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驶入隧道，车厢内陷入一片漆黑，丧尸却突然不动了，仿佛瞎了一般。


    ——就是瞎了，他们还如同人类一样用眼睛看用耳朵听，光线被遮住可不就成了瞎子。


    借助丧尸的这个缺点，他们在列车再次驶入隧道时，用音乐将丧尸引去了后面车厢，险而又险地在驶出隧道前将门关上，众人成功来到了13号车厢的卫生间。


    敲门声响起，那边激动地确认家人的安全，这边学生们带着于朝阳两人钻进了另一个卫生间。


    没重逢多久，下一瞬列车冲出了隧道，光线照亮车厢，前头一堆的丧尸也看见了后方的人类，凶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紧急时刻，尹尚华用自己的大体格将所有人都挤进了对面的卫生间，门硬生生被推了5秒才被关上。


    “谁踩我脚了！”


    “棍子挪一下谢谢，顶我屁股了”


    “抱歉抱歉。”


    “哥，你这刀要不先……收起来？”


    狭小的卫生间被迫塞进了7个男人，其中两个同学站到了洗漱台上，互相拥抱着防止摔下去砸到人头上。另一位同学则被迫站到了马桶上。


    石宇艰难用手机查看行车路线，低声道：“300公里。”


    “怎么了？”尹尚华问。


    石宇亮出手机，“下个隧道只给我们两分钟的时间。冲得过去吗？”


    “只能冲了。”


    “还是老办法，用手机铃声把他们吸引走。”


    “可是丧尸太多了……”


    “没关系，我把手机放在上一个车厢的卫生间了。”乔冬生开口道。


    “等车再进入隧道，我把过道门打开，让丧尸都能通过。铃声响起，丧尸被吸引过去，我们就杀出去。”


    很快，车厢内又暗了下来。


    石宇最先出去，然后是乔冬生。


    乔将关闭的过道门悄声打开，石宇却将其他人都从厕所中叫了出来。


    乔冬生：？


    石宇手指指向两侧的行李架。


    石宇和尹尚华先上去，然后是孕妇老人和小孩，学生和乞丐跟在后面，最后是于朝阳和乔冬生垫后。


    后车厢的厕所内铃声不停播放着，丧尸们蜂蛹着朝下一个车厢跑去，完全不知道就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匍匐着好几个人类。


    走在前面的人很快来到下一个车厢门口，货架上的人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


    下一个车厢没有丧尸，都被吸引着堵在了刚刚他们出来的厕所门那里。


    只要关闭这个车厢的过道门，他们就能安全进入15号车厢了。


    然而黑暗的环境、紧张的情绪、过量的体力消耗，所有的负面状态都凑在一起就很容易失误。


    流浪汉体力不支从上方掉下，砰的一声将最近的丧尸吸引了过来，那两个学生竟然也因为黑暗中没看清对方的脚被互相绊倒摔倒在过道，将于朝阳和流浪汉都堵在了后面。


    雪上加霜的是，隧道在此时走到尽头，车厢霎时重回明亮。


    而丧尸也看清了人类的位置。


    于朝阳瞬间回身，一脚踹飞扑在前头的丧尸，身后尹尚华和石宇慌忙将学生和乞丐拉了过去。


    于朝阳和乔冬生边打边退，推开丧尸的下一顺于朝阳转身最后通过车厢门，门后的尹尚华迅速用力，一只丧尸的脑袋被夹在门缝处，张着大嘴就要啃人。


    于朝阳用力踢踹也无济于事，玻璃门后面的丧尸几乎要堆成山，丧尸的手臂从门缝处伸了进来，从上到下无数条手臂，都想要将门后的人拖拽出去吃掉。


    乔冬生见状一个斧子下去，丧尸脑袋滚落下来，尹尚华将门缝又合上几寸，玻璃门被丧尸推挤得摇晃起来，三人用身体死死抵住这扇脆弱的门。


    其他人纷纷跑到15号车厢的门口拍打，喊叫着里面的人快开门，可是无人给他们开门，也无人应答，门后是一片死寂。


    闵英基喊着珍煕的名字，急得快哭出来，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但迟迟无人接听。


    两个学生对着玻璃门又踢又踹，就是打不开。


    乔冬生回过头，见车厢门迟迟不给开，一抹阴狠暴戾从他眉眼间闪过。他大声将石宇喊了过来替换他，他自己则大步迈向15号车厢门，对着门前围着的人喊了声闪开，随后抡起斧子就朝玻璃门砸去。


    一阵尖叫从里面的车厢传来。原来有“活人”啊，乔冬生冷漠地想，还以为里面的人都死了。


    他抡起斧子猛砸，玻璃门很快碎裂。


    里面的人见状，还要将最后一扇门关上，闵英基当即就要跑过去阻拦，随后只听砰的一声爆裂巨响，所有人的耳膜都出现了短暂的嗡鸣，门里门外的人都被震慑在原地。


    闵英基侧过身，身后的乔冬生手里举着卸下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正对准着想要关门的中年大叔。


