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迷夜林少年迷心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哗哗——”


    纪十年被李莫言这狠狠一带,顺着大力摔到了地面,而刚刚还在两人身后狂追不舍的水流,却在冲至大敞的白玉门时猛然停滞,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遮挡。


    “大小姐,”李莫言迅速起身,“您没受伤吧?”


    纪十年摸着湿冷刺手的杂草,借着李莫言伸出的手酿跄地站了起来。他吞了口气,慢半拍道:“我们这是,跑出来了?”


    这么一串并非临场发挥——纪十年自穿书伊始就占了武器极强的便宜,平日里出行都是靠工具,像现在这么玩命奔跑,那都是二十年前高中体测的故事了。


    ……扯远了。纪十年回过神来,才发现白玉门内比之密道内空旷许多,又或者说白玉门就像是密道的出口。


    周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黑暗如同掺了一层白乳,不比密道中漆黑如墨,林木的轮廓在夜中隐约可见。只是安静至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下来,竟是没听到其余声音。


    李莫言环视纪十年一圈,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开始打量起周遭环境,“看起来是的。这里……好像是个岛?”


    “岛?”


    李莫言以手按地,片刻摇了摇头,“我能感受到这里水泽气息已经称得上磅礴,但这些树干通直,树冠巨大,并非海泽处常见。”


    “而且,这些水泽的气息……实在是古怪。”


    古怪就对了。纪十年站在原地,他的感官不及金丹修士,但几乎是在白玉门打开的瞬间,灵魂中对于那东西的本能反应就先一步令人瘫痪,而与此同时,那种久违的愤怒如同潮水,先一步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那气息实在是太过熟悉,以至于即使已经寡淡的近乎于一朵花离开后三日,以身体被迫孕育花种的人还能认出这刻骨铭心的残留。


    当然了,只是打个形象的比喻,纪十年并没有做花肥的爱好,只是恰好他过去二十年,一直没和那东西脱开干系。


    歃血弑神咒。纪十年在心中轻轻叫着这个名字,唇齿发寒。


    因为不管是作为读者还是亲历者,他都相当清楚这东西分明不该存在这世上!


    纪十年这一番心思翻涌,李莫言恍然不觉,不住原地打转,面色灰暗,“……我怀疑这气息跟那什么血疫虫有关。”说着,他忍不住按住纪十年的肩膀,“大小姐,我们不如先出去吧,这里实在太危险——”


    “李叔。”


    李莫言大概是下定了决心,他重重一按纪十年的肩膀,肃然道:“现在不是您任性的时候,我虽金丹,但对血疫虫这东西也是没办法啊。我知道您对纪家不满,但也不能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啊?”


    “……李叔,我的意思是,”说着,纪十年指向白玉门,无奈道,“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在李莫言的身后,那扇被撞开的白玉门,竟在不知何时已然紧闭!


    李莫言见状,自是拿起法器按照来时如法炮制打开,但他连着烟斗带人撞上去,门丝毫反应没有。


    这门未带铜环,表面洁白无瑕,推没反应,拉自也无着力点。


    纪十年整了整有些散乱的斗篷,眼见忠仆尝试无果,这才开口道,“我们不如在道上找找其他出口。况且萧疏也掉进来了吗?他不是会对付那什么恶心的虫子嘛!”


    李莫言疑道,“大小姐不是说想先找到马吗?”


    感谢你还记得本人的演绎。


    纪十年抱臂嘲道:“现在他不是比马有用吗?”


    李莫言表情一边,欲言又止,“大小姐……”


    “行了,啰嗦这么多也是耽搁时间。”为了防止这位忠仆再次提出质疑,纪十年蛮横道,“况且就凭我纪家的地位,这次给他萧疏上赶着巴结的机会,难道不是他的荣幸?”


    说话间,他终于体会到以往那些炮灰反派为什么这么欠揍了——真能仗势欺人的时候说出这种话,简直装爆了好吗?!


    纪十年丢下这种某点文里三章内必被打脸的台词,潇洒转身,就对上距自己三步之遥,抱剑立于树前的人。


    纪十年敢保证他脸色一定好看不到哪去。


    玄衣蓝带,这位不是他话里合该跪舔的主角萧疏,还能是谁?!


    纪十年下意识就想跑——他过去二十又十八年,自认自己是个通情达理且豁达开朗的人,当面说人坏话通常都是对方坏到无可救药,但此时萧疏站到面前,他却无法抑制的心虚起来。


    没办法,就算他是《弑天仙》的黑粉,背后说坏话装逼被正主听到,简直让人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啊!


    “两位原来在这里。”萧疏不知道听了多少,林中过叶碎隙昏光和黑暗在他脸上交织斑驳,这人笑了一下,“多谢纪小姐提醒,这荣幸在下未曾及时承受,实在抱歉。”


    。。。全听到了啊啊啊啊!


    纪十年想起李莫言古怪的表情,反应过来萧疏估计在刚才就找了过来……


    主角你善良过头了吧,我这是在侮辱你啊?打脸呢?


