廊下挂着鎏金宫灯,亭台楼阁错落,凸显着南方富商的家底。
府中女眷早已在正厅门前等候,为首的便是主母梁南。身着浅青襦裙搭配淡色披帛,身着素雅也难掩雍容气度,眉眼温婉,神色谦和。
梁南身侧立着五位妆容各有章法的女子,想来便是梁家的几位孙女儿了。温亦羚早闻这五姐妹性格迥异,如今亲眼所见,果然个个风骨卓然。
见温亦羚和邬盼走近,梁南率先趋步上前,微微屈膝一礼:“知晓公主与驸马驾临,特备薄宴,恭迎二位。”
五位梁府女儿屈膝,声音各有韵味:“恭迎公主殿下、驸马爷。”
温亦羚虚扶一把:“不必多礼。”
梁南站直身子,侧身引路,客套笑道:“得知公主殿下此行隐秘,梁府周遭耳目众多,便不敢贸然留殿下居于府中,以免引人窥探。便在城中寻得各家客栈妥当收拾,静候殿下到来。”
“有劳主母思虑周全。”
“今日宴食是康南最新鲜的海味,都是府中厨下的那首本事。与京城美食相比,别有一番风味,请二位品鉴。今日也无外客,只有我与几位女儿作陪,略尽心意,还望殿下赏光。往后在康南,殿下若有需求,只管告知于我。”
“既如此,便叨扰主母了。”
邬盼轻扶温亦羚手肘,仪态温文尔雅,打量着院里的布局。
入了厅堂,陈设雅致,不见繁琐的装饰,却透着低调且扎实的气派。
梁家长孙女梁尔木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引着温亦羚往尊席去。温亦羚落座环视周围,曾听闻府里有一对孪生姊妹,可今日似乎不见模样相像的女子。
梁南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公主殿下、驸马爷。今日只当寻常家宴,无甚规矩,不必拘束。”
梁尔木便抬手示意侍女布菜,只见清蒸海鱼、白灼虾、鲜鲍炖汤、蟹粉蒸蛋、一盘盘近海时鲜被一一摆入桌上。
梁尔木又对着温亦羚笑道:“公主殿下一路南下辛劳,这几样皆是刚从海边送来,最是鲜嫩,快尝尝是否合口味。”
皇帝在京中时,曾有一段时日惦念海味,便命人快马加鞭从沿海运来。那时温亦羚只是浅尝一口,便知这等珍馐不合自己胃口,她回笑道:“今日菜品甚是丰富,有劳诸位费心备办了。”
说罢,温亦羚抬眼,四处看看。
有两位女子,穿着打扮截然相反。可一人行止自然,而另一人亦步亦趋,一副忙忙碌碌,但瞧不出究竟在忙什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此刻,梁南笑着看向温亦羚,眉目祥和:“不知明昭公主可还记得尔木?幼时我带她一同前往过京城,你们二人曾一同嬉闹,甚是投缘。”
宫中不缺与温亦羚一般大的孩童,来来去去,温亦羚压根想不起来幼时的梁尔木是什么样,只好模糊回道:“昔日旧事,尚有些印象,只是时日久远,不曾想主母还记得这般清楚。”
回忆涌现,梁南笑着继续道:“我犹记那年宫中宴饮,旁的孩童皆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唯有你二人,上树掏鸟、下水嬉闹,毫无半点畏惧之心,倒是把下人们急得团团转。”
“那时年幼无知,只顾着贪玩,倒叫主母与诸位见笑了。”
梁尔木温婉一笑:“如今回想起来,倒也趣味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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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殿下来了康南,臣女定当好生陪伴。”
旁侧最年幼的小女儿闻言,眉眼灵动,语气天真浪漫道:“我也要与诸位姐姐一同玩耍。”
梁尔木介绍起来:“这是小妹,名唤梁慕原。年方九,性子活泼开朗,说话不知轻重,还望公主殿下多多担待。”
“小妹妹天真浪漫,瞧这甚是可爱,何来担待一说?”
梁南怕再客套下去会没完没了,便打断道:“好了好了,家常闲话暂且搁下,快些尝尝这新鲜海味。”
见这一堆菜品,温亦羚毫无食欲。
于是挑了鲜鲍炖汤试试。这汤汁乳白浓醇,鲍鱼肉炖的软糯,胶质绵绸,入口鲜嫩不腻,暖意顺着喉间缓缓下滑,味道不错,与宫中做的海鲜大不相同。
温亦羚又品尝了白灼虾,虾身莹白,肉质紧实,清爽适口。蘸上些许酱汁,想必这便是世间极品美食。瞥了一眼邬盼,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这顿晚饭,甚是满意。
许久,温亦羚忍不住赞美道:“府中海味皆是上品,清新鲜美,相比吃过一次便叫人难忘。”
梁尔木见温亦羚吃的合意,内心也欢喜:“殿下喜欢便好,不知公主殿下来到康南是否有要紧事?若是殿下得空,不妨日后常来府里坐坐。咱们府里虽比不上京城的荣华富贵,但这类时令鲜货,随时都为殿下备着。”
温亦羚淡然一笑,一只手搭在邬盼臂弯,语气自然平和:“不过是闲来无事,出门散心罢了。驸马久居京中,甚少外出,听闻康南成甚是繁荣,我便向父皇请了旨意,来到这里一睹海岸风光。”
此话也只有梁慕原当真,她双眼亮晶晶,满心热忱说道:“公主殿下可是想来瞧海?我知晓一处景致极美,我陪伴公主殿下一道!”
梁南笑着接话:“若是公主殿下不嫌弃,今夜不妨多留片刻。我也好与殿下细细说说康南独特的吃食景致。”
温亦羚心中明了,原以为此番赴宴,少不了一番虚与委蛇,会是满席的明争暗斗。
现下,席间话语大多是家常琐事,松了些紧绷着的心。
闲话请谈,姐妹几人凑在一块说笑嬉闹,气氛轻松。
宴席结束,温亦羚让邬盼等她一会儿,自己让人引路,独自去了梁南卧房。一进门,梁南笑着引温亦羚坐下,木案上已摆好梁府近五年所有账本,语气平静且有力:“殿下,我约莫能猜到您的目的。”
“这些是梁府这些年的账目,您尽管翻看。只是我家一向安分守己,账目、行事清清白白,也不掺和外事。”
“梁夫人,您即便不插手旁人的事,也照样能让太子殿下为您传信,不是吗?”
梁南也不掩盖,直道:“是这样。太子殿下与我们梁家来往密切,只是因为看重三小姐罢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牵扯。”
温亦羚想起用膳时那行为举止怪异的女子,顿时明了。
温亦羚也不明白为何这三小姐要避着她,不过她知晓温珩这么多年求着父皇要将梁家三小姐立为太子妃,可父皇始终装傻充愣。
虽然温亦羚未亲眼见过这位,这府里的小姐个个精明,怎会有人瞎了眼倾心于那愚钝平庸的温珩?
温亦羚淡然一笑,直言道:“看来今日席上被调包的,想必就是三小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