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铁棺材里的微光
作品:《末日:国家帮我搬空全世界》 死一般的静。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王浩挣扎着从冲击中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向后方的观察窗。
那里,凌萱依旧保持着那个双手握剑、抵住玻璃的姿势,如同一座浴血的雕像。
她的脚下,积了一滩刺目到令人心悸的血泊。
“老大……”
王浩心里猛地一沉,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甚至不敢呼喊,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老大!你……你别吓我……”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凌萱衣角的瞬间。
哐当。
那把黑色的长剑从她手中滑落,在寂静的舰桥内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缓缓向后倒去。
“老大!”王浩猛地扑上前,用自己满是油污和血迹的身体,接住了她。
凌萱很轻,轻得像一片燃烧殆尽的纸灰。
她脸色惨白如雪,满头银发在昏暗中刺眼无比,那双曾经锋利如刀、冷冽如星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无半分神采。
“老鬼!老鬼!快来看看老大!”王浩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带着哭腔本能地嘶吼。
没有那个熟悉的、贱兮兮的回应。
王浩的心凉了半截。
他想起来了,那个拥有独立人格、会贫嘴、会骂街的主程序,为了掩护他们撤退,已经自我崩解在那座塔里了。
现在这艘船上留下的,恐怕只剩下……
“检测到生命体征……极低,趋近于零。”
头顶的广播里,响起了备用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那是老鬼留下的最后一点底层逻辑代码,像个没有灵魂的尸体在执行最后的指令。
“精神域……判定为‘燃烧殆尽’。基因锁……结构性崩断。”
系统每报出一个冰冷的词,王浩的心就凉透一截。
“但……”
扫描光束在凌萱身上停顿了一下,“心脏……还在跳。”
听到这最后的五个字,王浩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警告……能源耗尽……维生系统……转入……休眠模式……”
随着最后一声警报,舰桥内最后几盏应急灯也闪烁着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笼罩了一切。
这艘满身伤痕的战舰,载着一船昏迷不醒的“强盗”,在这条未知而绚烂的时空河流中,无声地随波逐流。
凌萱的手无力地垂下,那枚一直被她攥在手心里的五分钱硬币,顺着指尖悄然滑落。
叮。
硬币在甲板上翻滚,最终停在王浩的手边。
硬币正面,那枚古朴的国徽,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只有耳鸣。
尖锐的、持续的、像是指甲刮擦黑板的电流声,充斥着王浩的整个颅腔。
他睁不开眼,眼皮上像是粘了一层干涸的胶水——那是血。
失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旋转感,仿佛整个人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甩了三天三夜。
“咳……”
王浩张嘴,吐出一口酸水。这口酸水没有落地,而是变成几颗浑浊的水珠,悬浮在他鼻尖前。
重力系统失效。
这唯一的物理常识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记忆像断片的胶卷一样疯狂回闪。
黑洞、引力潮汐、那把刺穿空间的黑剑、还有……满头银发倒下的身影。
“老大!”
王浩猛地挥动四肢,像一只溺水的狗,在漆黑的舰桥里胡乱抓挠。
他摸出一个战术手电,颤抖着按亮。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这口漂浮在时空夹缝里的“铁棺材”。
到处都是漂浮的碎片。
螺丝、甚至还有半截不知道是谁的断指。
光束扫过指挥台,凌萱就在那里。
她被安全带勒在指挥椅上,身体随着舰体的残余惯性微微晃动。
那头原本漆黑如墨的长发,此刻全白了,白得像雪。
“老大……”
王浩蹬了一脚控制台,身体飘了过去。他哆嗦着,手指终于按在了凌萱的颈动脉上。
没有跳动。皮肤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生肉。
“不……不不不……”
王浩的牙齿开始打架,他疯狂地去解凌萱战术背心的扣子,把耳朵贴在她的心口。
“刚才系统说还有心跳的……它说有的……”
寂静。连最微弱的震动都没有。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突然在身后炸响。耗子醒了,看着凌萱满头的白发,哭得像个找不到妈的孩子。
“闭嘴。”角落里传来一声虚弱的低呵。
刘强靠在舱壁上,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全家福。
“老大只是累了。”
刘强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只能颓然地瘫回去。
“任务完成了。华夏保住了。她就是……想歇会儿。”
“对,歇会儿。”王浩神经质地重复着,他重新扑回凌萱身边。
就在这时,王浩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凌萱的眉心。
那里很烫。
与她冰冷的身体截然不同,眉心正中间的位置,有一点针尖大小的热源。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凌萱苍白的皮肤下,眉心深处悬浮着一团极其微弱、却密度极高的金色能量。
“这是……”王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空间护主。她没死……她没死!鸿蒙遗境在最后关头收缩了,把自己压缩成了一个奇点,把老大的意识锁在里面了!”
“那能放出来吗?”
“放不出来。”王浩的脸色瞬间又垮了下去,但紧接着又咬牙切齿地亮了起来,“现在的她,就像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时间静止的保险柜里。只要这个点不灭,她就活着!”
王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这艘破烂不堪的舰桥。
“从现在起,这艘船进入一级静默状态。耗子,去检查气密性。刘强,清点物资。赵疯子呢?”
“在那儿……”
赵疯子被压在一块掉落的装甲板下面,只露出一颗光头,咧嘴一笑:“老子……腿好像接不上了。”
安顿好一切后,王浩重新回到了指挥台。他看着凌萱,轻轻掰开她僵硬的手指,把那枚五分钱硬币塞进她的掌心。
“老大,钱给你了。这是买路钱。别睡太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