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审判与旗帜

作品:《末日:国家帮我搬空全世界

    二当家的脸被死死踩进煤渣里。


    他想求饶,喉咙里却只能挤出荷荷声。


    视线余光里,那个光头壮汉正像扔垃圾一样,把一辆侧翻的越野车单手掀开。


    这不是人类。是怪物。


    凌萱收回脚。靴底在二当家昂贵的貂皮大衣上蹭了蹭,蹭掉了煤灰。


    “周海。”


    “到!”


    周海手中的工兵铲挽了个利落的刀花。


    “活的捆了,扔集装箱。死的扔远点。”


    凌萱跨过二当家的身体,像跨过一袋垃圾,“别脏了这块地。”


    “好嘞!”


    凌萱转身,走向矿坑边缘。身后,高见、耗子、赵疯子、影子等人迅速跟上。


    锋矢阵型。杀气,比这零下五十二度的风更冷。


    视野骤然开阔。


    那是一个深达百米的露天矿坑。狂风卷着黑色的煤灰,下着一场永不停歇的黑雪。空气里充斥着硫磺、汗臭,以及某种油脂烧焦的甜腻恶臭。


    火种小队的脚步齐齐一顿。


    人。


    密密麻麻的人。


    至少三万名幸存者,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鹌鹑,蜷缩在黑色的煤矸石上。他们身上裹着破麻袋,脚踝拖着沉重的铁链。


    每一次挥镐,都能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瘦骨嶙峋,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透着死灰般的麻木。


    “操……”耗子嗓子发干。


    视野中央。


    一个瘦脱了相的少年脚下一滑,连人带筐滚下煤堆。


    啪!


    一条沾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他背上,皮开肉绽。


    “装死?给老子起来!”


    穿着军大衣的监工骂骂咧咧走过去,硬底皮靴照着少年的脑袋就是一脚。


    少年不动了。


    在这鬼天气里,倒下,就是死。


    “晦气!又死一个。”监工啐了口浓痰,招手唤来两个打手,“拖走,扔炉子里。”


    两人熟练地拖起尸体,走向矿坑边缘那座冒着黑烟的高炉——那是监工营房的供暖中心。


    哐当。


    投料口打开,火光一闪。


    少年的尸体被扔了进去。


    没有煤炭。在这座日产千吨的煤矿里,奴隶不配用煤。


    “那是……人?”胖虎的声音在发颤,眼珠子瞬间充血。


    “那是燃料。”


    高见手中枪械握把发出吱嘎声,“煤是卖给大势力的。死人,才是他们的柴火。”


    嗡——


    赵疯子那条银黑色的机械臂剧烈震颤,指尖电弧噼啪作响。


    他看到了。


    高炉口滚落出半截没烧完的手臂,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没来得及吃的煤渣。


    “这不是屠宰场。”周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阴鸷,“屠宰场的猪,死得比这痛快。”


    城墙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下方注意。


    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拎着带血钢管,领着十几个打手晃了过来,显然还没搞清状况。


    “哪来的?不懂规矩?这是黑山爷爷的……”


    话没说完。


    凌萱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这群渣滓,投向那座吞噬生命的罪恶高炉,又扫过那三万具行尸走肉。


    精神链接接通。


    声音在每个队员脑海中响起。


    “行刑。”


    两个字。引信点燃。


    轰!


    赵疯子像一颗出膛的重炮,狠狠砸在冻土上。


    烟尘四起。


    络腮胡只觉眼前一黑,一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你……”


    咔嚓。


    红白之物炸裂。


    赵疯子甩掉尸体,机械臂上的液压杆发出沉闷的轰鸣。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扫视全场。


    “吼——!!”


    一声咆哮,响彻了漫天风雪。


    耗子化作一道灰色幽灵,黑剑出鞘。


    刷!刷!刷!


    他穿梭在监工群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颗人头飞起。血还没落地,人已在十米之外。


    高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指向天空。


    “雷狱。”


    轰隆隆!


