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了，宝丫随着人群往外走。大家出来后都在门口等着一会公布成绩。


    宝丫都交的白卷，倒是不用看成绩，这会已经准备回家了。


    当她挤到最外围的时候，就听耳边又传来许胜梅那个讨厌的声音。


    “真是自不量力，一个泥腿子异想天开的想当工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天生的穷命，竟然还妄想翻身的机会。”


    看到宝丫要走，许胜梅又忍不住嘲讽。她旁边的两个女生也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小声嘀咕。


    刚才林宝丫没对她动手，让许胜梅觉得林宝丫当着这么多人不敢对她怎么样，这会又开始嘴贱。


    宝丫转头看到斜着眼睛看她得许胜梅，差点把她给忘了，刚才的账还没跟她算，现在又上赶着找抽。


    如果自己考上这份工作，要顾忌点形象不能乱来。


    但现在啥都没落着，总不能还憋一肚子气吧。


    想着就朝许胜梅那边走过去。


    许胜梅原本还高昂着下巴嘲讽她，转瞬间看到林宝丫朝她走过来，有点心虚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以前在学校她一直看不惯林宝丫，长了一张勾人的脸，还到处惹是生非，偏偏那些男生还都喜欢她。


    她敢说一句林宝丫不好，就会成为全班乃至全校男生的公敌，这叫她很憋屈。


    往常也只敢偷偷的瞪上几眼，不敢凑上来找茬。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好像换了环境，就觉得林宝丫脾气变了。


    “许胜梅，敢不敢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宝丫瞧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想不起来她俩有什么过节，这货是吃错药了吗？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一个泥腿子，凭什么来参加考试。张扬什么，赶紧滚回乡下去。”


    许胜梅这会有点害怕，但还是死撑着把话说了出来，现场那么多人看着，她就不信林宝丫敢在这动手。


    在场的人不完全是工人家庭出身，也有从乡下来的。


    无论哪种，听了许胜梅的话，都皱了皱眉头，默默地离她远了些。虽然那场运动还没到，有脑子的都知道话不能乱讲。


    许胜梅家原本是在公社的，她妈妈在公社食堂做临时工。她爸是军官，去年转业后才一起进的城。


    在公社上学时，习惯性的瞧不起家里条件不好的同学，背后经常这么骂。尽管这样，身边也不缺捧臭脚的。


    “大家可都听见了，她在这里挑拨工农关系，我今天替大家教育她。”


    说着宝丫往上捋袖子，就要过来抓许胜梅。


    许胜梅旁边的一个女生看情况不好，有点紧张的说：


    “你想干嘛，胜梅的爸爸可是钢铁厂保卫科的领导，你可不要乱来。”


    见她这么说，宝丫多看她两眼，这是帮许胜梅还是在坑她，跟这种人做朋友，许胜梅家里早晚完蛋。


    “哦，原来是领导的女儿瞧不起人，那我更应该替他教育教育，不然还以为是领导瞧不起我们农民阶级。”


    说完也不再跟他们废话，上前抓过许胜梅就是两耳光。


    “你敢打我？我，我跟你拼了……”


    许胜梅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宝丫，没想到林宝丫真的会当着那么多人动手。


    她哪受过这气，随后失去理智一般朝宝丫撞过来。


    宝丫一闪身，她扑了个空，直接趴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她爬起来，宝丫一脚踢过去，像给小乌龟翻身一样，给她翻了面，扑上去骑在她身上小拳头带着风捶了下去。一边打还一边说：


    “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见到这副场景，大家都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只听到许胜梅鬼哭狼嚎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呢？快把他们拉开。快去把保卫科的人叫来。”


    不知是谁去厂里报信了，刚才主持考试的那个中年人从里边出来朝着他俩喊。


    考试现场竟然有打架的，还是两个年轻的女同志。真是活久见。


    被拉开的时候，许胜梅的脸被打成了猪头，已经顾不得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袖子上抹，叫人看得直恶心。


    “你们俩怎么回事？跑这打架来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保卫科的人很快就来了，见是两个女同志就想把他们叫进去了解情况。


    “我不去，我又不是你们棉纺厂的人，凭什么让你们管，要了解情况也应该去派出所。”


    宝丫可不想跟他们去里边了解情况，现在的厂保卫科的权力很大。没准给她安个罪名，关两天也说不定。


    “你这女同志，在我们厂门口打人不说，还不服管教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保卫科带队的人口气不善的说，没见过这样的人，还是女的。


    “敢碰我一下我就告你们耍流氓。大家都看看，纺织厂保卫科当众耍流氓了，救命啊……”


    宝丫才不听他们的，直接扯着嗓子大喊，吓唬人谁不会。


    “唉，你这女同志可别乱说，大家都看着呢，我们可没碰你。”


    领头的赶紧解释，耍流氓这几个字他可不敢沾。眼前是位女同志，还是漂亮姑娘，这话说出去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见他没再强硬的要求自己进厂解决，宝丫揪着许胜梅的辫子，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大声对大家说：


    “大家伙看清楚了，我身边这个人叫做许胜梅，她爸爸是钢铁厂保卫科的主任。她刚才说的话相信大家都听清楚了。


    她说我这种泥腿子，天生的穷命，没资格进纺织厂当工人。我倒是要问问，什么样的人能进厂当工人？资本家小姐吗？


    我绝对不会让纺织厂的保卫科解决，我怀疑他们和钢铁厂保卫科那边有关系。


    今天的考试如果不是有人闹出来，恐怕在场的人没几个知道消息的吧。


    保不齐就是两个厂私下串通，今天纺织厂录取钢铁厂的职工子女，明天钢铁厂录取纺织厂的职工子女，咱们这些劳苦大众根本就没有机会。”


    话一出口，现场就炸了。包括附近聚拢过来看热闹的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什么，纺织厂招工考试？怎么没听说过。”


    “对啊，今天一早我家亲戚才跑来告诉我下午考试，哪有招工考试当天通知的。”


    “你不知道，早上纺织厂还闹过一场。”


    保卫科的人和那个主持考试的中年人一下子也慌了，别说，林宝丫真相了，不光纺织厂和钢铁厂，市里的几个大厂都有这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