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作品:《天道bug修复指南

    待到看清这小鬼的模样,温知意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紧紧攥在手里的被角,也软软地垂落下来。


    “是阿蛮啊……”


    她揉了揉额角,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丝无奈。


    “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这么吓人。”


    “阿蛮在此处,自然是受到了祖师奶的指引呀。”


    阿蛮摇头晃脑,语气颇有些得意。


    她伸出半透明的食指,在半空中慢悠悠地画着圈圈,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很快就消散的银色光痕。


    “这万宝轩呀,如今可是阿蛮在照看呢,小姐下午还觉得井井有条,晚上就不认识人家了……”


    方才那情况,温知意只觉得阿蛮也算是福大命大,符纸还没塞进枕头下面。


    要是自己一张符篆出去,恐怕就来不及后悔了。


    阿蛮歪着头,“要不要阿蛮来给小姐介绍一下?小姐应该要在这里久住吧,我对万宝轩可是很熟悉的哦。”


    “不要。”


    温知意拒绝得干脆利落,重新靠回床头,顺手捞过一个软枕垫在腰后。


    睡意是彻底没了,被这么一吓,精神头反倒上来了些。


    “那小姐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阿蛮哦。”


    面对干脆的拒绝,阿蛮也不恼,只是坐直了些身子,两条腿前后晃荡的幅度更大了,褙子的下摆也随之轻轻飘动,像水底的藻。


    温知意歪着脑袋,目光落在阿蛮那半透明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影子上,脸上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平静。


    她一只手却装作无意的样子伸到背后,轻轻敲了敲因为刚才骤然起身而有些酸疼的后腰。


    这床……过两天一定得换了!


    她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


    “闲着也是闲着,那你跟我说说。”温知意开口,“我师叔是谁。”


    阿蛮晃动的脚尖猛地停住,在半空悬了一瞬。


    她那双青灰色的眼睛眨了眨,原本还算灵活的手指也在半空中顿住。


    “怎么,很难回答?”温知意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阿蛮把双手撑在身下的博古架隔板上,脚又重新开始晃动,频率更快了。


    只是眼神左瞟右瞟,就是不肯与温知意对视。


    “额……小姐。”她的声音飘忽了一下,带着明显的为难,“你要不换个问题问问,这个人家是真的不能说呢。”


    温知意挑了挑眉,从善如流:“那我师父去哪里了?”


    “老头下山这么久,音讯全无,总该有点线索吧?”


    阿蛮闻言,嘟起了嘴,两边脸颊鼓了起来,配上半透明的状态,倒真有点像只飘浮的、气鼓鼓的河豚。


    “小姐!”她拖长了语调,委屈更甚,“你就不能问点阿蛮知道的吗?这些人家中真的不清楚啦。”


    温知意看着她那副模样,知道再追问下去,否则这小鬼怕是真要急得哭出来了。


    “那这个院子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住户吗?”


    她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这个人家知道,没有哦!”阿蛮立刻摇头,发髻上的银簪虚影也跟着晃了晃,“这里只有人家一只鬼。”


    对回答不上前两个问题的苦恼瞬间被抛开了,笑容重新回到了阿蛮的小脸上。


    她雀跃道:“现在小姐来了,人家就更不会无聊啦。”


    阿蛮说着,从柜子上飘下来,两只手亲昵地扯着温知意的被子。


    “小姐快起来嘛,别睡了,阿蛮带你去院子里逛逛。”


    “后院的枇杷树今年结了好多果子,虽然人家吃不到,但看着可欢喜了,现在小姐可以去摘呀,肯定很甜!”


    一听这话,温知意果断地、毫无形象可言地,“嘭”一声向后直挺挺倒回床上。


    甚至还借着惯性往床内侧骨碌碌滚了半圈,一把扯过刚才被她嫌弃的被子,严严实实地捂住脑袋,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半晌,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带着浓浓倦意的抗拒声:“我不要,我要睡觉!”


    “哎呀小姐,不要懒嘛,枇杷很好吃的,你就替人家吃一颗嘛……”


    “不要!”


    寂寞了许久的小鬼魂显然没那么容易应付,被子被扒开几次,温知意终于盯着乱糟糟的发丝幽怨坐起,剪了几张纸人。


    灵力一催,纸人颤颤巍巍站起来,挠挠脑袋,就蹦到了阿蛮掌心。


    “这是,给我的?”