    “是,是吗?”纪十年欲盖弥彰地拉低帽檐,实在是有点娇纵不下去,“你有这个自觉就好。”


    萧疏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他走到白玉门附近,打量了一番,这才朝李莫言道,“看来前辈和纪小姐也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不错。”李莫言无奈地看了纪十年一眼,倒也没有质疑自家主子的话,“萧少爷难道也遇到了虫卵?”


    萧疏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在下沿着密道一路行至此地。敢问虫卵是?”


    李莫言便把两人密道之中遇到的东西描述了一番,感慨道,“不想萧少爷如此年纪便已有如此见识,一路不曾行错,倒叫我这老头子蒙羞。”


    “前辈过誉了,在下不过侥幸时运眷顾,哪能与逢凶化吉的真本事相提并论。”萧疏摇摇头,“在下此前已在这岛上发现了七道相同的大门,看起来像是某种法阵。”


    “说起来,我刚刚在密道中也发现了古怪的花纹,这岛上气息诡谲,难不成是用来封印血疫虫的?”


    “有这个可能。”萧疏表示赞同。


    纪十年默默听着他们相互吹捧转到正事,终于忍不住在脑海唤起天算:[我刚刚那句话,不算ooc吗?]


    [宿主放心好了,我们可不是随便乱扣分的系统,如果检测到相关行为倾向我们是会预警的。]天算的电子屏咻得亮起来,[而且刚刚宿主内心波动可大了,天算都有些承受不住那么沉重的情绪了!]


    [别随便探测我的隐私……还不会乱扣,第一次那个-50难道是我做梦?]


    [宿主不要把尴尬转成对我们的挑刺哦,第一次是发生在天道之下,天算完全没被激活,也无法警告。而且我只能检测到过大的情绪波动。我们坚持为宿主提供最好的服务,这是也为了维持宿主身心健康哦——宿主要不要主系统的心理疏导啊?]


    [不用。不探究对本人最好的心理疏导,谢谢。]


    一人一统对话间,萧疏也和李莫言把现在的境况梳理了一遍——赤鹂是周红鸾,周红鸾是赤鹂,但按照假幻境的情况下,死去的分明是赤鹂。


    也就是说,二十年前,在周氏嫁女这个节点上,这两人绝对产生了调换。


    如今赤鹂身死,周红鸾一位修道世家的女儿,明显和诡物扯上了关系。


    两人说到底也没讨论个所以然出来。李莫言明显放弃了出去的提议,因为萧疏自言找遍整座岛,也没有发现别的出口。


    和他们一同坠下的马匹和周红鸾,在岛上也无影踪。


    李莫言揉了揉额头,没想寻马之举能牵连出这么一大堆事来,“她到底想干什么?”


    说话间,他好歹是想起自己家孱弱的凡人小姐,抬头看去,话音不由一滞,“……大小姐?”


    纪十年此刻大半脸都被斗篷遮掩,帽檐下只余隐隐约约能见的下巴。


    “怎么?”隔着斗篷,纪十年感到萧疏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他拽住帽子,死死盯着被遮掩了大半的地面,“有什么不对吗?”


    李莫言道,“……没事,我只是说,要不我们去水边看看?”


    纪十年沉默了——他光顾着藏脸,忘了他们还是要在这幻境活动了。


    他真不想让男主看到自己的脸啊!纪十年在脑内无声嘶吼,手里死死攥着斗篷,飞快地在脑内思考什么理由能让萧疏和他们分开走……


    [宿主,你藏脸的意图好明显哦!]


    [滚。]纪十年抓狂道,[大家闺秀不露面,你懂不懂?]


    [可是中霄界好像没有这条规定吧。]


    [我自创的,本人尖嘴猴腮,臼头深目,不敢见人!]


    [……宿主你狠。]看着没有异常的检测界面,天算算是被他的话噎了一把,罕见的自我沉默。


    纪十年第一次后悔没听师父的给生傀用另一张脸——这生傀就是他本尊性转,眉眼一比一复刻,假一赔二。


    要是日后男主认出来他原身,他岂不就成为了骗婚第一人,按照黑化后的性格,纪十年觉得可以提前给大家发个便当了哈哈哈哈……


    半天没想到借口的纪十年正在绝望之际,视野里却横生出一只手来。


    温柔体贴的声音隔着斗篷响起,“纪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扶着在下的手。”


    “……”


    愧疚感更重了怎么办?


    纪十年沉默须臾,他挪开视线,犹豫伸出手去。


    然后,避开萧疏,凭借直觉抓住离自己不远的李莫言,“不用,本小姐就是不想见到你,有李叔就够了!”


    “原是如此,是在下冒昧了。”萧疏笑声浅浅,姿态自若地收回了手。


    曾经阅过男主无数同人文的纪十年抓住李莫言,内心默默流宽面条泪:


    少年,不是我不想识趣,而是自己这手搭下去,这书走向很容易变成某种绿色网站上危险的男同小说啊!《 》