    阴云压顶。数十道儿臂粗的紫雷如天罚之鞭,精准抽向矿坑四周的火力点和哨塔。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偌大的矿坑,安静了。


    除了火种小队,再无一个站着的监工。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两百多具尸体。


    那三万名矿工依旧蜷缩着。


    他们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不敢动,不敢跑,甚至不敢呼吸。


    长期的奴役已经抽干了他们的灵魂。他们以为,这又是哪位新“大王”的示威。


    凌萱军靴踩在煤渣上,咯吱作响。


    她走到那座高炉前。


    “打开。”


    两名不死兵上前,暴力撬开炉门。


    呼——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热浪扑面而来。炉膛里,层层叠叠的骸骨,扭曲纠缠。


    凌萱静静看了一秒。


    转身,面向那片死寂的人海。


    抬起右手。


    空间涟漪骤然爆发。


    哗啦啦——


    无数崭新厚实的军绿色棉大衣,凭空倾泻。


    紧接着。


    成箱的自热军粮、压缩饼干,甚至还有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堆积如山。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新棉花的味道,瞬间冲散了空气中的血腥与恶臭。


    人群骚动了。


    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那是生物对生存的本能渴望。


    “哇!”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跌跌撞撞冲出来。她抓起一个馒头,连包装纸都忘了撕,疯了一样往嘴里塞。一边噎得翻白眼,一边嚎啕大哭。


    这一声哭,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颤巍巍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抢食物。


    而是死死盯着那堆军大衣上的颜色。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军绿色。


    那是秩序的颜色。是曾经守护他们的颜色。


    噗通。


    老矿工跪下了。


    他朝着凌萱,或者说朝着凌萱身后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煤矸石上,鲜血淋漓。


    “国家……”


    老人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是国家……回来了吗?”


    这一声嘶吼,比刚才的雷鸣更震耳欲聋。


    死寂被打破。


    “呜呜呜……”


    压抑了数个月的哭声,如决堤洪水,瞬间淹没了矿坑。


    三万人,齐齐跪倒。


    他们不拜神,不拜佛。


    他们拜的是那久违的秩序,是那失落已久的尊严。


    凌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起伏。


    意念探入【鸿蒙遗境】最深处。


    手腕一翻。


    一面旗帜出现在掌心。


    鲜红。耀眼。


    “高见。”


    “到!”


    “插上去。”


    凌萱将旗帜递过去,指向矿坑最高的那座煤山,“让它飘起来。告诉所有人,这里,长城接管了。”


    “是!”


    高见接过红旗,转身狂奔。


    他冲上黑色的山巅,用尽全身力气,将旗杆狠狠插入冻土。


    呼啦——!


    狂风卷过。


    鲜艳的红色,在这片非黑即白的世界里,猛然展开。


    像一团烈火,点燃了黑色的荒原。


    像一声号角,唤醒了沉睡的脊梁。


    那是文明的图腾。


    三万人的哭声,在红旗下变成了震天的咆哮。


    这是委屈,是宣泄,更是重生。


    ……


    半小时后。


    军阀那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里。


    壁炉烧得正旺,地毯厚软。


    “老大,仓库清点完毕。”周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清单,“煤炭储量惊人,够基地烧半年的。还有不少硬通货。”


    “嗯。”


    凌萱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神色疲惫。


    “等等。”


    她的目光突然凝固在桌角。


    那里有一台还在工作的短波电台。这是半个世纪以前才用的东西。


    旁边,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电报纸,随着窗缝透进的风轻轻颤动。


    凌萱两步上前,一把抓起电报。


    加密方式很老旧,是京州方面特有的“红星”替换码。


    发报地:京州·最高指挥部。


    但频率极度不稳定,显然是在强干扰下发出的。


    内容只有四个字。


    凌萱看着那四个字,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舒缓的眉头,瞬间紧锁。


    纸上写着:


    “天幕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