    阿蛮双眸闪着光,小心翼翼捧着纸人去外面玩了。


    总算是把她应付过去,温知意又躺回床上。


    找师父,查案,哄孩子。


    难啊!


    *


    清晨的曦光如同细碎的金粉,透过万宝轩古旧的雕花窗棂,在室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窗外老树枝头,几只早起的雀儿正叽叽喳喳,清脆的鸣叫与店内偶尔响起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交织,更衬得这一方天地静谧安宁。


    温知意将店门的半扇门板支起,自己则窝在柜台后面那把宽大的黄花梨木椅里。


    她面前摊开一本泛黄卷边的线装档案,手里拈着一支细狼毫,正对着上面的蝇头小楷写写画画。


    温知意接手万宝轩,不知不觉已经四天了。


    不出所料,这几日门可罗雀,与她在乾元观时的清寂别无二致。


    不过她倒也乐得如此,正好能沉下心来,翻阅堆在角落里的那些积了厚灰的陈年档案。


    越看,她心中对自己那位神秘师叔的好奇,便越是浓厚。


    这些档案记载的奇闻异事,桩桩件件都透着诡谲与不凡,有些事件她甚至亲身经历过,但其中许多连她都未曾掌握的隐秘细节,却被师叔记录得清清楚楚。


    笔触冷静详实,仿佛亲临现场。


    这份洞察一切的机警与细心,绝非寻常人物所能拥有。


    她这位师叔,究竟是何方神圣?


    思绪至此,温知意下意识侧过身子,目光略带无奈地投向通往后院的门帘。


    阿蛮那丫头,在万宝轩待了这些年,必然与师叔有过接触。


    可恨这小鬼头,嘴巴平日里看似不牢靠,偏偏在此事上守口如瓶,任她如何旁敲侧击,都表现出一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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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的样子。


    再追问下去,便眨巴着那双青灰色的眼睛,把一切都推给早已仙逝的“祖师奶”。


    温知意暗自腹诽,若祖师奶在天有灵,怕是要被这口飞来横锅压得魂体不稳。


    正想着,一阵荒腔走板、五音不全的哼唱声,断断续续从后院飘了进来,调子古怪得能让百灵鸟闭嘴。


    显然是小丫头的杰作。


    温知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究没出声制止。


    她了解师父的性子,也清楚这万宝轩多年来若无阿蛮这个“小鬼管家”里外操持,恐怕早就蛛网尘封了。


    自己这几日来了,阿蛮才难得显出几分孩童心性。


    不用猜都知道,此刻她定是在院子里玩闹,要么溜去数枇杷,垂涎得直吸气,要么就是戏耍她剪的纸人。


    “叮铃铃……”


    正想着,清脆的手机铃声居然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温知意目光从档案上移开,瞥了一眼屏幕。


    是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温知意才慢悠悠地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


    “温温?是……是你吗?你回帝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明显的迟疑,以及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颤抖哭腔。


    温知意一愣,随即猛地坐直了身体,方才的慵懒瞬间消散无踪,语气沉了下来。


    “萧露?”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露是她大学时的舍友,家境优渥,性格爽朗,当年两人关系颇为亲近。


    只是自从温知意回山后,两人的联系便渐渐断了。


    此刻突然接到她的电话,温知意心中立刻升起不祥的预感。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阵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萧露的抽泣声骤然止住,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带着惊惶:


    “温温,你这几天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有空。我现在就在帝都。”温知意回答得毫不犹豫,语速加快,“不用过几天,就今天吧。”


    “下午两点,在你家楼下那家转角咖啡馆见?我记得你最喜欢那家的栗子蛋糕,我也好久没吃了。”


    “不、不行。”


    萧露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还夹杂着含混的哽咽,“我现在出不去,温温,我给你一个地址,你能到这里来找我吗?”


    “求你了……”


    温知意眉头皱得更深。


    “你说吧。”


    萧露在对面似乎松了口气,半晌才报出了一个小区名字,并非萧露名下的任何一处房产,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址。


    温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两秒,随即放柔了声音,却夹着几分令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好,你在那里等着,哪里也别去。”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温知意没有任何耽搁,迅速合上档案,将笔一丢,抓起挂在墙上的帆布背包,脚步匆匆地出了柜台,径直走向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