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唤醒

作品:《末日:国家帮我搬空全世界

    垃圾倾倒区。


    凌萱踩过一堆被压实的废料,靴底发出嘎吱的碎裂声。


    耗子跟在她身后,捏着鼻子,小声嘀咕:“这味儿,够劲。高明远是把整个基地的厕所都搬这儿来了?”


    王浩紧跟着耗子。


    影子和高见走在最后。


    风四海就站在一堆废弃集装箱的阴影下。


    看见凌萱走近,他僵硬的身体动了一下。


    “净化池那边,周海已经过去了。”凌萱开门见山,“我需要知道另一件事。那些被送去矿场的士兵,都在哪个‘肉瘤’里?”


    风四海的喉结滚动,他抬起手,指向西边矿区最深处,那里有三座比其他肉瘤建筑更庞大的暗红色建筑。


    “一号、二号、三号温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第一批被高明远清洗的龙牙老兵,都在那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们是‘优级品’,是高明远为他那个‘神’准备的第一道测试菜。”


    凌萱看向风四海。


    “带路。”


    风四海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凌萱,眼神里是难以置信。


    “你要……现在就去?”


    “我的兵,不能在别人的餐盘里过夜。”凌萱说完,转身就走。


    风四海看着她的背影,咬紧牙关,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三号温床的入口。


    暗红色的肉质墙壁还在有规律地轻微搏动,一股甜腻的血腥味从里面涌出,钻进鼻腔。


    “老大,这里面的味道,可比垃圾场上头多了。”耗子跟在身后。


    凌萱没理会他的贫嘴,目光扫过那蠕动的墙壁。


    “王浩。”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叫道。


    “接下来,我要你记录看到的一切。”


    “记录?记录什么?”


    “记录一群士兵,是如何回家的。”


    说完,她率先走进了那片黑暗。


    温床内部,光线昏暗。


    暗红色的肉壁上,布满了树根一样盘虬的血管,正有规律地一起一伏,发出沉闷的“咕噜”声,那是建筑的呼吸。


    高见的目光扫过肉壁上那些半透明的“瘤子”,每一个瘤子里,都蜷缩着一个人形轮廓。像未成熟的果实,挂在树上。


    凌萱抬起手,四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凭空出现,悬浮在四人面前。


    “开始。”


    高见和影子同时伸手,握住了匕首。


    影子选了离她最近的一个肉瘤,匕首从下往上,干脆利落地一划。


    嗤啦。


    肉瘤被切开,像是撕开一张坚韧的牛皮。一股淡黄色的粘液涌了出来,淌了一地。


    里面的人顺着粘液滑落在地,身体蜷缩着,像个初生的婴儿。


    是个年轻的士兵,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粘液腐蚀得破破烂烂,脸上罩着一个呼吸面罩,几根细长的肉管从他的后颈连接到肉壁深处。


    影子伸手,扯断了那些肉管。


    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是蠕动了几下,就萎缩了回去。


    倒在地上的依旧沉睡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这他妈……”耗子看着那张安详的脸,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他这是在做什么美梦呢?”


    “把他弄醒。”凌萱说。


    耗子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脸,又掐了掐人中。


    没反应。


    “老大,叫不醒。”


    凌萱走上前,蹲下身。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水,捏开那人的嘴,将泉水倒了进去。


    泉水顺着喉咙滑下。


    下一秒,那个沉睡的士兵,身体猛地一颤!


    他脸上的安详和微笑瞬间消失,猛地睁开眼,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啊——!”


    惨叫声在这片肉质空间里回荡。


    他没有看眼前的凌萱和耗子,而是手脚并用,像一只被火烧了尾巴的野兽,疯狂地朝着刚刚被切下来的那堵肉墙爬去。


    “我的……我的腿!我的荣耀!”他哭喊着,双手死死地抠着那蠕动的墙壁,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淋漓,“还给我!把我的梦还给我!”


    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后退一步。


    “疯了?”


    凌萱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陷入癫狂的士兵。


    “不。”


    “他只是醒了。”


    高见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周海说得对,这堵墙,不仅仅在汲取他们的生命力。


    它还在他们的脑子里,为他们编织了一个虚假的天堂。


    在那里,他们或许还是战无不胜的英雄,或许正和家人团聚。


    现实的痛苦,让他们宁愿选择在虚假的梦境里,被活活吸干。


    “继续。”凌萱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


    高见和影子对视一眼,手起刀落,又一个肉瘤被切了下来。


    凌萱如法炮制,喂下灵泉水。


    第二个士兵醒来,他的反应比第一个还要激烈。他抱着头,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用脑袋去撞击肉墙,发出砰砰的闷响。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他冲着众人嘶吼,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不想记起来!我不想记起来!”


    他记起了自己是如何被战友背叛,被注射了麻醉剂,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当成材料,植入这堵温暖的墙。


    唤醒他们,比杀了他们更残忍。


    凌萱走到第三个被切下来的士兵面前,灵泉水再次灌下。


    这个士兵醒来后,没有嘶吼,也没有哭喊。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凌萱众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慢慢地站起身,踉跄地走到墙边,看着肉瘤里那些沉睡的战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一个肉瘤的表面。


    “王力……李响……赵国栋……”


    他一个个地念着名字。


    念到最后一个,他转过头,看着凌萱,眼神里是一种死寂的平静。


    “谢谢你。”


    他说。


    “但请你……杀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