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敬有些抱歉的说,“我不该带你来这里,我想的是你幼时最喜欢找鸡枞,这下了雨,肯定冒出来不少,本来想带你上山找鸡枞。”


    陆敬是军人,这样的泥泞路对他来讲,根本不算什么。


    在边境戍边的时候,他踩过半人高的积雪,淌过刺骨的冰河,还走过满地马蝗,荆棘丛生的路。


    可夏溪是娇气的女同志啊。


    他忘掉了。


    有些懊恼的笑,“夏溪,我……考虑不周,我背你吧。”


    夏溪眼睛亮晶晶,“好啊,正好,我走不动了。”


    她毫不犹豫的伸手。


    模样娇俏可爱。


    陆敬心都要跳出来喉咙口了。


    她嘟起的粉唇泛着莹莹的光,他好想啃一口。


    陆敬半蹲下身,夏溪直接扑到他后背上。


    陆敬只感觉一处柔软撞到他的后背,她似有似无的香气袭击着他的鼻腔,还有娇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


    让他全身紧绷。


    陆敬下意识的深呼吸。


    夏溪趴在陆敬宽阔的后背上,嘴角轻扬。


    满满的安全感。


    婚后的二三事又出现在脑海里。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泥泞路,他带着她去探望战友老娘。


    他战友牺牲了。


    战友留下寡母。


    他们这些战友就轮流去送物资,看望一二。


    那位婶子住在村里,也是这样的乡下路,充满泥泞,前行艰难。


    特别是对她来讲。


    陆敬没良心的,走得极快,还一路催促她。


    夏溪生气他不拉她一把,还不停的催他。


    同时她也气他不提前告知是这样的泥泞路,害得她穿着小皮鞋出来。


    她喜欢的小皮鞋上全是泥,甚至有泥都钻鞋子里去了。


    她一路都在抱怨。


    他不爱听她抱怨,就把她甩后面。


    后面她摔了一跤。


    他也没有及时接住她,没把她拉起来。


    她气得大哭。


    他还说她娇气,矫情。


    夏溪气得一巴掌一巴掌往他身上招呼。


    结果他屁事没有,自己手都打红,打痛了。


    夏溪抽噎着,让他滚。


    他真滚了。


    真把她狼狈的丢在原地。


    夏溪蹲在原地哭得稀里哗啦。


    她后悔嫁给了他。


    哭了好一会儿。


    陆敬回来了,拿了一双水靴回来。


    哄着她把水靴换上,又给她把小皮鞋打理干净,背着她去了婶子家。


    夏溪的心里舒服了一点,却还是没给他好脸色。


    现在想来,那些事情变得很清晰,如同昨天发生一般。


    这辈子,她不想再婉转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她会直接撒娇告诉他 。


    然后从一开始改变他。


    夏溪还以为陆敬会直接把她背回去了,结果他背着她上山了。


    夏溪轻拍他的肩,“那蘑菇也不是非捡不可,背着多沉啊。”


    “不沉,我们不捡,就便宜了别人。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的老窝蘑菇被别人捡了,你在山上哭了半小时。我拿野地瓜哄你,你都不开心。


    你还说凤凰山所有的鸡枞菇都是你一个人的。”


    那些过往,很是清晰。


    夏溪从小就长得特别漂亮,有些娇气,有些任性,但是她有自己的分寸。


    这个小丫头占据了他所有的童年。


    成为他在最艰难时刻的支柱。


    想到她,就好像得到了助力般。


    得到她,等同得到了全世界。


    夏溪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记住了所有和她有关的事情。


    那么小的事情,他都记在了心里。


    心里美滋滋的。


    夏溪凑到陆敬的耳畔,低声说:“陆大哥,谢谢你。”


    她细嫩的脸蛋擦过他的耳尖。


    她呵出的热气充斥着他的耳膜。


    陆敬感觉整个人都飘了,好像飘上了云端,那么不真切。


    到了老窝子。


    果然……


    有一丛鸡枞冒出来了,是花骨头,含苞待放状况。


    夏溪兴奋的张开双手,“我的!全是我的!蘑菇,蘑菇,小蘑菇……”


    她开心得哼了起来。


    陆敬看着她笑,看着她唱,满目的宠溺。


    夏溪找了一根枯树枝,一点点的刨,把下面的根都刨了出来。


    长长的根,漂亮的花骨头,简直绝美!


    夏溪正想要怎么装回去时,陆敬给了她一个草篮子。


    夏溪双眼放光,“陆大哥,你怎么编的?怎么编得这么好。”


    “野外求生,是我们的必修课。”


    夏溪将蘑菇装进草篮子里,甜甜的夸,“陆大哥,你真厉害!”


    陆敬心里美翻了。


    一丛又一丛。


    捡蘑菇的快乐,无人能懂!


    两人折腾到下午四点,乌云飘来,好像又要下雨的样子,这才下了山。


    陆敬还是背着夏溪。


    夏溪就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对她的好。


    这一幕恰巧就落到了出来摘菜的许姗姗眼里。


    许姗姗立即就去了男知青宿舍。


    林向东烧退了,不过还有一身的味儿,许姗姗站很远说,“林向东,夏溪不要你了,她和那个当兵的看对眼了。”


    林向东却是呵一声,“她是故意做给我看,想让我去哄她。”


    许姗姗听着这话,拧眉,“林向东,你清醒一点吧。夏溪是真不要你了,现在怎么办?


    钱没了,大学名额也没了!你就要这样作罢?”


    林向东看着许姗姗,“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你也不想要我了?”


    他说着,上前一步。


    许姗姗瞪着林向东,“我和你说夏溪,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她下意识的退后。


    是真的很臭啊。


    林向东步步紧逼,“许姗姗,你回答我的话,你是不是也嫌弃我臭?”


    “我没有!”


    许姗姗节节后退。


    两人是约在大片竹林里见面的。


    下雨天,外面都没人。


    再加上这会儿接近五点,乌云又来了,眼看要下大雨。


    林向东激动的一把抓住许姗姗,“你不是嫌弃我,你躲什么?”


    许姗姗脚下踩空,整个人向下滚去。


    林向东也被她带着一起滚进了玉米杆里。


    许姗姗什么也看不到,周围一片漆黑,她不禁慌了,抓紧了林向东,“什么地方,好黑,我好害怕!”


    现在她哪里顾得上林向东臭不臭。


    林向东顺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别怕,这是红薯窖。”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什么红薯,红薯苗也才刚入土。


    地窖里空空的,只有地上有一些玉米杆。


    两人慢慢地适应黑暗。


    许姗姗一把推开林向东,“林向东,你离我远一点。”


    “你还是嫌弃我?”


    林向东是天之骄子,哪里被人这样嫌弃过,心中升起不悦。


    许姗姗烦躁的看着他,“能不能不说这个问题,我说的是钱的事情,我帮你借了三十块!


    要还的!你怎么一点也不急,还不找夏溪把钱拿回来!”


    林向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