    乔冬生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静静盯着男人，学生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拉开门，将所有人都放了进去。


    等最后堵门的三人也进来，乔冬生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枪，车厢内所有人噤若寒蝉。


    最终于朝阳上前，将乔冬生的手放了下来，抱住了他肩膀无声安慰。


    他知道乔冬生是真的被吓到了，不是被丧尸，而是被人性。


    想他们虽然经历的末世挺多，可一路走来，遇到的大多是能帮就帮、危难前彼此扶持、愿意共度难关的人。


    可当危险来临，真正让人害怕的，反倒不是那些只要杀戮就能打赢的怪物，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身后捅过来的同类的刀。


    尹尚华上前一拳将金常务打得眼冒金星，揍了好几拳才被盛京拉走。


    见他们似乎是不敢杀人，金常务的胆子又回来少许。


    他瞪视着这一伙浑身血污，惊慌疲惫的人，开口说道：“他们被咬了！”


    “你们看他们身上的血！看他们的眼睛，和那些怪物的一模一样！他们肯定被感染了！还有拿着枪的杀人犯！”


    “你们想死吗？”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呆在这里！”


    原本安静的人情绪再次被恐惧挑起。


    “对，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


    “说不定里面已经有正在变异的人。”


    “……有枪……恐怖分子……会杀人……”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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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


    “出去！”声势渐大，一伙喧嚣，一伙沉默，两边对峙的人泾渭分明。


    于朝阳神情冰冷地看着这伙人，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但排斥的情绪不用语言也能感受得到。


    他按下了乔冬生再次拔枪的手，拥着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最后的一扇门。


    围着的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开了路，石宇抱着闺女果断跟在两人身后，接着是尹尚华夫妇，乞丐，闵英基和一个穿着校服的长发女生，两个男同学犹豫了下选择跟随，老妇人拉着妹妹也跟了上去。


    闵英基和同学刚把这最后一扇门系好，15号车厢内忽然传出令人闻之惊悚的叫喊声。


    被灭火器喷过的门看不分明，只能看见一个个扭曲的身影在里面挣扎，血痕糊满玻璃门。


    这边的人都静默了。


    于朝阳搂着乔冬生，两人依偎着休息，关系不言而喻。


    尹尚华抱住盛京，石宇捂住女儿的眼睛，珍煕将头埋进了闵英基的怀里，老姐妹两个互相搀扶着转过了头不看。


    剩下两个男同学和乞丐，其中一位男同学左看看又看看，思了又考，犹了又豫，扭头对身旁的另一位男同学说：


    “要不，咱俩也抱一下？”


    “滚蛋。”


    众人休息过后开始小声交谈，气氛一时间有些放松。


    亲人情侣之前互相表达爱意，曾经误会的、不敢说的、不好意思说的，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无论之后他们会遇到什么，是生是死，有亲人朋友的陪伴他们也都有了勇气去面对。


    于朝阳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眼乔冬生的脸色。


    乔冬生斜睨他一眼，道：“怎么，想挨揍？”


    于朝阳：“那不中，你手疼我心疼。”


    乔冬生表情终于破功，被恶心的。


    于朝阳笑得直颤。


    乔冬生也弯了下唇角，那股暴厉的想要突突人的情绪已经在15号车厢的人全部被丧尸感染后就消散了。


    剩下的就只是厌恶。


    他想起小时候被后妈和弟弟关在大门外的场景，那时还是冬天，他穿得单薄被冻得浑身僵硬颤抖。他拍门哭喊着让他进去，可是后妈和弟弟就是不给他开门，原因是什么他记不清了，无非是又惹了弟弟生气。


    还是邻居看不下去，将他抱回了自己家取暖，等他爸爸回来就将他交给了爸爸。年幼的乔小冬以为爸爸会为他做主，哪怕只是安慰一句话，可是中年男人什么都没问，先将他打了一顿，在他的身上发泄着对工作的不满对生活的不满，骂他给他惹事丢人……


    没什么相同也没什么不同，区别只是现在的乔冬生有了不会再被人欺负的能力。


    于朝阳抱紧了乔冬生，一会揉揉他脑袋，一会摸摸他耳朵，问他：“要不要摸腹肌。”


    以前就是这样，乔冬生心情不好了就会抱住圆滚滚胖嘟嘟的于朝阳，摸他软弹的小肚子，说很解压。现在小肚子没了，只能将就着给他摸一摸腹肌了。


    乔冬生翻白眼，


    乔冬生隔靴搔痒，


    乔冬生想回安全屋的心情从来没这么迫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