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横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深不可测的高大男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承认了一个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啊。白天钓巨鲶时用的。取的时候被掰弯了，所以随手扔到了厨房的垃圾桶里。不过现在却出现在这里，我个人觉得，凶手陷害的意思很明显了。”


    “什么陷害！就是你杀了他！”河野又嚷嚷起来，“钓起来那么大鱼的鱼钩，怎么会不做留念，随手丢掉？一定是你杀高桥的时候意外掉出来的！”


    “只是钓起来一条个头大点的鱼而已，有什么好纪念的？”许弯弯是不理解一些钓鱼人的心理的。平常的时候她也愿意尊重，但是现在不行。


    她最烦老登登言登语。


    “啊……我忘了，你们是老空军了，是不能理解我这种钓鱼圣手的思维的。”


    “你们这么嫉妒我，还在我背后大声蛐蛐，难保不会做出翻垃圾桶找我的鱼钩，想要沾沾我的欧气这种事。这并不能作为证据。”


    “就是！”伏特加在一边帮腔，“这俩老登不仅偷我大哥鱼钩，还想偷我们的鱼。我都看见了，他们两个站在池塘那里的鱼护边眼睛都直了！”


    “好了，不要吵。”横沟阻止了几人的争论。


    “凶杀案里，熟人作案的比例最高能达到85％，我是你们的话，就查查他们两个有没有债务，有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警官！他就是在强词夺理。”河野大声道，“我7点就出去了，高桥死的时候是8点，这么短时间加上钓鱼，我根本没有往返的时间啊。警官，我还钓到了两条鱼，您可以去池塘看看。”


    “钓鱼这种东西，是需要运气的啊！”河野拉着横沟往池塘走，“我可是花了好久才钓上来这两条鱼的啊，能够证明我确实是去钓鱼了吧？”


    “还真是急切地想要自证啊。”许弯弯意味深长地开口。


    “你什么意思？我能证明我的清白还是错的了？！”河野怒目而视。


    “很多时候，凶手为了明确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会准备多条证据，这反而是心虚的表现。不知道你是不是这种心思呢？老登。”是真当她不会数数吗？


    “你那鱼，八成是不知道在哪里买的吧？”伏特加觉得这老头所谓的夜钓就是在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


    “那你们就去查啊，看看什么地方这么晚了还会卖我鱼。如果有的话，一定会记忆深刻吧！”河野并不虚，似乎很乐意他们去查证。


    “那就去打听打听。”虽然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好人，但是横沟也不会做诬赖这样的事。有线索，他们就要去调查。


    日本警方办案确实很细致，但是灵活性根本不行啊……许弯弯心里感叹。


    糟糕，琴酒的烟瘾又上来了。


    许弯弯掏了掏口袋，拿出瓶口香糖嚼。


    “这么简单的案子办得那么费劲，怪不得要靠小说家破案。”因为要比对已知的信息，许弯弯就搜了不少世界新闻。基本和她知道的一致。


    除了日本。


    这个日本，尤其是东京，都快成犯罪都市了。不是杀人就是爆炸案，头几年他们的警视厅办案还需要靠一个推理小说家。


    许弯弯知道有些作家会求助警方，想了解一些案件相关的资料。他们这边却是小说家在指导警察查案，简直倒反天罡。


    “我对8点多出现的死者有怀疑。”许弯弯看向老板：“你看到的人什么样？是跟他面对面说很多话了，还是只看到某个特征？”


    “是看到了特征。”老板回答。


    “什么？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横沟看向老板。交谈和看到特征可是两个概念。


    “你刚才也没问啊。”老板现在还存在着店里死了人的恐惧中，“我虽然没看到脸，但是确实是穿着高桥先生的衣服。他经常来我们这里，我不会看错的啊。对了，我叫他他还‘嗯’了一声。”


    “嗯这种短促的声音就算是别人模仿了你也听不出来吧？”伏特加抓住了关键，“没跑了，一定是这老头假装成死的老头，在制造不在场证明。”


    “你胡说什么！你这是污蔑。”河野也不甘示弱，“我和高桥的身形差那么多，怎么能伪装得了？”


    “胖人装瘦子不好装，你个瘦子在身上装点填充物装胖子还不简单吗？！”伏特加火力全开对着河野老头开喷。


    虽然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但是相对于普通人，伏特加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最重要的。我大哥可是左撇子，左撇子懂吗？要是真的杀人，刀进去的角度一定不是这样！这明显就是个惯用右手的人捅出来的伤口。”


    “是这样吗？松尾？”横沟看鉴识人员。


    “是的，从刀入体的角度上看，凶手应该是右利手。”


    “喂喂，你们怎么做笔录的时候都不讲清楚？”


    “你什么态度？”许弯弯抬头，“你是警察我是警察？我一个被指控的受害者凭什么要去自证？你警号多少？投诉你。”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黑s会学什么普通人投诉。


    “警官，就算是左撇子，他也可以用右手杀人吧？说不定就是为了表现这个特征，才特意反其道而行。”河野也不甘示弱，努力想要再把凶手往许弯弯身上引。


    “还真是会倒打一耙啊。”许弯弯冷笑。


    “总之，案情已经很明了了。”许弯弯指了指河野，“这个老登，先杀了人。然后根本没去钓鱼，藏在房间里，过了一会儿伪装成死了的老登出来晃一圈。等10点了再从正门走，做出钓鱼回来的假象。”


    旅馆里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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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个人，老板夫妇也不是一直能看到，找到时间溜走还是挺简单的。


    “可是鱼呢？”横沟看河野这么硬气，觉得他的鱼应该不是从外面买的。可是老板已经证明，这两个人入住时身上根本没有鱼了。


    “那是我的鱼。”许弯弯冷哼一声，“空军就空军，偷别人的鱼也够丢人的。”


    “你的鱼？你怎么证明那些鱼是你的？”横沟表示怀疑，鱼不都长一样吗？


    “我今天是第一次钓鱼。”许弯弯慢条斯理地拿出备用机，“所以每条我都有拍照跟朋友分享。”


    “还真是啊……”横沟看着那些鱼的照片，“不过你真的是第一次钓鱼吗？这么多。”


    “天赋吧。”


    这个人，怪不得别人看不惯他。


    “要是你们分辨不出来的话，我这里还有钓上来它们用的鱼钩。”许弯弯要让老登知道，什么才叫板上钉钉的证据。


    “是我偷的！”河野本以为，那个高个子的男的钓了这么多鱼，少一两条也看不出来，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证据。


    “我本来是信心满满去夜钓，但是怕还是会空军，所以特意偷了两条鱼。”他只承认这个，并不承认杀了朋友。


    “嗯？你是说你在离开的时候捞走了鱼吗？”横沟确认道。


    “对的，我是想着，要是自己钓上来一条就把这两条都放了。但是没想到还是一条都没有。”


    “那么那就奇怪了。从黑泽先生的手机发送时间上看，在9点多的时候，鱼还全都在，你能解释一下吗？”


    是的，许弯弯发的那些图片是现抓现拍的，有的还明显能看到手表上的时间。


    “大哥，你是不是早知道这老头会杀人啊？”看到那老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低头认罪了，伏特加小声问许弯弯。


    她怎么会知道？


    “只是觉得有可能。”许弯弯含糊回答。


    “不愧是大哥,一下子就看破了那老登的诡计。”伏特加觉得与有荣焉。


    下午的时候，许弯弯虽然察觉到这个人对死者的恶意，但是确实也没想到对方会杀人，还想拉她下水。


    而更让许弯弯没想到的是，这人杀人的理由既不是为钱也不是为情，而是因为在之前一起钓鱼的时候，有一次没借他鱼线！


    有病！


    “你们这里的人……”许弯弯想不出来个形容词，“活得不累吗？”


    许弯弯又和琴酒通上话了，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她的身份问题。


    “人本来就是这样，你觉得无所谓的事别人却记恨异常。”更离谱的杀人理由琴酒都见过，也见怪不怪了。


    “别提他们了，你跟我说说你表哥吧。”许弯弯看到琴酒用自己的脸摆出了很臭的表情，“以防我不能扮演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